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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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只是很可惜的是, 还没等到这孩子开口解释, 他就忽然没了气息。

    希罗娜原本只是想吓吓他的。

    她又不是变态, 没有虐童的爱好, 只是这孩子刚刚露出的爪子实在不像是正常人，所以她才会想用非常规的方式来拷问。

    结果没想到, 她话音才落, 对方的脑袋一歪，便是再没了动静。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

    竟然真的死了？

    被她拿出的刀吓死了？

    可能有杀人的胆子, 就算是小孩也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而且更奇怪的是，她探出精神力查探了这孩子的身体状况, 本来是想确认他是因何而死的，结果——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 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刚刚。

    所以袭击她的时候是尸体在动么？可尸体怎么可能会动？僵尸？东方玄幻和西方玄幻的碰撞？她又穿越了么？不不不脑洞停止往正常点思考。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掀开了这孩子的衣服。

    在西幻世界的设定里，能够驱使死去的生命的魔法只有一种。

    果不其然, 他的脊背上游动着黑色的符文, 那是她看不懂的阵法纹路，它仿佛是被纹在了他的身上, 猖獗地啃噬着孩子的肉体，同时符文以丝线的形态扩散到了四肢，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即使已经死亡，他依然能够顺利走动的原因。

    【黑魔法·人偶】。

    它同样是禁忌的黑魔法之一, 禁忌的等级甚至远远超越那个能控制骷髅的魔法。

    毕竟森白之潮驱动的只是亡去的枯骨, 而黑魔法·人偶的材料却是鲜活的生命体。

    这座小小的荒城里, 果然藏着一个黑魔法师。

    可对方为什么要杀她？

    是觉得她会为这座城带来威胁么？

    但她这段时间明明除了打听消息外一直都安安分分地睡觉买糖，还救了人。

    还是说这家伙想用她来制作人偶？

    可就连她这种外行人都知道，人偶的材料最好用的是物理系，毕竟人偶没有智力，最多只能说几个简单而重复的词汇，进行简单的动作指令。

    指望他们念对咒语放出魔法？

    那还不如直接花钱雇佣。

    所以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看来如果想解惑，还是得找到那个缩头缩尾的家伙。

    不过，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

    取消了控制以后，竟然连人偶都不销毁？

    是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对尸体进行查探？

    还是说舍不得销毁，所以想要等会来回收？

    希罗娜直觉是第二种，但是她并不打算守株待兔。

    因为她决定毁掉这个害人的魔法。

    虽然她是火系，是个和光系看起来是亲家其实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派别。虽然她用不了光明魔法，可她有精灵族那“借”的母树枝条啊。

    当时场景那么混乱，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而且那时候她已经有了为对方送上“神降”这一特别的礼物的心理准备，而她送的这么贵重，要点小小的回礼不过分吧？

    精灵母树蕴含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

    更别提光明永远是黑暗的天敌。

    所以对于一枝拥有强大的光明魔力的母树枝条来说，驱散一个无人驱动的黑魔法简直不要太easy。

    而就在那黑色的符文彻底消散的同时，远处的一间院子里，一个戴着斗篷的男人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感觉到了他其中一件作品的毁灭。

    因为人偶需要控制，所以他的一丝灵魂融入了人偶。但因为之前用的那个大型黑魔法，所以最近他有些体力不济，放出的人偶也无法保持连续的控制。

    如果不是她的资质太诱人，他也不会放出人偶，毕竟人偶被销毁以后，他的灵魂也会相应的有所损伤。

    是谁毁掉了他的人偶？

    冲着他来的？

    是那个在找他的女孩？

    还是路见不平自诩正义的傻子？

    总之不管是谁，为了以防万一，他都必须尽快离开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你想去哪里呢，黑魔法师先生？”就在斗篷男人收拾完东西推开房间大门打算跑路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被堵住了。

    堵他的人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和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少年。

