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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带领下，林可进入一顶营帐坐下。这里是唐纳德平时会客的地方，在后者吩咐下，很快就有侍从端着酒水过来了。两人相对而坐，虽然是邀请者，但唐纳德都督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为他倒酒的侍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都督在想十三司的事情？”两个男人这样净坐着也很尴尬，于是林可试探性的询问。这并非无中生有，因为要说今天对于唐纳德而言有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斯丁格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他们监察院所获得的情报。
之前约谈时斯丁格也给林可放过口风，那就是唐纳德的边防军里有十三司安插的内鬼，恐怕对方正为此而感到烦恼吧。
闻言唐纳德叹了口气，沉默的点点头，对方猜的没错，让他感到烦心的正是十三司。像是要把不快都吞下去似的，他举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人跟了我整整十年啊，亏我还把他当干儿子看待，现在想想我还真是瞎了眼。”
一杯酒下肚，唐纳德的话匣子便打开了。他抚摸着杯沿那精致的花纹，原本笔挺精干的身子半佝偻着，此时此刻的他才真真正正的像一位年近半百的人，而不是那名威风凛凛的边防军都督。
……
十年前，因为边境受到战火洗礼，这一带出现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当时为了补充军力，说难听点就是想招一批免费的炮灰，唐纳德便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少年们编入军中，那样既让军队有了炮灰，也能让他们免于饿死街头，这可谓是一个两全的做法。
而这其中有一位青年，由于他无处可去，于是便把军营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很上进，也很聪明，勤劳能干的他很快便被长官接连提拔，从普通的大头兵成为一名百户长。
在一次激烈的边防冲突中，唐纳德险些被敌人的刺客暗杀，那时正是青年救了他。在那件事情之后，唐纳德便把对方提拔到了亲卫队伍里，从那之后两人的来往便密切起来。
估计是为了报答唐纳德收编自己入军队的恩情，青年对他非常恭敬，逢年过节也会送礼，甚至可以说比他那到处折腾亲儿子唐斯都要孝顺许多。出于熟悉和信任，渐渐地唐纳德把对方从百户长提拔成了千户长，直到现在的司长，而这在边防军可是职权仅在他一人之下的高位了……
原以为这份信任能继续维持下去，但这在斯丁格到来后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昨天早上，一位名叫千夏的监察官把一整沓信件放到他桌子上，说是从一个十三司支部里捣出来的密信，里面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军事情报，但没想到刚打开第一封信时他就后悔了——因为那全是青年与十三司暗中联系的密信，
最早的一封是在一年多之前，那时候左平才刚刚来到他们东部边防军。最近的则是在上个星期，上面写的主要内容是如何应对唐纳德投诚盟约军。
他仔细的看完了最后那封信，那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你知道读一个想尽办法颠覆你的人的心是什么感受吗？唐纳德看完后只有两个感觉——那就是失望与恶心。
为了阻止自己可能发生的投诚，那青年竟然想到了包括暗杀、毒杀、领军叛变等方式在内的共计十五中不同的夺权方式——这可谓是非常聪明了，或许聪明到连林可都要自叹不如。
唐纳德就很纳闷了，为什么他会培养出这样的下属，难道这十年他都养到狗身上去了吗？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亲信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十三司的间谍？
但这还不是他最伤心的原因。
最让唐纳德心塞的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妻子去世了，女儿们也从不来看他，唐斯甚至偷偷跑了还跟了眼前这小子。
扪心自问，唐纳德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任何事情他都只是做了堪称最合理的应对，但却偏偏总是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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