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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漫长而清冷。纵然刘知乐被李三扶着，仍觉得心里透心的凉。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将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场景。
回到帐篷后，命李三去寻了石闵，缓缓腿下一身脏衣，雪白的肌肤显露无疑，将头发松开，一头乌黑的亮发，柔顺而光泽。
取过火红的床单，往身上一裹。
那无名氏说得对，委身石闵，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爹爹的机会。
刘知乐像个新娘一般，端坐在毛毡上，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那一身惹火的鲜红之上，一张精致的小脸，清雅脱俗。
石闵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身厚重的盔甲，高大的躯体在油灯的照耀下，影子出奇的伟岸。
刘知乐怔怔地看着那抹影子，害怕得连头也不敢抬起。
石闵愣了一瞬，走向刘知乐，停在她身前。
“是谁给了你胆子？”
“？”刘知乐抬起头，莫名的看着眼前虽然伟岸，却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你不知道你这样，会死得很难看！”石闵一手托住她精致的下巴，复问道：“呃？你说，是谁给了你胆子？”
这个该死的女人！愚蠢至极，他怎么就救了她？
石闵很是火大。
刘知乐下巴传来生疼，道：“是将军你！”
“我？”石闵的目光在刘知乐身上扫了个圈：“你想让我睡你？”
“是。”
石闵微微一愣，没想到刘知乐回答得如此干脆，毕竟，这个小女子，不该是这样的人。
那她为何这样？
石闵松开刘知乐，负手看着她。
“给我个理由？”
“求将军，救我大伯一命。”
“谁是你大伯？”
“幽州太守，刘德忠。”
石闵一怔，眸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
“是！”
刘知乐起得身来，站在石闵身前，目光直视着石闵：“我才是真正的刘知乐，刘德忠对我有养育之恩，父女之情，所以我一定要救他，不管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石闵的眉宇轻拧，想起初见她时她那纯净而倔强的眼神，原以为捡了个便宜，居然是个大麻烦。
石闵深吁了口气。
“你可清楚你告诉我这些的后果？”
“把我交出去。”
“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
石闵一怔，仿佛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怕，并坚持着！只因，他要活着。
莫名的，石闵的心里有些烦躁。
“愚蠢！”
扔下两个字，转身欲走，身后，刘知乐颤巍巍地一把将他抱住。
石闵微微一怔，好在，厚重的盔甲能隔开所有涟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石闵很轻意地掰开了她的纤手。
“嗯！”刘知乐的伤口被撕裂。
石闵脚下一顿。
刘知乐已经从身后走至他的身前，‘扑通’一声跪下，脸上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整个脸颊，梨花带雨。
“将军，求你，救救我大伯，只有三天便到邺城，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只能求你！”
石闵看着她那绝望而怀有希望的眼神，突然间后悔救她的决定。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偏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像她一样，活着跪在他的面前。
那只是因为，他不会让自己有这般心软的机会。
石闵久久地看着刘知乐，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娇巧的少女，居然有本事打破他的原则。那么，她会不会，也有机会，帮他取得一丝机会？
他认真地看着刘知乐，问她：“是不是，只要能救你大伯，你便真的什么都能做？”
“是！”
“但我有个要求，你大伯的事，除了我，你不能对任何人讲。”
“好。”
“若你告诉别人，谁也保不下你和你大伯，对于这个，你，可想清楚了？”
“嗯！”
“走吧。”
李农，石虎最信任的臣子。他早想拉拢这个人，奈何下手无方。
当日救刘知乐，也是碰碰运气。却没想到，一向爱洁净的李皓泽，在替她医治手腕之时，竟任她用她脏兮兮的手拉着他的手腕，足足一个时辰。
这简直是奇迹。
更为奇迹的是：他是李农最宠爱小儿子。