    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他让人偶袭击的目标。

    “你们是谁？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男人抱着怀里的包裹，嘴上却半点不肯承认，“你们拦着我做什么，你们是城外的人么？想抓我打探城里的消息么？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果然还是不肯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并承认错误么？还是说，一直到现在，你都觉得你没错？追求力量本身是件好事，变强的心谁都可以理解，可你逾越了，愚蠢的教徒，生命是应该被尊重的东西。而你，除了这项罪孽外更是对神明不敬——即使在黑暗面前你也不愿意诚实，所以黑暗的神明让我惩罚于你，在死亡之前，我允许你记住我的教名，我为，代欧奇希斯。”

    提亚：？

    如果不是事先希罗娜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一定会觉得这家伙真的和黑暗神殿有关系。但事实上，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信口胡诌。

    在毁灭那股黑暗魔力的，她故意留了一丝毫来导引方向。

    确认了位置以后她并没有冲动敲门，而是给了对方收拾东西的时间。

    同时她再一次回忆了一下那具尸体。

    去掉魔法纹路以后的苍白……人偶本身所遭受的虐待……在战乱中失踪的孩子……还有妮娜所说的，她的丈夫在城外没有回来……

    联系光明教会早年的做法，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于是她让提亚提前守好院子，防止对方偷偷逃跑，而她稍稍落在了后面，然后去了她经常买糖的店里听了些故事——关于荒城近来的战争。

    因为连续买了太多天的糖，所以店里的人也认识了她。偶尔他们会闲聊两句，而现在她打听的又不是秘密，是以他们虽然说的有些遮遮掩掩，并嘱托她别往外讲，但还是将能说的八卦都说了——顺便还掺杂了几句闲言碎语。

    而听完了以后，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更具体了。

    这也是她给自己编写了剧本的原因。

    而且，就算她猜错了也没有关系啊。

    在场的观众只有提亚和黑魔法师，估计是受融合之前的瑞亚的影响，提亚的脑子还没顺畅到能理得清她的思路的聪慧程度，而至于那个黑魔法师——大不了恼羞成怒杀了呗【摊手】

    而且有魔法免疫的提亚在，还怕对方的黑魔法不成？

    听到了她说的话以后，男人的脸瞬间白了。

    仿佛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他跳将起来，“呵呵，我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你们便要杀我，我逃到了这儿也不放过我——大家都是为了变强，你们有什么资格资格指摘我！”

    噫。

    还真的黑暗教廷的逃兵。

    而且也没反驳她的推测。

    “那么你敢说，你留在这座城里保护这里的民众，不是因为这场经久不息的战争？鎏金石一日不被开采尽，阿克琉斯的主人一日不满足他们的贪婪，敌人便永远不会退去。”希罗娜冷笑了一声，“你成为最后一道防线，不让城门破开，却纵容着死亡，纵容着敌人进攻时的嚣张，因为你需要死亡，那些尸骨是你的材料，而且，在这样混乱的时期，失踪几个人实在是太正常的事，你敢对天发誓你获取人偶用的不是这样肮脏的手段？你是个聪明人，只是你的智慧没用在正确的地方。”

    一开始她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那具刚来这座城时还和她在同一家店买过糖的孩子的尸体时候以后，她就有了这种可怕的猜测。

    荒城之所以能仗着并不强的实力在战乱中坚守如此之久，并不是因为城内的守卫的坚持不懈，也不是因为他们主角附体爆发实力——事实上，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无情的黑魔法师圈养的羊羔，是他“选材”的后花园里的肥料。

    听她点出了关键，对方也索性不再伪装了，而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啊，不是很棒的设计么？而且我可是在做好事！我不仅为黑暗赢得了好的声明，还得到了那些蠢货的感激。

    我是这座城市的民众的救世主，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恩人，我救了他们，他们感恩我，而作为报答，我使用他们的尸体有什么问题么？傻瓜才会像教廷里的人那样老老实实地钻研黑魔法，我当时跑出来的时候谁拦得住我？怎么，那群老家伙现在培养了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清理没干净的门户了？”他末了的口吻是十足十的嗤之以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他会盯上希罗娜也是因为她当时露了一手的火系魔法能力，而且她足够年轻，而年轻的少男少女总是莽撞弱小而心软，那样的话，用孩子的人偶的成功性更高。他一直不肯放弃制作魔法人偶的想法，而她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见过的最好的材料。

