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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灵均见他们说着话，便独自倚窗远眺，只见入目皆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并着一片璀璨灯海。
只是人潮极速涌动，浪花似的一浪一浪过去，偶尔一浪倒了，紧接着能倒几浪。只是，这并不妨碍人潮的移动，一时哀嚎声四起。
“阿哥——阿哥！”顾灵均急切的呼唤声，引得房中几人都走到窗台边向外望。
“呦——这么热——额——不大对头啊。”惊霜怔了一下，嘴巴张张合合的过了有一阵，才道：“怎么看着像是暴乱？”
说话时，看向顾惜朝与宗寻，只见二人皱着眉头看底下的人，都摇了摇头，只听宗寻道：“不是暴乱。”
“不是暴乱。”顾惜朝亦肯定这个说法，又听他解释道：“这几年来风调雨顺，没有天灾，更无疫病。百姓既安居乐业，何来暴乱？再者，那些人衣着整洁得体，不少人身上衣料都是中上之品，怎会是灾民？”
惊霜虽在此处开了个燕归楼，瞧着应该算是熟悉人世了，可是他到底是方外之人，哪里晓得这些细节？只是听顾惜朝如此说，又仔细看了看，觉得所说不错罢了。
“咦？不对，那些人身上已无魂魄。”惊霜移到顾灵均身旁，悄悄对她道。
已无魂魄？顾灵均一眼扫过去，发现那些人果然已无半分生气。
“这不死不活的，是个什么邪术？从未听师父讲过，也不曾在典籍上见过呀。”顾灵均心下疑惑，记忆中从未见过此类事件。
“我亦不曾见过……”
“你这燕归楼中，可设了防御大阵？”
“防御大阵没有，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不过，一般的防御阵法倒是有的。”
“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顾惜朝知道，此事须得尽快解决，要走时却发现顾灵均与惊霜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哥哥可知是怎么回事？”
正问着话，眼角瞥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白衣男子，领着一队死气沉沉的人穿越人海。遂也不打个招呼，捏了个诀，身形消失在顾惜朝的视线里。将顾惜朝吓了好大一跳，看向宗寻，却见宗寻面色如常，好似见怪不怪。再看惊霜，却见他耸耸肩，指着外头。
顾惜朝循着方向看去，入目皆是人，只是不曾见顾灵均。
二
“谢七爷，还请留步。”顾灵均见这人行色匆匆，忙开口道。
那男子闻言，转过身看她，面色淡淡的，也丝毫没有被妨碍时的不悦。顾灵均见他停下来，忙见礼道：“晚辈云山唤雪，七爷一向安好？”
“呦，原来是云少主，此番拦住在下，不知有何事？”
“怎么七爷今日竟亲自来拘魂了？”
“哎，这可真是难为人了。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造成今日冤孽，手下那些个鬼差们竟拘不住，只能我与范弟出手了，可累死人了。少主有事快说，我估摸着后头还得有好些呢。”男子像是换了一副面孔，话语之间也热络了几分。
“八爷拘魂时，可有什么比较安静的？”顾灵均寻思着，这些个魂魄均叫他施法迷住了，想必刚拘着时那些个魂魄定然因为骤然离世而无法置信，癫狂难止。
“有！”那男子头一点，一抬手捞了一个男鬼过来，手在他脸上一抹，那男鬼打了个激灵，渐渐清醒了。一见面前站的的是顾灵均，还未及行礼，见居然有人从自己身体之内穿了过去。一时间愣住，一张嘴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些什么。
“见过公主殿下。”
这男鬼倒是比她想象的镇定，在些许悲伤之后，还能同自己行礼。遂问：“你是何人？于何处司职？”
“在下韦旭，南楚人氏，为南楚太子殿下亲随侍卫。”
“你说说，你是如何……”顾灵均上下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不要提那个字比较好：“……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
韦旭略一思索，将记忆整理一番，就把翠楼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这么说，那些人杀不死？而你也只是心上被刺了一剑？”顾灵均看着不远处，与他一般模样的行尸走肉般的人，再次确认。
“不——不对！”韦旭肯定道，他觉得自己闭眼后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个触感，最初的触感，像是阿绫的唇……
“是了，是了，我被她咬了一口，就在脖颈上。”
“如此，就说得通了。”那白衣男子也点点头，见顾灵均看向自己，才道：“我所拘的这些个魂魄，尸身皆被咬伤。”
“我晓得了，多谢七爷。”又问韦旭：“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若是可以，定替你办到。”
“我家中已无父母，只有一妻，若是……若……罢了，无事，多谢殿下了。”男子一下像是被抽尽了浑身气力一般，站到白衣男子身旁。
“七爷，告辞了。”顾灵均再次行礼，目送一应魂魄全部随白衣男子消失在视线之内，这才转回去。
“如何？如何了？那谢七爷如何说的？”顾灵均才一回到楼里，惊霜就凑上来问话。这顾惜朝与宗寻虽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还是凑了过去。
“我见着荣傅的一个侍卫，他说那些活死人杀不死。可我瞧着他的尸身也变成了活死人，他说他死前被咬过一口，谢七爷也证实了，那些活死人身上几乎有咬伤的痕迹。”
“也就是说，只要被咬伤就会如此了？”顾惜朝心中骇然，转头一看低下，不止是绿柳街，九安街，就连这朱雀街上也是那般地狱景象了。遂转头道：“不行了，速度太快了，只怕到时候朝城就成为死城了。”
“他们似乎进不来？”宗寻发现这街上的的人仿佛看不到这燕归楼似的，不少酒家茶楼都已经沦陷，里头就如人间地狱一般，血肉飞扬。
“他们自然进不来了，若是进来了，那岂不是说我学艺不精？”惊霜得意的说道。见两人不解，遂道：“我这燕归楼里，设有防御阵，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破的。”
顾惜朝闻言，道：“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些了，我现下须得去各处调兵，将这几条街封住。否则，不光是朝城，只是整个龙泉，乃至九州都将遭此大祸。”说着，又对宗寻和顾灵均道：“你们就留在此处，我也好安心。”
宗寻闻言，走向他，道：“你一个人也就带了苏宁和苏安两个侍卫，着实不安全，你将松正和墨白带上，也好有些照应。”
“也好！”顾惜朝点点头，又问：“只有林朗在身边，是否不妥？”
“我就在楼里，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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