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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可以走了。”这话是地牢的值班衙役说的。
言闻看着那位因听小曲儿而被扣押进来的人,他已经在对面的牢房里被放了出来。她表示不服的冲那衙役说道:“官爷,他偷看海夕姑娘沐浴啊,他凭什么就可以走了!”
“上头来人说了,与此案无关之人都无罪释放,人家就是偷看风尘女子沐浴罢了,何罪之有?”那衙役指着言闻说得头头是道。
言闻觉得这衙役歪理十足啊,偷看别人沐浴还有理了,不过这不是她所关心的重点也懒得去计较,倒是往前一步,脸上颇有些喜色的问道:“那官爷,草民是不是也该被无罪释放了?”
那衙役冷笑一声,“你?”
“对啊,草民既没罪也没偷看海夕姑娘沐浴,那草民也该被无罪释放啊。”言闻赖皮的接着一句。
“看你尚且年幼,老子才让你在这里边儿好好的待着,你要是真想出来,那就先把蒋大人赐给你的三十大板领了再说吧。”
“别啊,都没罪还打什么打。”
“哼,蒋大人的命令我们做下手的可是不敢违抗,你要真想走,先出来挨上三十个板子,把蒋大人这桩事儿给了了,老子再好好审审你,看你到底有罪没罪。”
言闻自然而然的往后退了两步,催促道:“现在更深露重的,草民突然不想走了,官爷还是赶紧休息去吧。”语音落下,言闻还用手往外摆了摆。
见那衙役走了之后,言闻才一屁股往杂草堆上坐着,叹了口气,只听牢房外传来陈隽的声音。
“三七别怕,哥哥会一直在隔壁陪着你。”
言闻试想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脚踢了这面墙,过去狠狠地抽陈隽几巴掌,可是这压根儿就不可以。言闻气得不想在好声好气的跟陈隽讲话,“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说话啊。还说什么一直陪着我,你难不成还想在这里过一辈子?”
陈隽抓了抓头发,笑而不语,又听言闻理骂自己。
“早就让你跟我走了,你偏不走,看看,这就是不听三七言,吃亏在眼前。”言闻歇了口气,觉得一开始就不应该出客栈,又说:“诶不是,是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擅作主张的把我带上船。”
“行,怪我。”
“本来就怪你。”言闻嘟囔一句,干脆躺了下来翘着腿,又拿起手边的杂草甩了甩,为自己感到可怜,“唉,我还真是上了哥哥的贼船,一沉到底啊。”
“我也是没想到,咱们就这样成了患难夫妇了。”陈隽说着,竟然自觉好笑。
言闻放下腿来侧过身子,安静的躺着,看着眼前的杂草,良久也不回答陈隽。
陈隽觉得奇怪,平时说了这种话,她早就气得满脸绯红的撂下狠话给自己了,现在倒是安静得出奇。陈隽看着左侧的那面墙,想象着墙后的那抹身影现下是如何的姿态,如何的神情,他问:“三七,你怎么了?”
言闻闭了闭眼,回道:“我是大夫,我能怎么,我好着呢。”
陈隽听后不免放心许多,他扬扬唇角,“是,你特别好。”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言闻有些错愕,她眨一下眼睛,又死劲儿去揉着眼睛,最后变成揉脸,冷静下来时,手还放在脸颊上,嘟囔道:“知道就好。”
河岸边上停靠着一艘金碧辉煌的画舫,上面挂着“严船”二字。画舫上下来一位二八年华的姑娘,身着黑色褙子。见到蒋岘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甜腻腻的笑,“蒋大人,主子已候多时了。”
蒋岘一失脸上的严肃,突然有些病态之色,却对那姑娘笑脸相迎,“是么?”