    只是很可惜，这次被识破了，对方还是黑暗教廷的新人。

    他唯一有些好奇的是，教廷现在已经找到了使黑魔法与其他魔法天赋共存的办法了么？

    但那又怎么样？

    他相信，他当年能跑掉，这次依然能。

    没人能阻拦他追求力量。

    笑话

    想打架么？

    希罗娜嗤笑了一声。

    她还怕他不成？

    然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后退了一步。

    接着动作非常自然的推了一把提亚。

    “上吧我的小弟！”她的语气里满是信心和鼓励。

    提亚：……？？？？？？

    黑魔法师赛乌利斯：？？？？？？

    “你这是看不起我？”

    他咬牙切齿。

    “是啊。”

    她应的非常爽快，并再次朝着提亚竖了竖大拇指，“加油。”

    装逼是一回事，真的打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又没有提亚那么厉害，能够魔法免疫，也没有和黑魔法对阵过的经验，所以如果输了怎么办？她还要脸的，她还要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两米八的气场的。让她维持一会儿世外高人的形象不好么！

    她的挑衅很明显点燃了对面的黑魔法师的怒气值，于是还没等到双方决定下来先是谁的回合，他就突然爆发出一股黑色的雾气，而这团不明物体直接以凶狠嚣张的架势朝着提亚笼了过去。

    到了这份上提亚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硬着头皮上了。

    他虽然没有使用人类身体战斗的经验，但龙的气力和魔法免疫是他最大的外挂，就凭这两点，他已经能够完胜大多数的人类。

    赛乌利斯一开始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毕竟这家伙连他的黑雾都躲不开，只是还没等到他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雾气便散开了一条道路。

    就好像有人将它们徒手撕开了。

    而成功逃脱黑雾的提亚正板着一张脸朝着赛乌利斯冲过去。

    “人偶！人偶！”被这样的攻势吓到了一秒，黑魔法师顿时尖叫着的嚎了两声。

    但冲过来的几个四肢僵硬的家伙却都没能拦住提亚。

    甚至他们才冲了一半，就再迈不开了腿。

    躲在最后面的希罗娜默默收了法杖，再度压低了念着火系魔法·荆棘的音量，然后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深藏功与名。

    提亚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凭借的完全是龙的蛮力与免疫。

    但就是这两点，已经让“柔弱”的魔法师吓的“花容失色”。

    所以说对于魔法师而言，物理的武力是多么重要的能力啊！

    否则被人近身了以后就只能像这个委屈的黑魔法师一样用憎恨的眼神看着她了。

    看着脑袋被按在地上的赛乌利斯，希罗娜默默在心里说着风凉话。

    然后她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整个作态都好像在说自己其实才最厉害，“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她再度问出了这句话，“黑魔法师，你想死，还是想活？”

    而被按到了地板上，脑袋接触到了冰凉的地面以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赛乌利斯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发现了整件事中的不对劲，“你们不是黑暗教廷的？！魔法免疫，火系魔力，教廷怎么可能会有你们这样的异类！”

    “是或者不是很重要么？”希罗娜笑眯眯的，“反正现在你在我手上，而我对你手上的黑魔法完全不感兴趣，所以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交易——但我掌握着你的生命。

    如果你想要活下来，最好说点能让我开心的东西——你不想死的吧？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能狠下心学黑魔法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走投无路，但我不想同情你。我只是想听故事。如何，说么？”

    赛乌利斯沉默了一下。

    “你只是想听故事？”

    “大概会问你一两个问题？但请放心，我绝不会问你类似你的黑魔法咒语是什么这类的隐私，如果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向你的黑暗神明发誓，我对自己的火系能力很满意，也没有难言之隐，不需要追求实力。”

