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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顾尚宁没答应,陈沫还是选择了说出来。当年陈沫还是个刚刚从警察大学出来的学生,在谭瑞萍的安排下进入了当时的重案组,那时她还是重案组内最小的成员,处处都在师姐师兄的保护下。加上那时她性格活泼可爱是组里的开心果,时常将大家逗得开怀大笑。
叶惠可是组长,而当时担任副组的是张宇贤的妻子柳心雨。叶惠可,谭瑞萍与陈沫的父亲是同一届的警员,当初她们都听命与她父亲,父亲死后不久,叶惠可接手重案组组长一职,而谭瑞萍则因枪击凶手有功,担任副局,五年前升为局长。
那时的重案组与现在不同,加上陈沫外,还有十多名成员,大家齐心协力,一起破案。
817案件发生前,重案组接到通知,要他们与香港缉毒组一起抓捕毒枭代钜。幸运的是在缉毒组组长肖毅和叶惠可,柳心雨的巧妙安排下,将代钜引入他们事先设计好的圈套里,不费吹飞之力将代钜缉拿归案,连同他的手下十五人一起被缉拿。
该事件引起全市民众的关注,总局安排,将代钜送往香港的重刑监狱。为防止代钜的手下来救人,警局将陆路改成水路,由重案组护送。
港乐弯码头,有变装后的刑警,缉毒组做接应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叶惠可被叫到总局开会,而原本没有被安排在这次行动中的陈沫,因为叶惠可的缺席而被安排进去。
“沫沫,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紧我。”柳心雨对陈沫说道。
那时陈沫只是点点头,并不能理解那话中的含义,刚出茅庐的学子,又有什么能力在弹雨中脱身呢。
港乐弯她来过很多次,这次的码头上却聚集了十几名围观群众,一睹代钜的容貌。怪不得总局会那么紧张,深怕出错。因为有群众,他们再怎么驱赶也无济于事,看热闹不嫌事大,代钜的手下大可躲在群众之中等待时机。
可让陈沫奇怪的事,代钜要被送往香港之事只有局里的人知道,为什么还会聚集那么多群众。
柳心雨的解释是,这些群众都是码头上的工人。
将代钜从车里押出来后,他们走向缉毒组,将代钜交到缉毒组人手里。船早已靠岸,离他们五步之遥,可仅仅这么短的距离他们终究没能上船。
群众中的代钜手下抓起几名人质,向他们索要代钜,不然就要杀了他们。因为他们突然从人群中冒出,吓坏了聚集的民众,他们四处逃窜,不仅扰乱了警方的视线,也逼得那些人开枪打伤了一民众。
便衣刑警立刻出动将群众转移,因为那一枪来得突然,之后枪声不断。重案组保护缉毒组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快点上船,可一粒粒的子弹打向船头,他们根本没办法靠近船。反而将缉毒组的人全打散了,只有两名成员押着代钜。
对于突然出现的代钜手下,一开始陈沫还没反映过来,枪声响起后,她渐渐进入状况,掏出手枪向那些人开去。
柳心雨至始至终都没让陈沫离开自己,码头上枪声回荡,不断有人死亡,而代钜的人却越来越多。
其实在枪声响起后不久柳心雨就向总局求救,而总局的回答却是指责,局里派出五十人,加上缉毒组。一开始代钜的手下相对要少很多,所以总局没有派人营救。
看着代钜快要被救,陈沫开枪向代钜打去,却只伤了肩旁,仍让他逃脱。肖毅在枪战中死亡,看着警方这边的人越来越少,加上对方有机关枪,手枪根本敌不过。
再加上子弹有限,很快他们都弹尽了,陈沫,柳心雨及十几名刑警徒手攻打他们,却始终拳头不如枪。陈沫手臂及腹部受伤,柳心雨命令陈沫去躲起来,可她不听,临阵脱逃不是她的性格,看着同伴渐渐死去,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被对方围住,已然知晓自己的最终命运,那些刑警却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们俩。
“你们别这样。”陈沫想要推开他们却被心雨拦住。
“沫沫,你怕吗?”
“不怕。”她语气坚定。
心雨微微一笑,手却在肩上重重一击,将她打晕,整个人失去知觉。
警笛声在耳边盘旋,陈沫用力睁开双眼,蔚蓝的天空一层不变,她不知道被谁压着,用力推开后,当她坐起来,周围尸横遍地。刚刚压着她的就是柳心雨,她的鲜血侵湿了警服,她的背部满是子弹。
“心雨姐,你醒醒。”陈沫推着她,可柳心雨早已没了呼吸。“吴师兄,小胖哥,你们都醒醒啊。”忍着腹部的疼痛,她推着倒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没有一个人醒来。
“啊。”朝天吼喊,一阵脚步声传来。
陈沫眼睛被泪水侵湿变得模糊不清,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再度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亢余重案组,总局刑警,香港缉毒组,共计六十二名警察在那次案件中丧生。”
陈沫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有些事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忘。有时候她很羡慕那些失忆后的人,那样不但可以忘记817案,甚至也不用记得父亲的死。
“宇贤的妻子就是柳心雨是吗?”
