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壁落小说 > 笙歌散 > 宴上诗缘劫难定(四)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十二

    众人一听,皆笑作一团,左同渊笑得尤其夸张,捧着肚子就差在地上滚了。笑了半晌,才听他问道:“怎么,瑜妹妹看上那北周太子了?”

    “那倒不是。”顾景瑜回答的坦然,忽又有些害羞道:“常听人说无双公子武艺非凡,一身轻功在年轻一辈里无人可及,我就想问问他能不能教教我。日后若是父王惹我不顺心了,我便闯荡江湖去,指不定也能混个什么什么娘子的称号。”

    “野心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到时你逃不逃得出朝城。”顾惜朝抬眼一看她,她眼里的火苗顿时熄了一半,然不过一息复又燃起,只听她道:“只要无双公子肯教,我怎么会逃不出去?”

    “阿寻不会教你的,少有人能近得他身。不若你问问灵儿愿不愿意教你,你若学了仙门术法,不是更好?”顾惜朝调侃道。

    “我若有那资质,当初仙人收走的就是我了,这不是没有嘛。再说了,灵儿是我妹妹,让她教我,我的脸往哪搁?”这话说得,倒是理直气壮,顾惜朝竟说不上半句话来。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就见纪婉兮拿了个东西出来,正与顾灵均在看。忽听见左同渊惊叫道:“哇——你这是哪来的?”

    “燕归楼里得来的,怎么了?”纪婉兮讶异的问道。

    “这可是燕归楼里新出来的玩意儿,我念叨了好久都没得到。”惋惜慨叹了一会,又道:“既然有这玩意儿,我们不如就来联一联诗诗”

    “联诗?若是说联诗,阿卓的诗最是别出心裁,只是此刻他不在。”众人倒是没有反对,只有柳云陌说了一句话。

    “他?只怕后两年都难得见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府上也算家学渊源,从小就一个愿望——兵符在握,一扫群魔。如今这天下,这局势,正是他施展抱负的时候。”顾惜朝接了一句话,就听左同渊道:“也罢,既不反对,那我们就来定一定这联诗的规矩。”

    “以海棠为题,这签筒中的签为韵,每人抽一支,抽到的签是哪一韵,便按哪一韵来。如何?”顾惜朝话还未说完,早有外头候着的女官进来听候差遣。

    “嗯,就这么着罢。”纪婉兮说罢,将签筒摇了摇取了一支签,递与那女官。

    当那签筒送至顾灵均跟前时,她犹豫了一下,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知道。这签,是云山的签。

    云山判词,向来无错。

    万法同宗,殊途同归。

    她不想为自己求道的路途,增添心魔。

    “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纪婉兮见她犹豫了许久没拿签,凑过去轻声问道。只见她摇了摇头,从签筒里拿了支签出来盖住了,并不看。

    那女官拿着签筒继续送去与其他人抽。

    十三

    夷陵州城门外,州牧已然将那北周使团迎入流马驿,只是看着这流马驿外重重把守北周将士,发了大半个时辰的愣。

    流马驿内的北周使臣亦是满面愁云,那北周副使与一众心腹随从聚在房内,忧心忡忡道:“也不知殿下此去,是否一切顺利?”

    “这事情可不好说,如今的天下看似太平,可谁人不知这底下波涛暗涌?龙泉国虽说向来太平无事,可也并不确定这其间是否有他国探子。”

    “便是如此那又如何?龙泉太子与我们殿下乃是生死至交,如今殿下只怕已然安然待在东宫之内了。”

    这人说的,也确实是八九不离十了。那北周太子此刻正安坐在朝城的一处别院之中,那里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这别院,名唤六如,虽是个比较粗犷的名字,但到底还是清雅幽静的所在。

    景昭听六如别院的管事来道:别院东院里来了一位客人。匆匆忙忙来到六如别院时,只见那少年拥裘围炉,手中一卷书,正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

    皎皎云间月,盈盈松下溪,眉眼便已无双,何况身姿?

    景昭一愣,匆忙道:“不知公子远来,一切可安否?”

    少年双眸从书上移开,抬眼见到景昭,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往景昭那处行去,身姿似苍松,步履若乘云,而又声若琴扬:“劳先生挂念,一路平安,这段时日,恐要麻烦先生了。”

    见他如此,景昭倒也不惶恐,笑道:“公子与我家主公乃是好友,既是好友,又何来叨扰之说?”

