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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青青宅院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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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响着,最后在秦淮的城门口停了下来。

    “好好的怎么停下来了?”

    说话的是城东住的染色婆,亦是陈隽的娘,陈李氏。她掀开马车轿帘带有责备之意的看着马车夫。

    “好人家好人家,切莫动怒,原是前面停着一辆马车所以才停了下来的。”马车夫扭着头向后看,里面一身粗布褐衣,外边披着蓑衣,头上带着一顶草编笠帽,他面黄肌瘦,颇是低三下四的对陈李氏说道。

    陈李氏闻言往前瞅了一眼,还真是如此,她面色有些焦急,又肆意的指使着马车夫,“那你赶紧上去前边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夫跳下马车,踩着有些软润的泥土前去,不过一会儿便又回来了,他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陈李氏心里着急,“照这样查下去,咱们得等到傍晚才进得去这秦淮,这可怎么办是好?”

    言闻坐在马车里犯困的听着,面纱之下已是打了两三个哈欠,她突然直起腰杆,眨巴眨巴眼,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她拍了拍陈李氏有些厚实的肩膀,从容不迫道:“陈大娘,咱们这会儿已是入了苏州境地,早晚都要进这秦淮的,急了这一时也只是给自己心里添堵罢了。”

    陈李氏面上仍是急切之意,她暗自叹了口气又听言闻说道:

    “三七自然知晓陈大娘救子心切,可眼下官府办案咱们也插手不得,这妨碍公务的罪名可不能背,因咱们是来洗清陈隽嫌疑的,不是来送自己小命的。”

    闻言,陈李氏觉得有些道理,也只好暗暗吞下这口气,放下马车轿帘回到马车里坐等着,可却还是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再掀开马车轿帘,看看前边的进度如何了。

    这一切言闻都放在眼底,并不在意,大夏天的她倒是犯困得很,许是夜以继日赶路的原因,把她脑子给颠得不太清净,眼下终于好好停了一次,定要好好的休憩一会儿。刚闭上眼,就听见耳边一阵蝉鸣响起,愈来愈强聒噪得很,令人发慌,言闻闭眼呲着牙,甚是心烦意乱!心底暗骂:哪儿来这么多如饥似渴的雄蝉,有了雌蝉就能天长地久吗,不照样死得飞快!

    言闻靠在马车窗边,很是头疼,掀开窗帘的一个缝儿,无奈的往外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杂草绿得发亮,眉头自然而然的拧成了一团,又一阵蝉鸣袭来,言闻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颇为烦闷的放下帘子,猛的直起身子来看着陈李氏,把陈李氏吓得一突突,又一声不吭的跑下了马车,拎着裙裾就往前面跑,一双茶白的绣花鞋踩进软润的泥土里,立马就被粘上了泥渍。

    言闻只是想去催催那些盘查的衙役,但是见到正在一辆马车前盘查的两名红衣衙役,她没有去打扰而是垫着脚尖绕开了他们,来到城门两边把守的衙役处,站在最前面的衙役见她前来,往前迈了两步,与她同时伸出来手拦住了对方。言闻眯着眼去看阳光下那把已经出鞘一尺且晃眼的雁翎刀,她求生欲极强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缩回自己的手,讪讪一笑,拍着眼前这位衙役的马屁,“官爷好刀啊!”

    那衙役全当是耳旁风,只是瞪了一眼她,冷冷淡淡的说道:“这位姑娘,不管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只要想进城就都得接受盘查。”

    “知道知道。”言闻马上连声回应着,又试图去将那衙役拔出的雁翎刀给它合回去,虽是蒙着面纱,却藏不住她那明显的笑意,“民女只是有一事相求。”

    那衙役上下打量着她,收回雁翎刀,手却仍旧落在剑柄之上。

    “民女只是觉得,官爷能否在盘查之时速度再快一些,动作再帅一些呢?”言闻又是虚眼又是蹙眉的,自觉正经的说着,还把食指和大拇指贴在一处,露出飞禽嘴巴大小的空隙比划着,让人看着觉得好笑。

    “姑娘是觉得我们公门中人办案不利索且还入不了姑娘的眼么?”