“是,心雨姐死后,宇贤便从情报组转至重案组。”
看着控制着自己流泪的陈沫,顾尚宁说道:“想哭就哭吧。”手不知觉的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压抑自己,只会更累,笨蛋,明明就很脆弱,干嘛硬要装出坚强的样子。”
明明只是微弱的抽泣,却在顾尚宁说完后放声大哭。
港乐弯码头不复当年,它失去了当年的辉煌,在这里的却是当年不顾一切的英灵,真正的警察。
说出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如今依旧能感觉到心上的结疤在渐渐撕裂,心在滴血般的疼痛着。
当顾尚宁将陈沫背回家时,乔洋呆若木鸡的模样让顾尚宁无奈。
陈沫哭累了在加上两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身体疲惫不堪倒在他怀里睡着了,外面风大,他只好把陈沫给背回来。
小心翼翼的将陈沫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陈沫的房间装饰普通,衣柜与书柜相连,大大的书桌上乱成一团,纸张散落一地。而女孩子房间里该有的梳妆台,在陈沫的房间便没有,就衣柜,书柜,书桌和一张可同时竖躺三人的大床外,其余的地方空空荡荡,墙壁上甚至没有粘贴任何壁纸。
落地窗被黑紫色窗帘遮盖,顾尚宁拉开一半,从里面看出去,外面便是阳台,而他的房间就在旁边,可以说这个阳台可以通往他的房间。
乔洋突然出现在他后面吓他一跳。“你干嘛?”
乔洋将顾尚宁从陈沫的房间里拉出来,并将房门关上。“沫沫不准我们进她房间。”
“我想也是,那么乱为了面子也不会让别人进她房间。”
“不是,自从817案件发生之后,沫沫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里,原本她房间不是这个样子的。可你看,现在就是这样的了。”
“明白了。”
乔洋和顾尚宁回到客厅,乔洋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着他,吞吞吐吐半天后问出:“沫沫哭得很伤心吧?”
“嗯。”
“好久没见过她哭了,突然很怀念那样的日子。”
顾尚宁用着鄙视的眼神看向乔洋,有当舅舅的希望外甥女哭的吗?
或许是看出了顾尚宁的疑惑,他说道:“自从那件事后,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失去了原本的活泼可爱,天真单纯。变成了如今的高傲冷漠,就算心里明明很在乎的人,她也会表现得满不在乎。”
“她喜欢季涛?”顾尚宁问出来后感觉被自己蠢到了,不喜欢又怎么会交往?
“这个只有她自己清楚。对了,沫沫的事我去找过谭瑞萍了,是我误会了。这些年来,陈沫的生活就只有案子,为了工作不眠不休,就算身负重伤也不忘案件。谭瑞萍希望她可以有点时间休息,就算不多但对她足够了。”
“半个多月的休息时间,在陈沫心里却并不觉得是在对她好。而且刚过完年,又被放假,乔,你能接受吗?”
“我是被谭瑞萍骗了吗?”乔洋恍然大悟。
“不然呢。”顾尚宁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被骗表示着自己的同情,可在他看来那明明是嘲笑,一脚过去将顾尚宁踢到沙发上。
“喂,别以为是兄弟就可以欺负哦。”
“欺负的就是你。”说完拎起一个抱枕向顾尚宁砸去。
顾尚宁无奈的躺在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报纸看起来,今天最夺版面的当属刑警抓捕民警事件。
却被众多报社恶意的报道成:神探破案不成,诬陷同仁。
不是说总局会解释清楚的吗?怎么事情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乔,报纸你看了吗?”
“还没,怎么了吗?”
顾尚宁将报纸递给乔洋,自己便回了房间。这事重案组内的成员不可能不知道,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为什么一定反映都没有,就这么任凭媒体恶意的污蔑吗?
好在他存下了张宇贤的电话,打过去时,张宇贤也在为报纸的事情烦恼。他说,向媒体解释的事,总局交给了副局长李克,直到现在他还未向媒体澄清,事情也变得越发难办。
李克,顾尚宁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自己脑海中盘旋。“宇贤,陈沫和李副局是不是有矛盾?”
“李克曾经是总局局长,他的儿子李熠霖在四年前肇事逃逸而被重案组捕归案,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甚至·····”
“抱歉,提起了你不想提起的人。”顾尚宁咬着唇瓣,自责道。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老大已经去找局长了,希望能够早点澄清。”
挂掉电话后,顾尚宁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恼道:“今天怎么老是去揭人伤疤呢?”
好在他脑袋够灵活,能够想到当初造成817血案的就是李克,四年前的总局局长,他被降职或许就是那次事件造成的。可是他并没有任何损失,而对于那些失去了生命的刑警家属来说却是致命的。
顾尚宁没有经过任何犹豫,一通电话打到总局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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