    “罢,先生说的是,日后还望先生多加操持。”

    这少年郎衣着不凡,通身贵气,待人又如此谦和,实不多见。只是景昭知道,这世间万般终究画骨难。

    “公子且先歇着罢,主公稍后便来。”

    “不忙——”

    这少年公子处得倒是安然,并无半分在他人之地的模样。景昭一见,心中也只叹:这世间百年,怕也只出得一个公子无双。

    十四

    清辉堂,众人手中已各拿了一支签,只是都还未看,也不怎么在意。倒是顾灵均,虽不想为自己的道心增添心魔,可是东西放在那里,她心中却想看的要命。

    既然手上拿了这支签,那便是上苍在为她指路。怎么说?相信一切都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便在这时,纪婉兮说话了:“既是我的东西,便由我先开这签。”

    说罢,将那签往案上一摆,念道:

    榴花开罢竹马戏,豆蔻为迎红霞衣。

    可恨阿郎常薄幸,瘗玉埋香无怜惜。

    “这……”柳云陌想了想,终是没说什么,只是一样将自己的签摆了出来:

    寒岚烟雨重,有时梦归鸿。

    不知何处去,小林青霭浓。

    “这……怎么瞧着寓意都不大好?这下我都不敢看了,你们且帮我看看罢,若不好,便不要说了。”左同渊说罢,将那签往案上一摆,双眼一闭,一副若是别人不帮他看他便不睁眼的模样。

    与他同席的柳云陌探头一看,笑了一下,道:“好不好,我是不晓得,只是觉得约莫不是不好的。”

    “水流花常随,东风燕南归。”

    还没等柳云陌开口,顾景瑜已然离席到了他身边,将那签上的诗句念了出来。又道:“没什么嘛,挺好的,不似那几句。”

    见左同渊睁开眼瞪着自己,便道:“左家哥哥,莫气莫气,我将我的签给你看。”

    “阿瑜,回来。”顾惜朝在首席上唤她,语气之中有些责备。

    “哦——”语气之中不无失落,但仍是乖乖回到自己的席上。

    顾灵均此刻依旧盯着她的签,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了。眼角仍是瞥见那签上所写:

    云中月出山月小,晚妆罢了灯花跳。

    韦陀开过无人赏,半盏茶凉棋闲敲。

    道是:欲问前缘,欲知前路将何往,奈何难解心中结。

    未几,众人都已将签看罢,就听顾惜朝在上首道:“既已看过,那便各自作去,半个时辰后还在此处。”

    罢了,又道:“燃香!”

    眼见侍女捧着香炉进来,左同渊便蹿出门去了。几人见了,也纷纷往花林中去了。清辉堂内,一时清冷。

    顾灵均遣退宫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将帕子甩在山石之上,倚着便坐下。正欲小憩之时,从山缝里瞧见左同渊在湖中亭里,手中执笔若有所思。不久,似有所得,运笔如飞。

    又见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似是不满便将丢开了。如此几次反复,他也没了耐心,索性倚廊休息。

    估摸着也快到时间了,顾灵均起身往外走时,正巧碰上柳云陌,待二人互见过礼便往回走。听得柳云陌说了一句:“方才为来得及与灵儿妹妹说上话,不知近来安好?”

    “只怕是柳家哥哥记错了,方才说过了。这些年,灵儿过得甚好,多谢柳家哥哥挂心。”顾灵均转身看他,正色道。忽又觉得太过明显,只好又道:“想必也是时候了,回吧。”

    两人一入清辉堂,发现纪婉兮早已在里头,坐下等了不过片刻,人也都陆陆续续回了。

    顾惜朝复又坐在上头,道:“虽还未到时辰,但想必诸位都有了,不若此刻便开始?”

    “别啊,你们得了,我还没得呢。”这方话音才落,就听得左同渊急切道。

    正是说话之时,忽见景昭从外头匆匆进来,与众人行过礼,又互相还礼罢,才上前去悄声同顾惜朝说话。

    说话间,顾惜朝面露喜色,忽又看向顾灵均,还未说话,自从景昭进来便一直看着他二人的顾灵均便开口道:“阿哥若是有事,便去罢,若要吃酒,什么时候吃不得?不要误了事才是。”

    “倒也不是急事,只是一位好友如今到了朝城,要去见一见。”顾惜朝解释道。

    “既然是阿哥的好友,必定不凡,只盼来日能有机会结识了。”

    “自然,我家妹妹如此出众,又有绝色之姿,惊世之才,他肯定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结识的。”顾惜朝站在她身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灵均听他说话,扑在在他话中,将脸在他怀里滚了两滚,才笑道:“不知羞,哪有那么夸自家妹妹的?”

    “有什么羞的?在阿哥眼中,灵儿就是如此。”他说罢,招呼着两个好友,一径去了。

    目送几人离去,顾灵均三人也转出了清辉堂。此时春雨方歇,云中透出道道微光,犹如天光乍破。

    三人看了会花,眼见头顶又是乌云翻涌,纪婉兮便有些坐不住了,顾灵均见状,遂道:“两位姐姐今日可不要走了,留下来陪陪灵儿。”

    还不待人答应,又听她道:“掌事娘子何在?差人去靖王府与西昌侯府只会两府,两位翁主今日留在宫中。”

    这话头才落,就听有人应了一声,又有几道脚步声匆匆远去了。

    “灵儿,你也太胡闹了。”纪婉兮见她急急便将事情定下了,颇有些无奈。

    “怎么胡闹了?我看就挺好。”顾景瑜不大赞同,她平日里也时常留在宫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几人说着话,寻了个亭子在里边闲话。