    其实她对他的过去不感兴趣。

    而且她也想好了问题，毕竟自始至终她所在寻找的就只是黑暗教廷。

    但他说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改变了主意。

    据他当时脱口而出的消息，这家伙应当是教廷的叛乱者。

    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还活着？

    教廷竟然没斩草除根？

    黑暗教廷这么善良的？

    所以她听他的故事，是为了从他的故事里补充关于那个地方的知识。

    她必须做好准备，毕竟了解那个地方。

    因为她所想要夺取的，是教廷的圣物，是在黑暗中传承了千百年的，寄托着黑暗的神力的，只被历任黑暗教皇所持有的“稀有物品”。

    【罗盘】。

    赛乌利斯·达利尔加是他的名字。

    他曾经是个父亲。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城镇，有一段普通的婚姻，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是，他有个很聪明很有天分的儿子，他也为这孩子感到骄傲。

    他的妻子很早就离开了人世，所以他很辛苦地拉扯长大了他的儿子迪迦·奥特曼。

    他理所当然的希望儿子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毕竟这是他唯一一个亲人了，可迪迦却一心一意地想当英雄。

    他有很好的剑术天分，很小的时候就被镇上的剑术师收为了弟子，每天他都会很认真地告诉他的父亲他今天学了什么，又带着笑容嚷嚷着师傅让他扎了多久的马步。

    显而易见，他很开心。

    迪迦的天分很好，剑术师说他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成为有名的大剑士，运气好的话，甚至传闻中的剑圣也不是不可能。

    “我以后要努力变强，我要保护大家。”

    这是迪迦的口头禅。

    他成年以后便离开了家乡，背着他的剑，背着赛乌利斯为他准备的行囊。

    他们的关系在这些年里稍有恶化，毕竟作为最后的亲人，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冒险。

    但作为父亲，他又只能尊重他的孩子。

    转折点是在什么地方呢？

    大概是四五年以后。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所以要很久很久，他才能收到一封儿子的回信。

    知道他已经入学，知道他已经拜师，知道他已经渐渐走在了梦想的路上，赛乌利斯虽然不舍，但也祝福。

    毕竟那是他的儿子，赛乌利斯为自己的孩子骄傲。

    但如果故事像这样发展，大概几年后赛乌利斯不是迎接了迪迦的衣锦还乡，就是哭着跪在了他的坟冢前。

    但那是混乱的年代，混乱到他的小村庄也没能幸免于难。

    那是个夜，一个寂静的，毫无预兆的夜。

    他的村子被人袭击了。

    没人来救他们，也没人站出来，大家都在逃跑，他只能听见他熟悉的朋友们死前的哭叫。

    “你们倒是跑啊！”敌人笑的猖獗到令人生厌。

    英雄啊。

    这个时代果然是需要英雄的。

    连他的儿子迪迦都奔走在了成为英雄的路上。

    可英雄在哪里呢？

    他想。

    为什么没有英雄救救他们？

    因为心脏长在了右边，所以在那场屠杀中，他幸运的活了下来。

    可是他从一堆尸体中挣扎着爬出来以后，却陷入了茫然。

    他该去哪里呢？

    去找儿子？

    可儿子现在正在冒险的旅途中。

    回家？

    可他的家已经在昨夜没了。

    他坐在一地的尸体中间，胸口还流着血。但他却毫无感觉的样子，只是仰望着天空发着呆。

    就是那一天，他碰到了黑暗教廷的成员。

    “我喜欢你的眼神，很绝望，你很适合我们的魔法。”

    他记得带他进入教廷的人是这样说的。

    他解释了他想等到儿子回来，但对方劝他，“你儿子不是想要成为英雄么？还有什么比你自己成为反派然后等他找来更方便快捷的方式？”

    那时候的他情绪有些崩溃，脑子有些迟钝，所以听到了这样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好有道理？

    然后他被说服了。

    黑暗教廷是一条不归路，黑魔法更是一条险途。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学习魔法的时间，但是负责教导他的人告诉他，真正使黑魔法强大的，是他心里的负面情绪。

    “去想你的痛苦，你的悲伤，你的绝望，这些都是你学习黑魔法的动力和理由，然后你就会发现，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是的。

