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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见奉凌来了,方才的怒气全消,转而眉开眼笑,伸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你个没良心的,只有你皇兄来了你才肯来看母后!”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责怪她,虽是责怪,可语气中全是宠溺。“母后冤枉,平日里儿臣谨遵母后教诲,仔细学习诗词歌赋,为求母后满意,片刻也不敢耽误,被您这么一说,儿臣好生委屈。”奉凌推开她的手,转过身不再看她,假意发怒赌气,她知道母后可最吃她这套了。
却惹得太子忍不住失笑,挑眉打趣她,“那皇妹近来都学了哪些诗词歌赋?可否说与皇兄听听?”
“哎呀!皇兄,等下次我定要择出来几篇好的与你好好鉴赏一番。”奉凌扭过头,向他疯狂地使眼色,明知道她是在糊弄母后,他还要戳穿她让她难为情,日后非要逮着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少时,奉凌从皇后宫中出来,褪去刚才的天真顽皮,心中惴惴不安,母后好像要和皇兄联手对付十二皇兄,她见识过他们的手段,高辰不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虽为南齐质子,理当有着大魏普通皇子的待遇,却过着与牢狱一般无二的日子,只因她与他来往密切,被母后发现后竟训斥了她一顿,要她远离他,之后不知她同父皇说了什么,父皇便降旨将其软禁。
皇兄竟也告诉她,南齐的人狡猾多端,最善阴谋诡计,高辰也绝非等闲之辈,是看她这个公主身份才有意接近她,日后他一定会利用她做对大魏不利的事,事后必弃之不顾。
可高辰对她来说,绝非那么不堪的人,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这使她少了在宫中的拘谨,甚至忘记了她是人人敬畏不敢靠近的公主,如果能再回到从前,她宁愿舍了这公主身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而造化偏偏弄人,他们二人绝无再相见的可能。
如今,十二皇兄有难,她不能再坐视不理,需尽快通知他小心为妙,可是又怕被母后和皇兄发现,那就更糟了,走着走着竟发现自己走到了鸢尾宫,正好,贺鸾巧捷聪慧,此事与她商量再好不过了。
安靖霆听陶姜匆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随即带上几个侍卫赶去救筝尧,他知陶姜视她为知己,难得她有了难处能想到来找他,他定不负所托。
途径筝尧同夏立欢一伙拼杀的地方,安靖霆机警的发现有明显的厮杀痕迹,在这附近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却发现了几件浸满血水的士兵穿戴的衣服被扔进路旁,用杂草遮盖着,若不是搜的仔细,从这里经过很难发现得了。
他们找到天亮,还是没有丝毫线索,安靖霆便吩咐手下多派些人手来。他知陶姜还在等他的消息,便着急回府,将那几件血衣也顺道带回。
陶姜看他进到院内急忙跑去迎他,却不见筝尧身影,双手拽着他的胳膊,“筝尧呢?”
他摇了摇头,“还没有找到。”注意到他身后的侍卫手中拿着的血衣,她吓得捂住嘴后退了几步,这个霍骞行事如此狠辣,筝尧千万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姜儿,不要担心!还没有找到就说明她此时性命无忧。”如今只能这么说来安慰她。
筝尧生死未卜,孤立无援,这霍骞究竟把她怎么样了?昨天还派霍蓝身边的人来杀她,想到霍骞,陶姜便推开安靖霆跑了出去。
霍蓝她一定知道,何况发生这么大的事,筝尧又是被送到她这里,暗杀筝尧的杀手也是她的人,她一定知道。
终于来到霍蓝的院子,却见她院里的人手忙脚乱的,两个丫鬟匆忙端着装水的铜盆从她身旁走过,像是没有看到她,门口的丫鬟急得走来走去,也没有注意到她,她正要走进去找霍蓝问清楚,却被那门口的丫鬟拦下。
“陶夫人,我家夫人正在生产,多有不便,还请夫人他日再来探访。”那丫鬟挡在她的身前,她怎就在此时生产?陶姜已无计可施,转身便哭了,眼下这般状况该如何是好。
“筝尧,我帮不了你。”踩空了一个台阶就要崴下来,被赶来的安靖霆及时接稳扶好。看她正伤心到哭得万分无奈隐忍,“姜儿!”他擦下她的眼泪,将她揽入怀中。
筝尧弃了马,手上满是泥和血,惨白的脸上,藕荷色的衣衫上也沾了山茶的血,她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在湖边,要陪山茶度过这个夜晚。走的远了便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微微亮起的天,跪了下来。
她缓缓抬手摘下用来挽发的兰花簪,乌黑的头发顷刻垂下来,被凉风刮的散乱,她将兰花簪放在手心,另一只手仔细的抚摸着。这是她之前死皮赖脸同阿娘要来的,阿娘说那是阿爹年轻时送她的定情信物,可那时候她不懂事,才不管那么多,就将这簪子抢了去,如今它却成了遗物,她两手紧紧握着它放在胸前。
“爹,娘,哥哥,尧尧想你们想的好辛苦,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人……苟活在这世上,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看这我为你们报仇。”闭上疼痛的眼睛,磕了头。
此时终于冷静下来,心中除了伤痛、仇恨,还有很多疑惑,她不明白霍骞为何要杀了她的家人?为何动手时要将她送往京都?为何连山茶都不放过……会不会与他们所说的她的身世有关,他竟和那秦岱都说她是什么秦相的女儿,还说阿爹是刽子手,阿爹杀了什么人?
可是,哥哥呢?他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兄弟,当他拿刀砍向哥哥的时候,他究竟是怎么下的去手的?她越想越乱,痛苦地抱着头。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只觉得好累。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梦中,将她牢牢困住,她想快点醒来,想回到家里,吃阿娘为她做的她馋了很久的菜,让阿爹摸摸她的头看她是否又长个子了,听哥哥不耐烦的骂她,带山茶四处闯祸然后让她收拾烂摊子。
喉头突然一股腥甜,喷了一口血,她身子一倾便要向后倒去,被身后的李启元接下打横抱起,他眼神深不见底,低头看着怀里已全然失去意识的她,小心的将她冰冷娇小的身子护在氅下。
“筝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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