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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跟踪下去，一百年也抓不到人。”芝加哥的1月最为寒冷，布莱尔和希瑟站在湖边，手插在大衣兜里，混在参加达米安堂哥马克·颂恩13岁生日聚会的人群中，远远瞧着在已经结冰的湖面上打冰球的那些少年。
“你能少吐槽两句吗？”
布莱尔的脸大半隐藏在墨镜下面，加上改变装束，相信达米安认不出她来。
她也不想像痴汉一样盯着一个13岁的少年，她又不是那种对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有兴趣的家伙。
“老板，其实如果你想，可以不用亲自出手……”
布莱尔奇怪地看了希瑟一眼。
“你对这个事很感兴趣？”
“是你说的他是恶魔转世……你已经监视他一个月了，还没有任何进展。”
“那是我的事。”
如果达米安是一个生而为恶的恶魔，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纠结。
不想承认自己在紧要关头竟然犹豫不决，布莱尔踩了一脚雪上的松枝。
那天见过那孩子她以为他是反社会者，天生缺少情感，对人充满恶意。但现在看看他，布莱尔必须承认，达米安和他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拥有真实的快乐。他的肢体语言说明他喜欢自己的家人，在乎自己的家人。
如果再用看野兽一样的观点看待他，连布莱尔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达米安的叔叔理查德·颂恩是个好人。所有的资料都表明，不仅他是个好人，他死去的哥哥和嫂子，达米安的父母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人。
这一家子正派地叫人肃然起敬，光是颂恩工业去年生产的农业制剂就至少多养活了三千万人。
“老板，动手吗？”
“再看看——”
她心烦地看着地上松软的积雪，“走吧。”
“老板？”
“再说！”
她们转身。
身后骚乱声突然传来。
打冰球的少年们停了下来，人们焦急的目光向同一个方向集中。
布莱尔愣了一秒。
“有人落水了！”
她们向人群集中的地方赶过去。
噪音，和混乱。
冰球少年们追向落水的那人，那人已经顺着冰洞掉到冰面之下。
布莱尔看到达米安冲到一半，被人按住。
“那个男人是谁？”
“保罗·布奇，颂恩工业现在的负责人之一……”希瑟看了一眼手机。
保罗·布奇拦着达米安，同时机警地向四周察看。
布莱尔眯眼。
“夫人，你的冰鞋能借我用一下吗？”她偏头对着旁边的女士问，“希瑟，你在这儿等我。”
换好冰鞋，布莱尔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冰面很滑，心灵致动可以叫它更滑。
如果想救人，她最要紧的是跟上落水者，因为冰下水流冲击会让落水之人位置一直变动不定，这是救人最大的困难。
而心灵致动可以让他停在原位，给大家一定时间凿开冰面，甚至将他拉回。
前提是她能来得及追上落水者。
冰刀在脚底飞一样地滑动，其实湖面和滑冰场的正规冰面不同，布莱尔没办法掩盖此时的异样。
追不上了。
她看到前面达米安还是冲了上去，跟众人一起救援。
但以她的速度来不及。
既然如此。
她追上不水流。
那就让水流停滞——
她蹲下身，看着落水者刚才掉落的冰窟窿。
现在是零下13摄氏度。
不要怕，她是黑山羊的后裔，她是魔女，她的体质比常人要强得多，她不怕冷，她不怕冷……
布莱尔一把摘下手套。
没再犹豫，手伸入湖内。
——她要这湖水停滞。
——她要这水流停止流动。
她咬着牙，把自己的手按在寒冷之中。
傻子托尼·斯塔克一定把他那个四处救人的臭毛病传染给了她，不然她现在为什么这么愚蠢！
等老娘回去，你就完蛋！
四周的水停止了流动，她一边狠狠咒骂着自己的表弟，一边将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向更远更外围辐射。
极寒之中，她仿佛听到斧子凿冰的声音。
短短一分钟，却耗尽她所有的力气。
“抓住他——”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像幻觉，她听到有人再喊。
布莱尔不确定那几秒种自己有没有晕过去，但是撑过那段时间，她意识到无论人有没有救上来，都已经结束了，因为人群已经开始往回走。
她哆哆嗦嗦地把冻得变形变色的手从水下拿出来，往回的同时，心内先给自己的体质点了个赞。这样也挺过去了。
——好事不做第二遍，她大哥绝不会再傻第二回。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了，看我手。”她叫住对着盯着她手发呆的希瑟。
“老板——”
“闭嘴。”
“老板——”
“我说闭嘴。”
她一点也不想听希瑟说教，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维克托瑞亚小姐，请等一等。”
雪地中，男人的鞋和树枝发出脆响，布莱尔 停了下来。
她皱着眉转身看着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背后的男人，大概五十左右，行动没有年轻人敏捷。
“你是谁？”
***
“真是疯了！太奇葩了！”布莱尔叫道。
陌生老者跟她们在教堂约谈，布莱尔正坐在书堆中间，让希瑟给她的手表面涂软膏。
“你们竟然在达米安一出生就监视他，还发展了个什么狗屁理论？”
“你自己不是也刚监视了那男孩整整一个月……”希瑟小声吐槽。
布莱尔瞪着她，翻了天了——
“扣工资！”
现在正对面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除了那名引她们前来自称多米尼克的老神父，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衣冠楚楚，只可惜脸上一股迷之流氓的气质，让人感觉痞里痞气。
“请听我再复述一遍，”老神父制止了布莱尔继续捣乱，“撒旦之子……”
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他们通过观察达米安·颂恩竟然发展了一套理论。
这算什么，达米安学课？
多米尼克的理论中，达米安的精神被分为了四个部分，一般人是“本我、自我、超我”，而他多了一个，是“本我、人我、自我、超我”。多米尼克认为达米安本性恶，这是传承自撒旦的力量，无可更改，随着那力量在他身上越加壮大，他的本我也会无限放大。而人我，是指达米安拥有的人类情感，由他化成人形身上势必带有的人类基因所决定。
“如果撒旦的力量继续渗透他的生活，那么，他的本我将吞噬掉他的人我，也就是他的人性，乃至于后来的“自我”和“超我”，前者他将形成一个虚伪地对待世界的面具，后者则会被打碎……”
行行好吧。
布莱尔头大，“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身边人继续死下去，他会变坏，最后没救；但是如果阻止他身边的人死亡，他以后可能变成好人。”
多米尼克瞪着她，脸上的皱纹看起来颇为凝重。
“到底是不是？”
“是也不是，”中年痞气男人开口，“我们没想阻止达米安身边的死亡，我们想的是等到他亲人被他害死，他最脆弱的时候，刺激他的人性，发掘出他属于人类的痛苦……”
“那才能遏制他体内的恶继续生长，让他回归人类的命运。”老者补充道。
心思电转，布莱尔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告诉她这一切，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叫她这个陌生人参与……
“你们这群疯子想利用我的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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