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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端院,韩若英怅然的抚着自己如绸缎般顺滑的发,用冰凉的指尖触着脸颊,苦苦地想,“我是错了。”花清禾回到自己的风亭小楼,窝在小榻上浅睡。
她又梦到黑暗,听到潺潺流水声。
花清禾觉得这里似乎与以往不同,她一直向前走,她只听到水的声音。但在黑暗里,她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她没有形体,却能感受到痛楚,花清禾第一次认为她所感受的不过是另一个人的感受。突然,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她质疑自己是不是死掉在这无声的暗潮里。
一时间,黑暗被白色的光芒充斥,花清禾下意识的眯住眼睛,良久,怔松。她眼前是一个被锁住的人,但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他忽然笑了起来,花清禾觉得他就是在笑。这白色里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气息。她的心就像是一剑刺过,她疼得无法呼吸,眼里全是泪水。一滴又一滴砸在白色的光华里。
她涩声问,“这是哪儿?”匍匐在脚边的阴影蜷缩着。
他答,“三生禁牢。”
她流了满脸的泪水,“你是谁?”
一切消失。
花清禾醒来,她就在风亭小楼的屋檐上喝酒。她觉得真是好,酒真是好东西。可是以往她根本就没喝过,于是她醉得很快,醉得几乎忘了心痛。
次日,宝锦要为她绾发,花清禾淡然道,“我自己来。”宝锦一俯身说,“是,郡主。”但是这个被人妖假扮过的小丫头迟疑的,紧张的开口,“郡主,今日可去学院?”花清禾头疼的很,她说“好。”花清禾还是知道自己在学院中就是一个废物的存在,这一点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真是头疼的很,头疼得很呐。
韩国公府门前停着三辆马车。花清禾连眼皮子都未掀,径直走向雕了瑞兽,挂了璎珞,小叶檀做的马车。她拉开帘子坐在软垫上,半合着眼打瞌睡。她衣袖一动,宝锦弱弱的说,“郡主,不是啊,不是这辆马车。”花清禾皱眉,“不是?”宝锦硬着头皮答,“回郡主的话,这,这辆马车,车确然不该你坐啊。”她手颤颤一指说,“那‘马车’才是。”
花清禾看了一下那辆“简朴”的牛车,扶额叹到“我身为一个郡主,生活水平是不能够这么低下的。”她一顿,“这马车归本郡主了。”宝锦都要哭了,“郡主,这是学院规定的啊,召唤出什么样的灵兽就是怎样的待遇,否则不能进学院。”花清禾嘴角一抽,“似乎,大概,也许。呃,我好像是没有灵兽的吧。”宝锦嘴快的接到,“郡主,才坐‘马车’呢。”
花清禾干笑,难道她应该为这种特权骄傲?!她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她迅速撤离到自己的牛车。她顿时悲愤了,“学院要这么节俭么?”破烂的窗,破烂的轮子。宝锦感慨,“郡主,这‘马车’朽木味挺重的。”花清禾“……”
她“嗯”了一声后,继续闭眼睡觉,老僧入禅般的打瞌睡。
当花清禾逆着光看清楚了那金光闪闪旳“天耀学院”后,她心里直嘀咕这么俗,但是看起来好土豪,她喜欢。突然,宝锦含着泪,绞着她方寸大小的帕子说,“郡主(君主),你就去了,锦儿会好好的待在府里等你回来。”她垂头,大哭“郡主(君主)你一定要好好的。”旁边的行人驻足,竟有一人感慨,“这莫约就是夫妻情深了。可惜那小娘子的夫君是个小白脸。”
穿着男子的青松暗纹袍子,戴着人皮面具的花清禾微笑,“锦儿,你也得好好的。”这一笑周围碎了一地妙龄女子的玻璃心。
花清禾排了许久的队,才到她。她向登记处的灰袍老者说,“何青,十五岁。”花清禾只觉得自己以“华阴郡主”的身份进天耀学院一定会很麻烦。
不巧,她最讨厌麻烦。灰袍老者懒洋洋的扫过她一眼问,“可召得出什么灵兽?”花清禾悠然道,“我不能召唤灵兽。”灰袍老者淡淡道,“去黑玄石测玄力。”花清禾摸摸鼻子,“我没有玄力。”黑袍老者蹙眉,“你会什么?”花清禾想了想道,“呃,也许我会,呃,我会……这个。对了,我是一名缔造者。”
“缔,造,者。”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透出一股威压,“你竟敢对老夫说谎。缔造者,五国也不过区区十二个。你并不是其中之一。”花清禾感受到身体的撕裂痛苦,她咬碎了一口银牙说,“无知。”灰袍老者收回了威压说“若你不是,必死。”花清禾眼里泛着幽光,她说,“若我是呢?”