    言闻只见面前的那位衙役态度比刚才还要严肃,毕恭毕敬的对着自己这一方施礼道:“蒋大人。”

    言闻似是抽搐地撇撇嘴,刚才耳边响起的话就是面前这衙役口中的蒋大人所说的吧,声音如此低沉冷漠,让她莫名其妙有一种只待驾鹤西去的感觉。

    “哪儿能啊,官爷这不是埋汰民女嘴笨嘛!民女只是。”言闻陪着笑,转过身来时心尖猛颤,面前人穿着布料不俗,是织锦料子。不仅如此,他的衣胸前绣有两只角的大飞鱼纹,两肩部以及下裳中间和其两侧同绣有小飞鱼纹,这是。

    “龙鱼陵居在其此,状如狸……”言闻心头默念,又瞧见了他腰间悬挂的牙牌,上面横刻着锦衣卫三个字,竖刻着北镇抚司四个字,牌下还有牌穗,用象牙为管,青绿线做结。言闻一刹间不知如何是好,心底结了层冰霜。

    “只是什么?”蒋岘觉得她可笑得很,却耐下心来问了一句。

    “只是,”言闻欲哭无泪,只是想早点进城图个清净呐!她又怎敢对锦衣卫如此放肆,干脆三杆子打不着的乱夸起来,“只是民女向来仰慕官门中人,觉得官门中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民女心里的甜蜂蜜,刚才那番话也只是民女,民女想让官爷你们做得更好嘛。”

    言闻觉得光说还不够,得带上意象方可,她话音刚落就立马抛了个极其娇羞的眼色过去。

    蒋岘一脸嫌弃,避之若浼。他挑了个眉,冷淡的迎合着她那番话来道:“多谢姑娘抬爱,不过,本官承受不起。”

    “哼哼。”言闻在心里冷哼几声,当真是锦衣卫,脾气大得气死头牛。

    “陆姑娘!”

    言闻双瞳微张,这是陈李氏的声音,她面色略微窘迫,这怎么一到“兵荒马乱”的时刻,什么人都要来插一脚啊!她抿嘴,回眸看着陈李氏迎上前来,冷生生的笑道:“陈大娘。”

    “陆姑娘怎么突然就跑过来了,可真是吓坏大娘了!”陈李氏说着双手前去握住言闻的手腕,像看自己宝贝一样的看着她。

    “这不,这不就是想上前来帮陈大娘催催嘛,三七在马车中见陈大娘几次向外张望,心里肯定是对哥哥的事要紧得很。”言闻嘴角微扬,她又怎么好意思明着脸说自己是为了一己私欲,想离开这聒噪之地才前来催促的,她干脆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你好我好大家好。

    陈李氏这才放心下来,很是感激的看着言闻,又左右看了一下身边人,好像有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虎背熊腰的,身着衙役官服,腰间挂着不同牌穗的牙牌,她觉得有些骇人便凑近言闻,瞟了一眼离她们最近的那个,低声寻问道:“那,那官爷他们是怎么说的呀?”

    言闻抬眸看了看蒋岘,压低声线信口胡诌着:“官爷他们说就快了,用不了天黑就能进城,陈大娘你且放宽心。”

    陈李氏听到此处便松了口气。

    言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蝉鸣虽是聒噪了些,倒也不至于扼杀她的小命,可若是撞上锦衣卫,那跟活见阎王爷又有何区别!她牵住陈李氏的手,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她急道:“陈大娘,咱走吧,这入伏了的天儿最是热得厉害,您身子骨不好,别老在外露晒,不然回头得了病,咱这一遭走来可就吃大亏了。”

