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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太过沉重，沫莱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声音里有些强撑着的要强，“半个月了，没什么，下午我约了造型师，她们会帮我染回来。”顾凤仪深吸口气，然后语气放缓，商量似地道“奶奶的寿宴还有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出去散散心吧，在家里你只会操心那些本不该你操心的事，对你的病情没有益处。”
“不用！”沫莱斩钉截铁的拒绝，嗤笑一声，“你跟你那个小狐狸精腻歪着就行了，干嘛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说完，她往前走去，狠狠地撞了顾凤仪一下，越过他便要出门。
顾凤仪立刻追在她后面，抓住她的手腕，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走出了别墅。
艾宝宝坐在客厅里，透过珠帘，不是滋味的看着这一幕。
她是知道顾凤仪的个性有多么高冷的，脾气又那么差，动不动就发火板起脸训人。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在看到过他放下身段，那么耐心的哄哪个女人，就算是奶奶，他也经常有坚持原则而和奶奶有意见不合争执的时候。
平时她和顾凤仪吵架，他也只会对她各种高冷斥责，甚至动用武力。
可是他对沫莱，却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么温柔耐心。
艾宝宝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里满是羡慕。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眼睛，正探究的望着她。
艾宝宝艳羡了半天，又释然了。
沫莱是个不久于世的人，跟这样的人计较，她会良心不安。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反正她现在很确定顾凤仪是喜欢她的。
艾宝宝收回思绪，随手拿了一本杂志，低头翻阅起来。
不多会儿，有一阵清浅的脚步声走进客厅。
艾宝宝余光看见一双穿着白裤子的大长腿。
立刻抬起头，看到来人，笑着打招呼，“顾教授。”
顾文筝弯起唇浅浅一笑，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今天有什么好玩的新闻？”
艾宝宝摇了摇头，郁闷道“我现在宁可看故事会，都不想看娱乐八卦，那些报道整天就知道乱写，昨天……”
她不自觉的就想倒一倒苦水，说着说着，猛地反应过来，这些话对顾教授说不合时宜，顿时有些尴尬的住了口。
顾文筝却一点都不介意，接着她的话，继续道“是啊，我们明明只是在珠宝店说了几句话，却被那些记者给曲解成那个样子，是我连累你了，堂哥没有责怪你吧？”
怎么可能不怪！
可是面上，艾宝宝还是摇摇头，维护着顾凤仪，“不会啦，我跟他解释清楚了，他不会胡思乱想的。”
突然，艾宝宝想到了什么。
她不安地看了顾文筝一眼，“这个报道对你有没有影响？你未婚妻不会吃醋吧？”
顾文筝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凝，继而抬起头，有些诧异地道“堂哥跟你说了我有未婚妻的事？”
“嗯是啊……”
她怎么觉得一提起未婚妻，顾教授脸上有些一言难尽？
顾文筝语气里有些明显的抵触，“这件事当不得真，她是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帮我定的娃娃亲，其实我和她并不了解，这么多年，我们甚至没有在一起相处过，所以这个婚约其实是有名无实的。”
艾宝宝瞪大眼睛，“你
不打算娶她吗？”
顾文筝幽幽一笑，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长幼有序，堂哥今年已经26岁，都没有急着结婚，我小堂哥两岁，更不着急了，男子30而立，30再做打算吧。”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玩偶，在眼前晃了晃，“我送你的石雕喜欢吗？”
艾宝宝点点头“挺喜欢的，谢谢顾教授的礼物，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不如，我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她之前就答应请顾教授吃东西，还一直没有兑现。
既然顾教授那个未婚妻是徒有虚名的，那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到时候正好把雪晴叫上。
等雪晴和顾教授熟了，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好啊，有空的话我会联系你。”顾文筝花瓣似的唇绽开，笑容妍丽。
艾宝宝朝落地窗外看去，已经看不见顾凤仪和沫莱的身影，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她便站起来，告辞道，“那顾教授，我先上楼休息了。”
经过顾文筝身边时，突然他出声叫住她，“宝宝，你今天去了哪里？我闻到你身上有一阵茉莉花香，闻起来很新鲜，不像是香料。”
艾宝宝咋舌。
顾教授不愧是喜欢茉莉啊，这都能闻出来。
“我和顾凤仪一起去了东郊的茶园。”
顾文筝那对杏眸微微张了张，闪过一道不知名的情绪。
然后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茶园，我记得三婶是葬在那里的。”
艾宝宝接着他的话顺嘴问“顾教授去过那里么？”
顾文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以前堂哥带其他女孩去的时候，我听说到一些。”
说着说着，像是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透露了什么，他突然声音卡壳。
神色变得有些讳莫如深，手放在唇边轻咳了咳，“我突然记起来，我一会儿还和人约了谈事情，先走了。”
“哦，好的，顾教授慢走。”
艾宝宝呆呆的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顾文筝的话，顾凤仪之前还带其他女孩去过茶园。
原来她不是第一个去的。
怪不得今天顾凤仪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神色怪怪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老太太和田管家边走边说话的声音，艾宝宝赶忙小心的掩饰好眼里的失落，匆匆上了楼。
另一边。
顾氏庄园的一片芍药园旁。
沫莱手里捏了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烟圈。
“你不用再劝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是强弩之末，吃什么药都不会管用的，我不想再折腾了，最后的日子我想随心所欲的度过。”
说完，她故做轻松的朝顾凤仪抛了个媚眼儿，吐出一句很有哲理的话，“生命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宽度。”
顾凤仪很想说，连长度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尽情的让未来的路变宽。
可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他看着沫莱，目光里有浓浓的不舍。
沫莱之于他，不仅仅是堂姐堂弟的情谊。
当年如果不是沫莱劝大伯将手里的股权转让给他，他不可能只靠奶奶的支持就轻松坐稳顾氏第一股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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