    “灵儿甫一回宫,便越矩将我们留在宫中,恐有人闲话。”

    “姐姐,方才的掌事娘子是我阿娘给的,之前在我阿娘跟前当值,你当她不知道么?”顾灵均说着话,滚在她怀里,道:“只要那个女人在宫里一天,我就不会让她挑出我的错处。”

    “也不知娘娘是怎么想的,竟将这种人收进宫里,整的乌烟瘴气的。好在皇叔并不知晓有她这号人。”

    “姐姐说错了,阿翁今日见过她了,不过并未看她,也不知她是什么人。”顾灵均这话一出,几个女孩子又围成一团,说话间,倒让顾灵均将朝城这些年的状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十五

    少女们娇俏的笑声,随着寒凉春风荡在湖上,妇人站在湖边,隔着花叶瞧着对岸的少女,眼中略带几分怒意。

    一咬牙,一把将挡在眼前的叶子扯下,语气平缓道:“方才瞧见公主与两位翁主在那头,我们且去瞧瞧。”

    “夫人……”

    这岸上,顾灵均三人正说到有趣之处,忽听纪婉兮说道:“方才怎么像是瞧见了那位颜夫人了?”

    “怕还真是她。”顾灵均转了两下眸子,忽笑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棋盘并一众黑白棋子来,道:“我们且唬她一唬,休叫她抓住错处去。我前些时候得了些得了一局残棋,怎么也破不了,想请两位姐姐看看。”

    “哎哟哟,你哪来的?可真是厉害。”顾景瑜惊叫一声,像是对那凭空来的棋局十分感兴趣,忽又道:“什么残局?快快摆来。”

    “连妹妹也解不开的局,我们怕是也解不了。”纪婉兮话还没说完,忽见顾灵均已将那局摆成了型。黑白棋子一手接着一手的落下去,竟似不需要回忆的时间。心下惊叹,更觉得这局,自己解不开了。

    “姐姐这话就错了,什么叫我解不开,你们也解不开?姐姐总爱妄自菲薄,竟不知自己是这世间顶好的。”

    “不知羞!”纪婉兮伸手在她额前轻点,说话间那棋局也摆好了。

    “妹妹说的是,这天底下竟没有多少女子能将姐姐比下去呢。”顾景瑜说着,坐在纪婉兮身旁,看了那残局,道:“快别说,这局怕还真是破不了呢,明摆着就是死局嘛。”

    “却也不尽然……”

    纪婉兮这话还未说得完,就听见亭子外头传来声音,道:“公主好雅兴,妾叨扰了。”

    几个女孩子一听这话,知道是那颜夫人到了,遂一个个扬起明媚笑意,看向被宫人引进来的妇人,模样甚是乖巧。

    “夫人客气,皇娘娘曾与我等都说过,夫人虽不是宫妃,但却仍是我等长辈。方才见夫人在对岸,原该是我们去见夫人的,只是方才被一局残棋绊住了脚。才想着等看完这局再去问候夫人,不想夫人竟先过来了。”这话有模有样,竟是顾景瑜说的。

    “原是如此。”那颜氏低眸,笑得温厚,好似家中慈爱长辈一般。有宫女上来设了坐,几人只笑看她在席上坐下,又听她道:“妾方才见公主身边的掌事娘子领着人匆匆往宫外去了,一问之下才晓得原是殿下要留两位公主在宫中。”

    “自幼时一别,已是经年。这数年间虽时常通信,但仍是想念。今日一见,竟有许多话要说,怕是今日还说不完呢。”顾灵均颇是怀念的神色,慢慢垂下眸子竟似不好意思似的。

    “小小年纪,能如此念旧,真是好呢。”颜氏颇为羡慕,忽又正色道:“只是听闻——纪翁主行过及笄之礼后便要成亲,仍有许多事情要忙,此刻留纪翁主在宫中,恐怕不妥。”

    “夫人既已问过,难道竟不知,是母后看着姐姐及笄之礼将近,要亲自教导。”顾灵均忽然惊诧道。

    “竟是如此?”颜氏双眼微瞠,讶然道。

    “自然,及笄礼上需献艺乃是我龙泉旧例。昔年舅舅与舅母结缘便是因舅母一舞倾城顺道倾了舅舅的心。如今舅舅仍爱看舅母起舞呢。舅母能亲自教导,自然是婉兮的荣幸。”

    颜氏望着纪婉兮,一时无言。栖凤宫中时常笙歌不散,她自然知晓,也曾远远的看过。恨只恨,她不会,便是会,她也比不得那个人。

    “听闻夫人昔年笄礼上竟未献艺?”顾景瑜忽然问道。

    还未等颜氏回答,就听顾灵均道:“都说传言不可信,姐姐难道还不清楚么?”

    “妹妹,我晓得这局怎么破了。”几人相顾无言间,忽听纪婉兮惊叫道。两人闻言,也不与颜氏说话了,皆认真看起那棋局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