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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辰次日，林应与锦平王登门拜访江国公。
顺便，与安阳县主赔个礼。
闻得二人来意，江国公笑得爽朗：“小女确实顽皮，见世子面生有些好奇，未免冲撞世子，世子没责怪小女反而上门道歉，原是我们的不是。”
林应面色不改道：“五姑娘年纪小，总是我吓着她的缘故。”
江国公摆摆手表示无碍，随即与锦平王寒暄，说到边关外族与平朝百姓相处融洽时，抚掌大笑，二人竟是一见如故般。
林应只在一旁，身姿挺拔，面色恭敬，江诚余光看着，只在心里不住点头赞叹，心想这锦平王虽政绩平平但却教养了一个好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怨江诚在心中腹诽锦平王政绩平平，实在是锦平王自入朝以来确实无功无过，当初前往江城镇守边关，也是因边疆和平安宁，如今回京，还不知道能领什么样的职务。
林应虽一直立着听二人对话，却也一边不动声色打量着江国公府的正堂，庄重低调，四处都十分规整，丫鬟奴仆往来，也并未大胆打量客人，而是低头安静走过，想来也只有江国公府这样规矩严明的人家才能调教出这样安分的下人。
林应心下放松，却忽在堂前椅子上看见一个小小的玉制摆件，玉质细腻雕工精巧，是小巧的兔子模样，只是边边角角多有磨损，看起来是磕撞所致。
想来在江国公府正堂能随意放置这种玩意儿的，只有那个传说中全府宠爱的五姑娘了，如今看来，名不虚传，林应敛目想。
不过想到那天那个小姑娘，林应又觉得这样的小姑娘或许就该是被所有人宠着的，想到母亲生前念着想给自己生一个妹妹，如果是这样的一个妹妹，母亲大概会很欢喜。
这样一想，林应又有些好笑，人家可不缺哥哥，江五姑娘有一对双生的哥哥，三房还有两个出色的堂兄，表格更是数都数不过来，更不用说宫里几个皇子的宠爱。
想到自家府中那个上蹿下跳想要用孩子稳固自己地位的吕侧妃，林应扯了扯唇角，在心里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生出来又怎样，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得到万千宠爱的。
林应在这边想了什么，谈话中的江国公与锦平王并不知道，只觉得这个大人谈话时默默站着不出声的少年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
呃，江国公夸赞人的词汇量有限，赏心悦目简直是国公大人夸赞人的极限了。
但林应也确实担得起这个词，今日他出门，穿了件石青色长袍，样式简单但衣料名贵，腰带上绣着青竹花纹，雅致而不失气概。
江诚笑着问锦平王：“不知世子今年多大了，我看着倒是比我那两个儿子年幼些。”
“十四了，确实是比府上公子年纪小些。”
“少年有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江诚由衷赞道。
几人说话的时候，跑进来一个红色的团子，一头扎进江国公怀里，后面的丫鬟慌忙道：“姑娘小心着些。”
江国公笑着颠了颠这个丫头，林应才看清是江长宁，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锦缎衣服，看起来越发显得粉雕玉琢。
趴在父亲肩头嘻嘻笑着，江长宁回头看到还有两个客人，连忙又爬下来行礼，锦平王只笑着摆手，示意长宁不必多礼。
林应看着长宁认认真真地行礼，想到昨日她看自己时呆呆的样子，唇角微扬，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世子大人容貌如此，看呆了也是正常呐。
长宁却忽然抓住了林应的衣角，抬头对他说：“哥哥，我初九过生辰，你来我家玩好不好？”
林应有些诧异道：“你知道我是谁？”
长宁答：“知道的，昨天哥哥跟我说了，你是锦平王府的世子哥哥。”
一旁的锦平王开口：“你为何要请世子哥哥？”
县主大人一脸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因为这个哥哥长得好看！”
……
此时正堂上伺候着的丫鬟小厮们齐齐低头，为自家县主豪迈的语气在心底默默点了个赞。
传说这个锦平王世子不近人情，县主大人，您真是勇敢。
林应有些无语，所以这个小丫头是个只看脸的。锦平王却哈哈大笑，他可从未见过这样有意思的小丫头，随即摘了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递给长宁。
“第一次见面，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见面礼，喏，这个就给你玩儿罢。”他笑着对长宁说。
江诚看着自家闺女捧着扳指笑呵呵的样子直叹气，又看到这扳指颜色通净，想必不是寻常物，跟锦平王道了谢。
谁知道长宁又转头问林应：“我的见面礼呢哥哥？”
林应面上一丝窘迫划过，想起来今日身上没带什么可以把玩的东西，只好半蹲下来对长宁说：“今日未带，下次见面时一定带给你。”
长宁喜滋滋应了，国公大人继续摇头叹气。