    这的确是一条捷径。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他变的更暴躁，更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和上面申请了外出，打算出去搞点事情，顺便理理思绪。

    而且他也有好久好久不曾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他现在有能力了，他能去找他了。

    他果然找到了他的儿子。

    ——然后就在他的这段出行里，他做了一件后悔一生的事。

    他杀死了他的儿子，他的迪迦。

    黑魔法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修习它的人一生都在与它做斗争。诚然，它的确有让人变得强大的能力，但只有足够强的心智才能抵御住失控来临时的幻觉和杀戮之心。

    而很显然，在普通的世界长大的赛乌利斯做不到这一点。

    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戏剧性。

    想要成为英雄的少年听说了这里发生的诡异的事，所以带上心爱的武器前来行使正义。而赛乌利斯沉湎在过去的黑暗里，情绪终于失控。

    他被黑暗占领了身躯，直到他的利爪穿过了迪迦的胸膛，他依然没能恢复记忆。

    唤醒他的是血。

    是迪迦倒下的时候的满地鲜血，如同那个残酷的夜，以及他的儿子即使剧痛，即使半跪着，依然要将利刃推入他胸口的坚定。

    他一直骄傲着的，他的儿子果然是个合格的英雄。

    但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恢复过来以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教廷——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不愿意接受和面对这个现实——直到他想起来，魔法之中似乎有一项禁忌。

    也就是【复生】。

    他并不知道，复活这种事在所有的魔法派系里都是被禁止的。

    它违背了炼金的规则即质量守恒，也违反了魔法的意义。

    但赛乌利斯不愿意去【知道】这个事实。

    那之后的发展如同希罗娜的猜测和他泄露出的一星半点真相：他偷走了教廷的魔法圣典，接着因为大肆做人♂体♂实♂验所以被追杀，虽然圣典最后还是被抢了回去，但幸运的是他背下了记载着复活的那部分，并临时撕下了几张看起来比较强大的黑魔法。

    这之中就包括森白之潮和人偶。

    而黑魔法·人偶正是复生魔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正统的学习过魔法，所以无论他怎么尝试，他依然无法复活他的儿子。

    “我只是想要复活迪迦，我做错了什么！”

    他最后痛苦的总结道。

    他想要复活他的孩子，所以他追求着力量，但因为和黑魔法融合度太高，所以他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他的三观，他的正义早已灰飞烟灭成污泥。

    他只记得他的儿子。

    希罗娜叹了口气。

    果然啊，人生就像是餐具（惨剧），有些不满足的，还喜欢在边上摆上杯具（悲剧）。

    这能怪得了谁？

    非要说的话，只能怪阿克琉斯有这样的资源，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错的不是个人，而是这个国家。

    “虽然很同情你，但我还是必须告诉你，复生魔法是假的。这世上并不存在复生。”她本来是想像这样认真地告诉他残忍的真相的，“你的儿子已经死了。面对现实吧，赛乌利斯，活在谎言里对你而言并没有好处。”

    ——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很清楚，她不可能在这座城市待太久，而没有了赛乌利斯，荒城能坚持多久？那么多的国家对阿克琉斯虎视眈眈着。

    妮娜，糖果店的店员，还有那些不知忧愁的孩子。

    是流离失所比较好，还是不知真相活在危险里比较好？

    希罗娜不知道。

    她更无法代替这城中的百姓做出选择。

    她唯一做了的，是在糖果店和妮娜的家里留下两个炼金法阵。

    她不能日天日地，也没办法拯救世界，她只能做到能做到的事，救能救的人。

    战争这种东西，如果不揪除根源，那么就算解决了一次，依然会迎接第二次。

    所以她只能残忍，做个冷眼旁观的坏人。

    就算她救了又怎么样？

    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她只是个高级魔法师，而非踏入虚空的圣者。

    而且，她心里更重要的，始终是她的奥古斯。

    所以按照原计划，她问出了原本想要问的问题。

    “黑暗教廷在哪儿？”

    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