“是或不是,蒋大人且随内人上去后就知晓了。”
蒋岘的右手半握成拳轻抬起来放在嘴边咳了咳,随及对那姑娘微微一笑,又与她一起上了画舫,那姑娘将她带去了二楼,站在紫色的纱幔前再次对蒋岘甜腻腻的笑着。
“蒋大人,主子就在里面。”语毕,那姑娘下了楼。
放眼四下全是紫色的纱幔,里面一片朦胧。蒋岘欲开口施礼就听门里传来极具娇滴妩媚的女声,与玉盘走珠的琵琶声混杂在一起。
“蒋大人,直接进来就好,里面有双新鞋。”
蒋岘喉结轻滑,掀开眼前的纱幔,一股刺鼻的香薰味涌了上来,蒋岘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狐狸皮毛,就在蒋岘脚边一尺远的地方,果然有一双新鞋,随即前来两位着黑色褙子的官妓,两人手上抬着通体透雕靠背玫瑰椅过来。蒋岘坐下,那两名官妓替他换上了那双新鞋,蒋岘咳着嗽的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掀开眼前的珠帘,面前是一张四角透雕灵芝中间阳雕龙卷祥云纹的四方宽榻,并有四位身材曼妙的官妓身着各色夜明珠而制的轻薄舞衣,赤着美足站在香几大小的雕龙鼓上拈起金丝朱雀帐玉衣蹁跹,榻后则是立有临摹唐宫仕女图的十二扇围屏,榻上有一男一女着衣缠绕着,男的肥白耳大,着金丝蟒服,女子身子轻巧,着黑色褙子,榻下还有一位着黑色褙子的官妓跪在地上,手抱琵琶半遮面,目光似是看不见。
蒋岘别过脸,软着病声儿说道:“望溪自知不识趣,竟挑在这个时候来扰了严大人的好兴致。”
严世蕃停住当下的亲昵之举,只是搂着怀里的娇人,看起了榻边四位体态舞动如花的官妓,他和气的笑道:“这兴致什么时候都可以有,可蒋大人就不一样了,严某可是在此等候蒋大人多时了啊。”语毕,他抬手去替怀中娇人捋了捋鬓角耳发,怀中的娇人发出娇艳欲滴的笑声来,迎合道:“是啊蒋大人,主子为了见你可是费了好些时候呢。”
“严大人肯为望溪下心思,那是望溪的福分。”蒋岘说道,咳嗽得厉害。
严世蕃松开怀中娇人,挥了挥手,那怀中娇人便掀起金丝朱雀帐规矩的下了床,将四处轻飘的紫色纱幔都给捆了起来,周围渐渐明亮起来,能清楚的看见秦淮河上的最美的夜景,亦能看清榻边四位官妓的舞姿如游龙般曼妙。
一阵阵河风丝丝凉凉的吹来,不一会儿便吹散了那股香薰。严世蕃命那四名官妓都停了下来,将金丝朱雀帐和雕龙鼓撤走后,才下了榻悠悠然的走向炕桌,伸手去做邀请之态,甚是关心道:“严某早已让人置备好蒋大人喜爱的酒菜,蒋大人请坐。”
蒋岘轻咳一声,对上严世蕃那双半盲的眼睛,“劳严大人上心了。
炕桌上酒肉尽是,桌下有一只杏仁蓝眼的猫慵懒的躺在狐狸皮毛上,它的身体为米色,其余地方皆为蓝灰色,正半眯半张着眼睛从桌下走出来,而后“呜喵”的叫了一声,声音大且尖锐,似有不满。
严世蕃倒是笑了两声,向蒋岘解释道:“这猫生性傲得很,这会儿正是在不满我们占了它的位置呢。”
蒋岘一脸病态,并不多做言语。
“还不快把它带下去好生伺候着。”严世蕃一声吩咐,之前那榻上的娇人便前来抱走了桌边的那只猫,与其他官妓一同离开了二楼。此时的二楼就只留了榻下弹琵琶的官妓一人,如此严世蕃才又对蒋岘笑道:“蒋大人近段时日身体可有好些?”
蒋岘摇摇头,颇为无奈,“自两年前望溪身患此病之后,病痛就再无离开过望溪。”
“严某近些日子可是一直在等蒋大人。”严世蕃欲说还休,脸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笑意。
蒋岘看在眼里,他轻挽唇角,病恹恹道:“望溪今日也有一事想与严大人相商。”
严世藩故作疑惑姿态,问道:“哦?蒋大人但说无妨,严某若是知晓什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岘伸手摆了摆,道:“严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前几日十六楼发生了一起命案罢了。”
“那蒋大人又想知道些什么?”
