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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是顾小莫报的。出警的人里面刚好有认识的人。
谷化生, 之前送她回家的警察小哥哥, 三年不见, 他整个人成熟了不少,过来时,明显他也认出了顾小莫,许是没想到是她, 他的脸上有些惊讶。
因为陈翠红一行人做的事情太过于出格、明显, 警察们了解了情况后, 直接以故意毁坏他人财务的罪名把人带走。
陈翠红一行人先是愕然, 明显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报警, 随后便是对着顾小莫她们破口大骂。
顾小莫牵着她爸的手,冷眼旁观,并很淡定地给她添加了一条罪名, 谩骂他人, 并对其进行人身攻击。
把人带到车上,谷化生走了过来,用手压了一把她的的头发,笑眯眯地打趣道。
“小丫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次麻烦你们了。”把头发从魔爪下面拯救出来, 顾小莫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递上喝的。
“吃早饭了吗, 要不要来点包子、豆浆?”
”不用不用, 早吃过了, 就是顺便来叙叙旧。”谷化生挥挥手,很熟稔地说道。
顾小莫看了他一会,静默了少许,随后找个理由让顾德生和陈莲玲到一旁忙去,自己则是拿了一杯豆浆回来,坐在他的对面。
顾家自己做的豆浆,水是清甜可口的老井水,豆子选择的是颗粒饱满的新豆,磨浆前加入一小把大米,磨出来的豆浆香甜可口,口感细滑,十分好喝,豆乳色的液体让空气中带上了淡淡的豆香,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轻轻地咽了一口,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谷哥,这是有事情要交代?”
谷化生正喝着茶水,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一问,整个人愣了下,随后,笑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哈哈哈,小丫头,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敏锐,简直比我家的狼犬还厉害。”
……
这话说的,谷哥,你确定你是在夸我,而不是损我?
顾小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谷哥,是你表情太明显了好么。”
走过来时那一脸明晃晃的我有事情要说,她又不是个呆子,怎么会不知道。
“哈哈哈,有吗?”边笑着,谷化生边用手摸了一把脸,随后,变戏法般一秒瞬间正经脸,“少扯淡,说正事。”
顾小莫:……,有股想打人的冲动。
“咳咳,不逗你玩了。”谷化生用手虚掩着嘴巴,清了清嗓子,眉目间变得严肃起来。
顾小莫见状,脸上的轻松敛去,表情认真严肃。
“什么事?”
谷化生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她,“当年拐卖儿童事件,最近有了新的进展,局里追捕到了几个之前在逃人员,他们当中有一个坦白的内容,额,跟你有关系。”
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用探寻的眼光打量着对面坐着的人儿。
“ 所以呢?”
闻言,顾小莫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坦荡荡任由他他打量,心里却大致猜出来他要说的内容。
他们一家远离了顾家村,但是根还是在那里,总会有回去的时候,而陈翠红的存在就像个□□般,始终威胁着她们。
顾小莫一直相信善恶终有报,当年那件拐卖的事情,虽然当时没有证据牵扯出她,但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正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去年回去顾家村过年时,大堂姐顾小花偷偷跟她说了一件事情,顾小莫回来后就匿名举报给了派出所。
随后,她便默默得关注着事情的进展,今天谷化生要讲的事情,应该能如她心里所愿了。
“你这个丫头,一点都不好玩。”没有看到想象中她的表现,谷化生也不失望,他原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她能够惊讶,或者紧张。
这丫头前几年已经是个小大人模样了,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功力肯定大涨。
坐直身子,谷化生喝了一口茶,也不兜圈子打趣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追捕回来的人有位叫做李梅,人称李嫂子,根据她提供的说辞,当年你被拐一事,策划者是陈翠红。”
“也就是你奶奶。”途中,谷化生看了眼她的反应。
嗯,毫无波澜,镇定自若。
他继续说下去,“这件事牵扯较大,过几天可能需要你去所里一趟,你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还有,你奶奶那件事情,你提前给他们交个底。”
“我会的。”应了一句,顾小莫低着眉,白皙纤细的指尖绕着桌上白瓷碗沿打圈,目光停驻于碗里乳白色的豆浆上,热气缭缭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事情交代清楚,谷化生也不多留,他的兄弟们还在外面等着,原本还以为要到顾家村抓人的,没想到出了一个警就遇上了,真是天助我也,接下来,局里又是一段忙碌,但这忙碌是幸福的。
临走前,像是想起什么,他特意回头提醒一句。
“小丫头,别发呆,你老家那边的人要是有人过来捣乱,你就像今天这样,知道吗?”说完,一边手压了压她的头发,脸上正色。
放下你的爪子,顾小莫侧着头,躲开了他的手,她头上用绳子扎了个丸子头,经过两次魔爪的蹂/躏,目前已经塌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吧!”像是赶苍蝇般,顾小莫连连挥手,一脸嫌弃。
直男!不知道女人的头是不能乱碰的吗!
