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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平五年十二月……不知不觉，距离上次凌夕外出，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自那次之后，北冥轩便依照对凌夕的承诺，令袖羽安排凌夕进行更为严苛的训练。
不得不说，在这段日子里，凌夕的身手确实得到了质的飞跃。
摒弃了原来那种面对木桩、机关的独自练习，袖羽和袁良、周海商量之后，决定以实战对其进行训练。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要凌夕将所有影刃都视为敌人，每时每刻，都要防备身旁的人会不会突然出手袭击自己。
三十余名影刃，精通的路数也各不相同，而且有时还不只是一人出手。
刚开始凌夕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身上的伤就没断过。
有时候甄琉等人实在不忍心，便随便丢两支袖箭，故意不射向她。
可即便如此，凌夕躺到床上时，也基本上精疲力尽了。
不过，凌夕的成长也是有目共睹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惊讶地发现，凌夕被偷袭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到最后，除了袖羽、袁良、周海等少数人还能得手，包括甄琉的暗器在内，凌夕已都能应对自如。
这期间北冥轩也曾下来过几次，可每次凌夕都只是打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久而久之，北冥轩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说实话，他现在比之前可清闲了许多。
因为就在凌夕慢慢成长的这三个月里，帝都的局势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虽说在那次东陈密使事件之后，聂氏和司马氏表面上依旧相安无事，但双方都清楚，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再难回头。
当初斗武场外的几位公子，已经很久没有聚首了。
取而代之的是，原来的群游变成了独访。
聂征、司马昶、叶氏兄弟，都会时不时来西园少将军府小坐，即便是那个最让人厌恶的袁介，也在其父的严令之下来过两次。
几位公子如此，其身后所代表的势力亦是如此。
聂千卓虽然没有改革东府军的军制，可也没有完全听从北冥昭的建议。
他在这段日子里，向天子上表举荐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人，到东府军中任职。但其实满朝文武都清楚，这些所谓的“有能力”之人，皆是太尉袁延和尚书李清风的门生故吏。他这样做，自然是想要打压司马氏。
而深谙生存之道的司马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太傅司马景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胁迫朝中一些老臣联名保举叶氏族人，成立了一个叫“民资统御府”的新部门。
名义上，这个部门的成立，是为了更加合理地调配帝都物资，但有心的人很容易便能想到，成立这样一个部门，便等于是将整个帝都的资源都把控了起来。
军械、钱粮、盐铁、丝绸……
可以说，除了兵马之外，所有的物资都归这个部门统筹调配。
就如之前所说，帝都虽表面上保持着繁华，可实际上却也是捉襟见肘。
如果不是前阵子有淮阴国的粮草运入，只怕洛煌城里早就饿死不少百姓了。
只有夜夜难眠的洛煌城守，才知道这座象征权力的华城，如今处于怎样的窘境。
而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在民资统御府成立之后，帝都非但没有得到叶氏的助力，反而向崩溃边缘更加靠近了。
为了收买人心，出任民资统御府主事的叶闵竟将施舍难民的粮食调度增加了一倍！
无疑，拿到手里的馒头由一个变成两个，喝到嘴里的粥也不再也是清可见底，不明就里的难民和百姓自然会拍手称赞。可这种做法，却只会原本可以维持半年的粮食，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洛煌城守心中急切，只得上表陈说。
谁知司马景竟先他一步，在朝堂之上对天子及满朝文武吹嘘叶闵如何了得。
官职的悬殊，加上天子年幼无知，最终使得洛煌城守声泪俱下的肺腑之言，变成了对叶闵的嫉妒诬陷。
爱民如子的洛煌城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冠以“佞臣”之名，而且还被下了大狱。
愤恨、恼怒之下，这位可怜的父母官自缢于狱中，用无声的方式向乱世做了最后的抗议。
可是，这依旧是徒劳的。
新任洛煌城守是司马势力的人，百姓的日子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同的是，司马氏这次更高明了。
天子和百官是很少下来体察民情的，这就导致先入为主的司马景说什么便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也是天子和百官想听的。
天下承平，盛世万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种假象，已经深深烙印在大殷朝堂之上。
某一日，当难民被告知今后再也无法领到救济的食物之时，他们才想起去怀念已化为白骨的原洛煌城守。
可是，再没有人会为他们说话了。
百姓的疾苦，被深深地掩埋在名为“浮华”的表象之下。
更有甚者，不少百姓私下议论，之所以领不到救济食物，是因为聂千卓全都增派给了幽北兵。
在这种大趋势之下，即便是幽北的霸主，也只能选择默不作声了。
此时与他初入帝都之时不同，那时司马岳天怒人怨，已然失去了人心，要除掉他自然轻而易举。
可如今……
在天子、百官看来，司马景以及叶闵，俨然就是天赐良才，是大殷的肱股之臣。
聂千卓即便想做什么，当务之急也依然是瓦解东府军。
虽然论战力幽北步骑要战胜东府军并非难事，可那之后呢？聂千卓在帝都的兵力也将遭受重创，那时想要掌控局势，便很难了。
更何况，其他诸侯国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只要稍稍露出破绽，他们便会趁机扑上来。
帝都平静的表象之下，其实早已暗流汹涌。
既然渐渐和聂氏走上不同的路，那么司马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交好聂征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局势，一直处于中立的西园禁军，才又成为了各方势力争抢的最后一颗棋子。
原本清静的西园，如今每日车马络绎不绝，北冥氏叔侄只能暗暗叫苦，却又不得不笑脸搪塞。
不过这一切，都暂时与凌夕没有关系。
她此刻所想的，只是如何能够防住袁良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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