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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是谁？”
双眼蒙着白绫的小少年仰头问道。对面高出他半截的那人遮住了迎面而来的光，让他心底有些不爽快。
“只是一个被强权派来的小人物，您不必记挂。”
谁知，来者这样答道，让小少年心底的那丝不爽快又浓了几分。
“哦，原来是燕家的小儿。”
小少年冷笑一声，转身，在另一少年的惊诧中绕过所有障碍，走到了一张石桌前坐下，十分准确地拿起了桌上果盘中的一颗苹果啃了起来。
但那吃相又让少年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郡主根本没有得什么眼疾，只是品相恶劣了一些，皇帝老儿根本是怕她以后嫁不出去，所以才把我派了来。燕家小儿，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少年又吃了一惊，不过他绷着的一张俏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走到石桌前也坐了下，用手在小少年面前摆了一摆。
“你像瞧得见似的？”
少年笑道，一张玉琢般的俊脸让周围的仕女都羞红了脸。
“这是我的地盘，就算瞎了，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些话，少年听着并不反感。都说这郡主只爱读书，以为是个古板的怪人，今日一见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只是少年上上下下一瞥，觉得对面之人怎样也不像位郡主，倒像位皇子。
“我不爱看书，当个将军不知如何？”
少年像是自说自话，一双眼却一直盯着对面的小“少年”。
兴许是不太舒服，小“少年”挪了挪自己眼部的白绫，将手中的苹果核随手扔向一位仕女，但惊奇的是刚好落在了那仕女手中的托盘中。
少年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不知从何开口。
“若只凭一腔孤勇，当个小兵足矣。”
这些话让少年笑得更浓了。他忽然觉得这郡主比那些书有趣多了。
“我看你有些天赋，不然我教你些武功，你把书中的那些大道理说给我听，如何？”
小“少年”愣了一愣，虽然她没有什么学武的想法，但技多不压身，也算不错。
不过……
“你到底看不看得见？”
在小“少年”第三十七次躲开少年手中的纸团时，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揭开了白绫。
不想白绫之下，居然还裹了一层白纱，里面隐隐透着一股药草味。
看来，是真看不见。
“太医说，揭开久了会瞎的。”
小“少年”平静地拿过白绫又系了回去，只剩少年窘迫地道了一声“抱歉”。
“你真的是看书看成这样的？”
少年还是有些怀疑。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虽然他出自北羌出了名的书香世家之中。
“嗯。”
小“少年”只是点了点头。她喜欢看书，但也不是那么喜欢。
她看那么多的书，只是因为皇伯父喜欢罢了。
受养之恩，自然是要报那人的欢喜。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是习武好，不说保天下，起码能用拳头保一人之安。”
少年抬起拳头晃了晃，忽然走到一颗矮木前折断了一根细枝，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少年”立马皱起的眉头。
那可是从西域来的贵品。
“看你聪明，教你我才到校场偷学的制敌刀法！”
少年将细枝放到小“少年”手中，握住她的手慢慢在空中划动。
罢了。
小“少年”缓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连翘枝虽断，但手还留余香。
而况这燕家小儿是皇伯父替自己找来的。虽没见过，但都说这人长得好看。若自己眼睛好不了，也难为他日后娶一个瞎子。
“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去校场，不必再偷偷摸摸。”
“如何名正言顺？”
少年笑道。他求了父亲兄长那么久，没一个人应允自己。
读书人都死板。
这是他这些年来总结出来比拳头还硬的道理。
“自是名正言顺。”
小“少年”便这么答着，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少年不以为意，可是三日后，他的父亲，北羌一直推崇文学低看武学的太傅大人，竟然让他去校场习武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小“少年”对太傅说：
“古有文豪，执笔落花，挥剑杀寇。若不能两全，则阳儿执笔，燕君杀寇。”
太傅自知他小儿不是读书之材，但书生的清高意气实在不能让他退让。不过郡主的话令他不需再寻退路。
汝可执笔生花，君能御敌守疆，郎才女貌，今后也是一则佳话罢。
*
“哈哈哈，燕家那小子居然靠女人来校场，等会儿要让他明白咱们这儿是个什么地！”
校场里都是进出军营之人，每一个都自诩铮铮铁汉，瞧不起文墨世家是自然，更何况还是一直低看武学的燕家。
谁都想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几天下来，燕家小儿身上四处挂彩，他倒不是很在意，每日都要抽点时间去皇宫南厢找郡主，把当日学的招式都教给她。
而郡主就和他聊聊书上的山高水远，气概无双。
少年听得入迷，他头一次觉得原来书也是个好东西。
“以后我也会文武双全，只是现在看不进书罢了。”
少年支着侧脸笑得明媚暖阳，却因对面人的一句话瞬间凝结了笑脸。
“人总有长处短板，你不必在意。”
“你瞧不起我。”
明明她就没有短板，连蒙着一双眼也把招式学得干净利落，令人惊叹。
感觉到少年的不快，小“少年”指了指自己眼部的白绫，将头面向了有光的一面。
“若好不了，以后我再厉害，别人也只会说我是个厉害的瞎子。”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偏头望着院内的奇花异草，终于发现她有那么一点和男人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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