谷化生走后,顾爸和顾妈走了过来,两人神色有些不安。
“闺女,谷警官,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呀?”顾爸牵着顾妈坐在对面,顾妈左手捏着右手,担忧地询问道,顾爸没有说什么,但看着她的眸子流露着相似的担忧。
报警电话不能随便打,难不成是因为今天报警的事情,所以特意过来教育了一番?
他们在隔壁隐约听到了,谷警官让自己闺女过几天去派出所。
派出所是什么地方,关押坏人的方法啊,后果这么严重吗?
想着,陈莲玲双手捏得越发有力,虎口处的肌肤泛红,隐约可以瞧见手指的印迹。
“爸妈,放心,没什么大事。”
“那为什么谷警官说让你隔几天去一趟所里?”顾爸爸盯着自家闺女,冷静地问道,他知道自己女儿主意大着,遇到事情经常都是报喜不报忧。
但作为父母,他们更希望遇到事情时,冲锋陷阵的是他们,遮风挡雨的是他们。
顾小莫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就回过神来,“爸妈,你们听到了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三年前被拐卖的事情现在有了新的进展,谷警官说让我抽空过两天去做个补充笔录。”
“你们不用担心,具体的等哥哥回来,晚上回去我再跟你们说。”
拐卖两个字一说出口,顾小莫就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神色开始自责和愧疚。
……,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她才想着趁着一下午的时间,把语言措辞给想好,以避免刺激到他们。
当年拐卖的那件事情现在都成了他们的阴影了。
出去玩时,大人小孩一定要牵着手,每天的上下学,她哥全程陪同,目送她进教室后才回自己教室,下课也要陪着回来,刚开始时,因为年级不同,下课时间不同,顾小莫就自己回来过几次,结果被耳提面命唠叨了好长时间,现在她不敢触逆鳞了,等下还要回学校等她哥一起回家。
晚上,顾小莫家里。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成一圈,顾小莫挨着她哥,左边是顾妈妈,接着便是顾爸爸。
顾小莫把谷化生今天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地转述了出来,说道李嫂子指认陈翠红是策划拐卖她的主谋时,她的神情十分平静。
然而,其他三个人却没有她这般冷静了。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呜呜呜……”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直流下来,顾妈妈眼睛通红,说话声音哽咽不已。
顾爸爸咬着牙,眼睛瞪如铜铃,鼻翼随着呼气一动一动的,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放在桌子下膝盖上的双手,手臂上青虬隆起。
顾宏伟静静抱着她,手臂用力得让顾小莫感到身子发痛,颈部温热、湿润的感觉让她不做声,默默伸手回抱着他。
时间仿佛停止着。
房间里四个人的心紧紧融合、关联在一起,他们一家人,谁也分开不了。
过几天,顾妈妈留在家里看守店铺,顾宏伟被轰去上学,顾爸爸则陪着顾小莫去了一趟派出所,把笔录给做了。
后来,陈翠红涉嫌拐卖证据确凿,被判了刑,出乎顾小莫意料的,顾德峰竟然涉及到一件命案中。
顾家村村头的吴老四死了,顾德峰为重大嫌疑人直接被拘留,冯小玲破坏他人财产,拘留了几天,顾德华过来交了罚款把她带了回去。
“听说,是因为吴老四毒死了陈翠红的鸡,顾德峰知道后,错手把人给杀了。”
错手?谁知道呢?
顾小莫回想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遮盖住半只眼睛的刘海,整个人阴阴沉沉的,她当时那么警惕他,也许也是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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