“全部。”蒋岘似是柔弱又坚硬。
严世蕃扬了扬唇角,玩弄着手上的玉谍,听着耳边传来如珠碰撞的琵琶声,惬意道:“不急,先让严某听听,锦衣卫北镇抚司蒋大人的看法。”语毕,他又是一副洗耳恭听之态。
“素琴姑娘被害当晚严大人就在这艘船上是吗?不仅如此,连同让海夕姑娘代替素琴姑娘的那晚,严大人也在这艘船上。”蒋岘说着,却是有气无力。
严世蕃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的没错,继续。”
“而今晚死的那个人正是素琴姑娘的相好,且他们是同一天死的,那人衣服上的湿气、身上的玉佩以及脚上异常干净的鞋,都只是严大人为了告诉望溪,他与素琴姑娘的关系和他真正的死亡时辰。除此之外,严大人还特意让人在船里放上了一碗血和一把匕首,就是为了让望溪晓得,素琴姑娘的死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蒋大人不愧是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纰漏。”严世蕃拍手笑道,又对蒋岘全盘托出,“素琴本就是严某手下的人,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惩罚她,也为了给蒋大人报仇,所以严某用了这种见血的方法。”
看着蒋岘错愕的表情,严世蕃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说:“蒋大人如此睿智,想必也知道素琴爱上的那人是谁了吧,严某先说他的名字,他叫阿炎。”
蒋岘脑海里闪过小篷船上的那具男尸,他的后颈上刻着一朵凤尾花,正与两年前害自己身患异病的名刺客一样。
“正如蒋大人所言,素琴被调去京师其实是严某吩咐下去的,让素琴谎称自己得病再让海夕代替也是严某若安排的,严某当晚也是故意带着阿炎在秦淮河上游船引得素琴看见的,因为只有这样,海夕才会发现什么。”严世蕃抿了抿唇,又说:“素琴死的那晚,正是她和阿炎约好一起离开秦淮的日子。是严某让人取了素琴的心头血,并且在素琴的衣服上熏了凤眼莲的香气,好让蒋大人有一个顺藤摸瓜的线索去找到阿炎。同一个时间,严某也吩咐手下的人把阿炎带到了冰窖里去,只可惜他还未毒发身亡,就活活被冻死了,直到三个时辰前,严某才让他在蒋大人面前现身。”
“仵作和大夫也是?”蒋岘明知故问。
严世蕃再次笑了起来:“听说严某安排的这桩案子牵扯进来一位九江来的女大夫,严某也甚是好奇,一代医圣陆瑾淮的女儿,其医术到底有没有得到他爹的传承。”
蒋岘又轻咳两声,看着严世蕃,体端肥大,脖项粗短,左边眼睛珠子定定不动,与右边眼睛一同弯了又弯,像是笑得违和。蒋岘说道:“那望溪还要多谢严大人,要不是严大人心有好奇,恐望溪现在也破不了案。”
“诶,蒋大人太过谦虚,如果没有那女大夫,以蒋大人的本领不也得照样破案。”严世蕃笑着,继续说道:“蒋大人当年查案却意外被人下毒,这消息一传到宫里就是急坏了蒋贵妃,就连皇上也一并跟着头疼,严某自知能力薄弱,但也想为蒋大人做点什么,便暗自命人追查那人,发现那人竟是素琴背地里的相好阿炎。严某曾严刑拷问过他,到底是为何人所用,为何要对蒋大人下毒,此毒又是否还有解药,还有他自己身上所中的毒是否与蒋大人当年中的毒一致,他却咬紧牙关誓死不答,正是如此,严某才会安排这一切,给他一个血的惩罚。”
“严大人为人耿直,在背后为望溪做了这么多,望溪实在是感激不尽。”蒋岘说道,很是感恩怀德。
严世蕃摆了摆手,“诶,哪里的话,倒是严某办事不力,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还要苦了蒋大人继续遭受病痛的折磨。”
“严大人付此真心来待望溪,望溪就是病痛缠身到绝望至极的地步,也会想到严大人为望溪所做的一切而重燃希望的。”蒋岘谦和有礼的说道,难免咳嗽几声。
“罢了罢了,莫再提这些难过事,还是让严某跟蒋大人说件大喜事儿好了。”严世蕃笑着,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方家的大姑娘知道蒋大人眼下正在秦淮查案,可是特意来了秦淮看望。”
“严大人是说方晴方姑娘?”
“瞧着蒋大人这神情,怎么?是对人家方大姑娘提不起兴趣来么?”严世蕃打趣道。
蒋岘轻轻有礼的一笑,“严大人说笑了,方姑娘也只是望溪的表妹而已,望溪对她并无男女之意。”
严世蕃指着蒋岘笑道,“诶,这怎么能是说笑呢,依严某之见,方大姑娘心中待蒋大人可是有情得很呐。”
“望溪一介病夫,又怎会得到方姑娘的垂青,还请严大人莫要在取笑望溪了。”
“蒋大人仪表堂堂,京师可是人人称道蒋家大公子美过宋玉,才情并茂,又岂会愁苦于手植桃树久不开花啊?”严世蕃将蒋岘好生夸赞一番,又说:“据严某所知,蒋大人的祖母已经在替蒋大人筹备婚事了,相信此番回京蒋大人就要做这京师最俊的新郎了,到时可别忘了给严某递个帖啊,严某心里也是很想沾沾蒋大人的喜气。”
蒋岘稍稍蹙眉,“如若此事当真,那定是自然。”语毕,蒋岘拿起桌上的酒杯呷了一口。
严世蕃瞧着蒋岘,声音高昂,“好,严某静候佳音。”随手拿起了酒杯来,啜着酒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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