    “哦,好好好。”陈李氏连声道,目光却还在张望着其他人。言闻故意扯了扯陈李氏,陈李氏这才全意的跟着她走。

    回到马车停放处,马车夫在一旁找来些杂草给言闻和陈李氏擦鞋。

    言闻的手肘被陈李氏扶住,她看着已经跪在地上正打算替自己擦鞋的马车夫,出声阻止道:“大伯不必如此,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觉得我这鞋也不怎么脏。”

    “女儿家的鞋干净与否最重要了,还是让我来替姑娘擦净,等进了城里自然也不会落人口舌。”马车夫笑盈盈的说着。

    言闻突然想起了她的爹爹,心里又暖又凉,只听得陈李氏在耳边说着,“是啊陆姑娘,苏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大地方,这里的女儿家最讲究了,咱们此番过来怕是要在秦淮留住几天了,到时鞋面干净点,也不会有人对咱们品头论足。”

    言闻自是争不过陈李氏,只好把脚轻轻抬起来,又听她说:“对了陆姑娘,刚才我就想问了,此处这么多官爷可是跟隽儿那事有所联系?”

    言闻细想,能够使锦衣卫出面的案子定不会是什么寻常案子,而陈隽那事儿是有关青楼的案子,方才她见到那身飞鱼服就怂成了一盘散沙,都不敢乱动乱看乱说话,自然也没再去留心观察,如此便不得知锦衣卫所查的案子是否与陈隽有关……言闻心情沉重,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陈李氏虽是不知道,可心里却是抵触的,毕竟陈隽那是喝花酒出的事,衙门要解决一个青楼案子,应该是出不了这么多人的,想到此处她心里也踏实了些。

    眼见着马车夫替言闻擦好了鞋,正准备上马车里去时,不远处就走来两名带刀衙役。

    说实话,言闻心里有些紧张。

    陈李氏往前迈了一小步,她看着那两名带刀衙役,询问道:“官爷,可是能够放行了?”

    其中一名削瘦的带刀衙役回答道:“蒋大人发了令,让我们速度快一点。”

    “还有动作要帅一点。”这话是另一名带刀衙役说的,说话时还把目光投向言闻,语气则是戏谑。

    言闻冷笑两声,心里暗骂:那你们蒋大人可真够好的!

    “好好好,那两位官爷快些盘查吧。”陈李氏浑然不觉,只是做出请的动作来,让那两名衙役上马车里去盘查。

    烈日当空,竟还没有一丝凉风。

    浣溪从廊道里迈进屋里阖上门,走到案台处坐下,拆开手里的那封信,一字一句看得仔细,最后合上信笺,看着砚台愣得出神。

    “三七是个好女儿家,只是可怜陆大夫英年早逝,三七如今虽身在陆家地位却大不如前。”

    浣溪看着眼前坐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故意抛砖引玉,“老人家,我怎么听人说,陆姑娘她为人专断蛮横,任意妄为,还喜欢到处招蜂引蝶呢?”

    那老人家听浣溪这样说似乎并不惊讶,她只是淡淡道:“姑娘可是在城西闻言的?”

    浣溪想了想,开口道:“正是。”

    “不足为奇。”老人家好像笑了笑,又说:“现在浔阳城西就数陆家最大,陆家那两个丫头最喜欢搬弄是非,你能听到三七的满身不是那也是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啊。”

    “陆家那两个丫头?”浣溪反问。

    “嗯。三七这孩子从小就跟着陆大夫东西南北跑,难免性子会活蹦些,可也不至于像姑娘闻言的那样不堪。倒是陆家那两个丫头,大的生性傲慢泼辣,一旦惹她不适便会受到责罚,小的呢虽不像姐姐那样,可却犯了做女儿家最大的忌讳。”老人家说着,眼里似乎泛着泪光。

    浣溪看着老人家眼里闪过的一抹泪光,心有疑问:“做女儿家最大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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