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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可还好？”倾流月突然这么问了一句，让柳儿摸不着头脑。“还……还好，有点冷，早上醒来脖子酸。”
“昨夜风挺大的，我叫你进来换被子你确未曾答应我半句，至早上我才睡下。这是你的责任范围内叭？”
“奴婢……奴婢昨晚……”柳儿平日作威作福，根本不会认真打点倾流月的事情，昨晚的窗子到底关没关她根本不记得了。
“你瞧瞧，这白玉雕花烛可是上好的植物油脂做成，灯芯放在薰衣草精露中浸泡过，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这紫金琉璃花盏做工精良，匠人细心切割三千六白面。这波西进贡的手工编织毛毯就这样被雨打湿了。这砚台是蕃国地区采来的上好黑石，还有我这珍藏的红岩墨和狼毫笔……”倾流月随口说道，这梅园原先是倾流月母亲住过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柳儿脸色惨白，这……这都是无价之宝，她一介奴婢如何赔偿？
倾含烟和倾若烟也有些呆滞，平时没注意屋子，不想竟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柳儿不能保了。
“这……这也不能说是柳儿的过错啊，昨夜风大，许是……许是窗子自己开的呢？”倾若烟有些不自信。
“自己开，窗子长脚了不成？妹妹说话可真有趣！”倾流月轻笑。
倾若烟并未说话。
倾流月望了她一眼，“不过，这倒还好说，大不了扣些月钱，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过，柳儿，我们再算算其他的事？”柳儿猛地抬头，看见倾流月对她明媚得笑着。
倾含烟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知道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肚子外出，留下粗使婆子打扫房间？半个月前你倒卖玲珑茶具，几日前你夜不归宿，昨日下午园内未有你的身影。每隔几日便失踪一次，每月私扣我的月钱，食用我的饭食，还有……”
柳儿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小姐竟然知道？不不不，她不知道。
倾流月望了眼柳儿煞白的脸，嘲弄得笑了笑。
柳儿不知所措，她从未想过有这样的一天，自然借口也不会去想。
倾若烟随即开口：“柳儿虽然是个下人，但好歹也是府中的大丫鬟，这进出园子的资格也是有的。到底年龄还小，玩心重也实属正常。”
倾流月看着倾含烟，试图从她的脸上发现一些痕迹，但是并没有。
柳儿见倾流月不说话，以为倾流月是被倾若烟给说服了。当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顺着倾若烟的话就往下说：“是奴婢的不好，玩心重，总想着出去玩，却忽视了小姐，奴婢知错了，还望小姐原谅。”
柳儿倒是个机灵丫头，可惜用错了地方，跟错了主子。这种人留不得。
倾流月自顾自得欣赏自己的手，白葱般的指节，水嫩的皮肤，好漂亮的一双手。
房间瞬间变得安静，呼吸声几若可闻，诡异可怕。气压不断上升，即达沸点。
倾流月倚靠在桌边，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桌面，光线从窗口照进，白皙的手如同镀了层金色的光，通透剔亮。
细微的敲击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声音仿佛有股魔力钻进耳朵，直击心灵。
她在等，等对方没了耐心，再给其致命一击。
柳儿见气氛凝重，吓得牙关打颤，呼吸声都不敢放重。险些惊叫出来，忙用手捂住嘴，泪径自流了下来。
倾若烟几次想要有所行动，都被倾含烟阻止了。
空气变得躁动，倾含烟目光一凝，手腕翻转。
就在这时，倾流月“啊！”了一声。
“我肚子饿了，来人，开饭。”倾流月惊呼一声，仿佛真的很饿。
倾含烟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我这早饭还没吃呢！我也没备你们的饭，你们想必已经吃过了吧！你们继续，我先吃饭。”倾流月面带愧意，但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简直就是一只狐狸。
倾含烟她们其实并没有吃中饭，本来来时就近晌午，只想打压一下倾流月，算餐前小点，然后再回去用膳。不想，却拖到现在，如今还扯上柳儿的事情，骑虎难下。这已经不是柳儿何去何从的问题了，而是倾流月与她们的第一次交锋。
马上，就有下人上了菜也不知是否故意，倾流月故意吃的很大声，表情很是享受。
还很欠揍的说，“你们先坐会，今日小厨房的饭菜不如以前的水准，我就不在你们面前丢人现眼了。”
“你……”倾若烟听着就要冲上去打倾流月。倾含烟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哼！”倾若烟狠狠地等着倾流月，“没教养！”
不多时，倾若烟的肚子响了起来，十分突兀。倾若烟面色微红，十分窘迫。
倾若烟呆不下去了，她觉得今日的倾流月很奇怪，很反常。原先软弱胆小的倾流月不见了，现在的倾流月狡猾，圆润，危险。
这种感觉很是让她难受。这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了。
风卷云涌，很快，倾流月就讲一桌子的东西给吃完了，着实好胃口。
倾流月优雅得用手帕擦去手上的油渍。
倾若烟用脚踢了下地上的柳儿，柳儿才反应过来。跪着使劲磕头，“求小姐放过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我会改的，求小姐放过奴婢……”
柳儿只觉得近日的倾流月很是奇怪，性情大变，但前些日子未找她麻烦，今日怕是要算总账了。柳儿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浑身发抖。
倾流月将一切尽收眼底。
“放过你？你想我怎么放过你，恩？”倾流月眼眸微抬，眼光扫过柳儿的脸颊。
“奴婢……奴婢不该不长记性，出去贪玩而误了小姐的事，这些……这些损失……”柳儿不知该如何求饶才好，也不知如何解决。当下偷偷望了眼倾若烟，只是倾若烟并未理会。
“这些损失怎么处理呢？”
“奴婢不知，奴婢自小就被卖入倾家，也从未有任何能力偿还，如若小姐不弃，奴婢愿一生一世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柳儿似乎笃定倾流月离不开她，倾流月顶多想提点吓唬她一下，让她收敛些罢了，她便从了她的意，倾流月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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