灰袍老者嗤笑,“老夫向你赔罪。”花清禾讥诮地笑道,“听说,本国亦有几位缔造者。其中的无色大人被你这般冒犯你将如何?”她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着周围的学子说,“好像,也是死?”
黑袍老者用阴冷的看着花清禾说,“可你不是。”
花清禾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种子,扬了扬。
她古老而虔诚的祈祷,“禁固在记忆里永不脱去的血色,撕开尘封在前世里的黑暗。我愿守护您直至醒来,不追寻错误,不追寻因由,请您赐与它生命。”
霎时间,花清禾手中的种子发出莹莹的白光忽而长成了一颗小草。周围的学子们发出惊呼,他们知道齐亡又将多了一位缔造者,更何况他这么年轻。假以时日,他终会翱翔于九天。但花清禾只是漠然的看着灰袍老者说,“你该死。”灰袍老者跪下,黑色光芒一闪,他手中出现一把利刃。
他僵硬的往自己的脖子一割,喷涌出鲜血。他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下,睁大双眼死去。全场学子哗然,何青这个名字注定名扬天耀学院。突然,穿着藏蓝学院导师制服的男子踏空而来。
周围的学子“唰唰”的跪下,只有花清禾一人扶手而立。她不卑不亢,身上气度愈显得飘逸洒脱。那男子看到花清禾如此,很是苦恼。周围的学子又齐声道,“恭迎无惑大人。”无惑偏着头有一丝无奈,他叹道,“何青,你是叫何青吧?”无惑揉了揉头,“你是缔造者。天耀学院愿意聘请你为导师。”
花清禾唇角微翘,她含笑望着无惑道,“何青想知道,我若为天耀导师。天耀可否允何青一个请求。”
无惑目光莫测,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道,“但说无妨。”他觉得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这般有趣的人,想来她临危不惧,有几分胆量。
“何青就是想学一学召唤灵兽”花清禾淡淡一笑。无惑一怔,看着花清禾的神色并非是说笑。他随口道,“可允。”花清禾温和的说,“不知,无惑可带我熟悉一下学院?”他一愣答,“好。”花清禾在心里叹气,她若不要这无惑带自己逛一逛这天耀学院,怎么能体现她地位崇高呢?
无惑领着花清禾意思意思逛了下学院,借故遁走。
花清禾感慨自己在这儿,果真就是一个土包子。她看了一下自己的独立的小院儿,真是比自己在韩国公府的风亭小楼还要大上一圈儿。不过微微美中不足的是,她真不是君子,可这小院里有这么多竹子,搞得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根绿得冒油的竹子。她认为大富大贵的牡丹才是自己的最爱诶。
她早知道就穿一身大吉大利的红锦。不过,她得仔仔细细在这天耀学院找一位味药材。天一点一点变得暗沉,她等待黑暗完全降临。笼罩住这个危险、冷酷的时代。
花清禾换上夜行衣,她猫着腰,出了这个小院。她按着白日里所留下的记号找到藏书阁,是因为花清禾要找到华阴郡主记忆中存在的封印解除的办法。夜晚的藏书阁还点着一盏四脚翘起的莲花灯,在黑暗里发着幽沉沉的光。花清禾在未来天耀学院之前就在北辰殿,用银子买到了自己所需的信息。
虽然花清禾依旧心疼,但她明白物有所值。她很快提了那盏莲花灯,摸索上了顶楼。她勾唇,在北辰殿买藏书阁信息的人不少,可都是失败而归。但花清禾她知道这顶楼明明就是一个幻阵,迷惑人心智。她闭上眼,用手的触觉代替眼睛。突然她摸到一个盒子,花清禾瞬间睁眼。
当花清禾看到这个青铜所铸的小盒子上面雕刻的鬼怪,莫名熟悉。她往怀中一带,利落翻身离开。一会儿,随风飘来片片花瓣。混合着空气里泥土的香味,好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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