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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到了！”自京城一路快马加鞭, 文老赶至卞府的时候, 卞玉山已经得了消息, 亲自等在府门之外。
“文老先生可算是到了, 快快随我进去，少主至今依旧未醒, 还请先生速速救命。”自从出了事卞玉山就再没合过眼, 里里外外张罗安排, 稍微得空必定静守伍子墨床前，只盼着自家少主能早些醒来, 他好亲自请罪。两天了, 终于盼来了文老赶到, 他心焦的甚至顾不上再说什么客套迂腐的场面话。
“带路。”一路奔波，两天来快马累了换马车, 马车颠久了再换回快马, 文老悬着心一步都没肯歇息。
卞玉山不敢片刻耽搁，率先一步引着文老入府。“文老先生想必路上已经听说, 离心箭取箭时残留了米大的箭芯无法取出，毒已经解了, 少主呼吸也还算平稳, 只是至今依旧没有醒来。”
文老只是听着没有多言。他现在只想赶紧看见那小王八蛋！可千万，要挺到他来！
“文老先生”
如意听见动静迎到门前, 一见文老眼泪立马就再也受不住控制的噗嗤噗嗤的直往下掉。
文老视若无睹直入内账, 细细的把看观望之后才松了出一口, 从京都憋到了这里的闷气。
再看向身边的人, 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屋里帐外跪了一地的人啊！看打扮应该都是大夫吧？
卞玉山垂头丧气，金串儿咬牙切齿，如意更是哭哭啼啼。
啧！看见就烦！“哭什么！还没死呢！”
如意被文老一吼，赶紧就把眼泪憋了回去，如花似玉的小脸儿直憋的通红，满满的委屈惹人怜惜。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静的掉跟针都能听见，再没有不长眼的敢冒头引得文老头儿的不快。
终于稍放下心缓回口心气，文老这才取出银针为伍子墨续命。
施罢针，文老疲态尽显，额头大滴大滴的虚汗，人也几乎脱力，伍子墨的脸色到是明显好转。
“文老先生。”如意有眼色的上前扶文老起身。
“嗯。”文老心气喘匀才道：“毒确实已近尽解，体内药物混杂，得要再开副药好好调和。只是这小王八蛋近来必然是不知收敛，直折腾的神气两虚才不能立即醒来，让他好好睡吧，等醒了命自然就保住了。舌下野参再过一个时辰取出来也不要再给了。”
“那箭芯”
“那箭芯暂时是不要命的，待小王八蛋醒了，老夫再跟他商量。”
话尽此，文老已不愿再多说，在如意搀扶下出了内账，外头自然有专人候着，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再回头看一眼安睡的伍子墨，文老摇摇头，暗叹自己还是老了。才从京都跑来这里就撑不住了。若搁年轻些许的时候，他想必应该会守着他随时监看吧。
罢了罢了，左右这小王八蛋命硬的很，死不了，死不了。
如此又过两日，文老已经歇过劲儿来，泰然的坐在院中喝茶，延延渺渺的白雾弥漫在薄雪之间，显得格外温暖。
“咳”
屋内一声轻咳，然后就听各种咋咋呼呼，随后简直整个卞府都炸了。
“啧。”文老脸上浮出各种嫌弃。
“文老先生，少主醒了，您快进去看看吧！”冲出来的是山子，嘴上客客气气礼数周全，手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生拉硬扯着半扛着人就走，完全不去看那一壶即将沸腾的清水，完全不去考虑这松上轻雪融化而成的水有多珍贵。
“诶诶——”文老你你我我半天，到底没能你出什么东西，那小王八蛋教出来的人，还真个个都跟他一个王八模样！
本着医者仁心，他到底是没有一针戳死那罪魁祸首。
“看来老夫果然还是好人。”
床上伍子墨药劲过了，疲累劲也过了，直接被活活疼醒，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叫喧着疼痛。
“唔”抬手轻覆胸口，木讷讷更疼了，疼的满身虚汗浸透被褥枕头。睁眼就瞧见文老被山子拖扛拽进门，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艾玛老爷子！救命”其实是疼的。
“哼，你还知道喊啊！”文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还会喊救命！有这回子功夫喊救命，早别上赶着死不好吗？”
“是是是，老爷子说什么都对，”伍子墨神志都快错乱了，哪有功夫去听文老说的是什么，马匹拍的那叫一个顺溜：“快快先止疼，真的活不了了要死了要死了。”
伍子墨脸色苍白浑身虚弱，可真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快死了的样子，连如意都破涕为笑。
恨铁不成钢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顿数落，再看着伍子墨诚恳认错，文老终于是出了口恶气。好好一个娃子看起来还多才机敏善谋远虑讨人喜欢，可虎起来怎么就真的能这么虎！
能虎成这样的娃，还真就难得一见！
“老爷子”伍子墨捂着胸口两眼发黑，呃呃的吐着最后一口浊气：“先救再骂”一口气呃完话没完，再吸一口：“呃小的想认真聆听老爷子的敦敦教诲”
“哼！”
文老被说动，医者光环大盛，终于开始给伍子墨施针止疼顺气血。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施了针吃了药，疼痛果然稍缓，伍子墨深深感觉，终于可以好好活一会儿了。
文老放下银针就想探讨离心箭的后续处理，在他心里，伍子墨虽然颠三倒四的，可他那一套奇怪的论法，经过实践发现还真就神奇的，是对的可行的！
奈何
内账外，卞玉山自然也得了消息，带着一大票人早就安安静静的跪候了。
罢了，左右得先养养才行。左右伤成这样，哪儿也去不了了，随时都能细说。
文老起身离开，去抢救院中香茗，把屋子让给了这一大票的负荆“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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