锦平王有些惊讶于林应的反应，但也只当是觉得小姑娘有趣因此多了些耐心。父子二人出门后，锦平王忽然问林应
“如果你母妃还在，该是会很喜欢五姑娘吧？”
林应敛目不语，没有回答，锦平王叹口气，不再开口。
回到自己房中后，林应坐在书桌前，本想在书上继续写完批注，却不由自主提笔画了几笔。
一只鹿，一只眼睛圆溜溜的鹿。
眼睛有些像长宁。
看着自己笔下的鹿，林应淡淡笑起来，心中那些因锦平王提到母亲的淡淡愁绪散开。他想，怪不得从宫里到江国公府里，所有人都喜欢那个小丫头，她确实有一种，叫所有人的烦恼都消散的本领。
想到今日在江家正堂看到的那个玉件，林应眉心微蹙，继而又舒展开来。
既然那个小丫头想要见面礼，那就给她雕块玉吧。
是她想要，世子大人才这么做的，才不是因为喜欢她。
世子大人这样想。
之后的几天，林应一直在小心地雕着这块玉，私心雕成了鹿的形状，偶尔在雕的时候想到长宁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会忍不住笑起来，颊边酒窝隐隐浮现。
到了初九这日，林应带着小巧锦盒前往江国公府，随着指引的小厮一路走着，看到这府上许多地方都有长宁的痕迹。
假山旁有小小的木马，池边着人修了栅栏，百年老树粗壮的枝干上绑了个秋千，就连葡萄架上都挂了一串铃铛，风吹过的时候声声作响。
这样细心而温暖的人家，才能养出那样无忧无虑，眼神清澈的小姑娘。
虽会试在即，江瑜江璟二人为了妹妹的生辰从书院告了假，此刻二人与三房的江珏江瑄兄弟二人围坐在院内石桌旁说着话。因只是长宁六岁生辰，只请了些亲近人家，此刻宴席开始尚早，兄弟几个正给长宁展示自己准备的礼物。
没想到林应会提前到，几个人纷纷起身相见，只有长宁还坐在石椅上晃着小短腿。
她今日穿的又是红色的衣裳，面料柔软华丽，像是宫里送出来的东西，更是只有宫里的绣娘才绣的出这样精细的纹路。
长宁对林应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笑嘻嘻跳下椅子，伸手抓住林应的手，江家四个公子都吓一跳，林应却不动声色。
长宁人小小的，手也很小很软，只握住了林应的两根手指，林应感受着长宁暖暖的小手握紧他的手指，在这初春尚有些微凉的风里，将她的小手包进自己手中，握紧了。
江瑜几个面面相觑，却并未阻止，只当是林应家中没有弟妹，因此对小孩子耐心，也只当是自家妹妹多了个爱护的兄长。
哪里知道这锦平王世子在江城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且名声凶悍到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林应也不知为何，似乎见到这个小丫头第一眼起，就生出格外的耐心。
他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拿出了小小的锦盒递给长宁。长宁知道这是礼物，立马放开了他的手，把锦盒摆到桌上打开。
掌心忽然空了，林应握拳又松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还是握着她的手感觉比较好。
长宁打开锦盒，里面是个小小的玉件，雕成了鹿的形状，精细又可爱，江瑜一眼看出这块玉是不可多得的羊脂玉，代妹妹跟林应道了谢。
爱不释手把玩着这块玉的长宁忽然惊喜地喊：“这里有一个小孔。”
林应道：“嗯，可以穿起来，我，我让人打磨的时候特地嘱咐的。”
长宁小小得意地立即穿到荷包系带上，低头欣赏了好一会才喜滋滋跟林应道谢。江瑜兄弟几个只好无奈地笑，这个妹妹前段时间把自己喜欢的玉件摔坏了，如今得了个新的竟如此开心，还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丫头。
林应礼物送到，便打道回府不再停留，江瑜虽挽留，却也知道林应向来不是与人亲近的性子，也就随他去了。兄弟几个一起送林应出门。
因见客不方便骑马，林应今日做了马车过来，长腿跨上马车前，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快活的长宁被江瑜抱着，在外各有美名的江家四个公子脸上是纵容宠溺的笑，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名门少爷的他们，此刻像所有普通人家的兄长一样，只有温暖和关爱。
收回自己的目光，林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伤，是这几天雕琢打磨玉件时留下的。
翻过手掌置于膝上，他低声对小厮说道：“回府，准备过几天去慈安寺的东西。”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那样温暖的家庭氛围，他很羡慕。
－－－－－－题外话－－－－－－
一开始林应对长宁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点点羡慕，羡慕她的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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