若能让刘知乐得到李皓泽的宠爱，那等于拿下了李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可是，石闵也说不清为什么，当她把刘知乐带到李皓泽帐前时，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竟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出了军营。
林间。
石闵自行脱盔弃甲，并下达着命令。
“脱了。”
刘知乐紧张地揪着领口的床单。
“将军。”
“？”石闵只轻睨了睨她，又自行脱着。
刘知乐越发紧张：“在这里……吗？”
石闵的眼底闪过一抹嘲弄，脱下最后一件单衣。转身时，却是一愣。
只见，少女紧闭双眼，平整的躺在地上！而她一身火红，在这夜里瞧着倒有几分鬼魅与魔力。
石闵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哧笑。
将衣服掷在她的身上。
“穿上。”
刘知乐愣住。
石闵蹙着眉：“记住：从今往后，本将军带回去的人，已经死了。一会儿，我会让李三来接你，从此，你是一个与本将军毫无关系的小兵，生死与本将军无关。另外，刘德忠的事，我会尽力。”
“……”信息量太大，但刘知乐很快便明白过来。
这个少年，一看便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当他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他只有两个选择：一，睡了她。二，交出她。总之，不管是睡了她，还是交出她，他都不会让已经被掳走却又没被掳走的刘知乐再呆在他的身边。
不然，让人发现她的存在，他百口莫变。
刘知乐没有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石闵从小乞丐的营账带出了军营，如此一来，小乞丐是女人这事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他让小乞丐失踪，就是想与她把关系撇清。
但既然要撇清，为何不杀了或者将她交给主帅夔安更加稳妥？还偏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换个法子让她回军营？
这不像他的作风。
“答应救我大伯，这事，是真的吗？”
刘知乐忍不住问了出来。
石闵点头：“嗯。”
“那我可以去邺城找个落角的地方等着，不跟你回军营了吗？”
“不可。”
“为什么？”
“……”为什么？石闵也没想好，只觉得这小女子身上，有太多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李皓泽会特待于她？
再比如：她与那个掳她的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人能只身进入他的军营，还能全身而退？他绝不允许他的军队有人可以自由出入！只有将她留在身边，才有机会引出那人。
是以，他没让她走进李皓泽的营账。
“将军？”
刘知乐淡淡出声。
石闵一个轻蹲，大手一扬，将坐在地上的刘知乐像变戏法般，拉了起来，直视着她。
“因为，本将军今日不想睡你，并不代表日后不想睡你。”
赤裸的上身，温热的胸膛，与刘知乐仅隔着薄薄的床单，异样的感觉，使得刘知乐耳根发烫。她想动，莫名的，竟想到了先前那个妖孽。
他说：你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
所以，她不能动。
她只能瞠着杏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火把传来的微光，正照耀在少年的脸上，他的身体似乎烫得吓人，目光危险似猛兽。这样的石闵，与他前几日的冷情，是那样的不同。
刘知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死咬着唇。
石闵看着刘知乐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嘴角一勾。
“我现在，又想睡你了。”
“！”刘知乐还未及反应，已被封唇。
粗暴的吻，铺天盖地卷来，像是野兽撕咬猎物。嘴角处，因对方的用力撕啃，嘴角破皮，隐隐透着血腥。
这下，刘知乐是真的怕了。
愣在原地，任他啃了嘴皮啃颈项，全身不停颤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她的颈项传来钻心的疼痛。
石闵才停了下来，嘴角又勾出一抹嘲弄。
“感觉如何？”
“……”刘知乐彻底懵了。
但见他嫌弃地擦了擦嘴角。
“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觉得比别人强出多少，相反，长得俊俏的人，无论男女，都死得早。”
语毕，他转身而去。
长得俊俏的人都死得早，怎么你还活着？
刘知乐看着石闵离去的身影，很是愤懑。但很快，她彻底理解了他那句话的含义。
石闵走后，约一刻钟时间，李三果真来了。二人一路鬼鬼祟祟，将刘知乐带回军营，还未走进士卒的帐篷。
隔壁帐篷里传来一阵阵女子凄凄的尖叫，和男人的淫笑，而那些凄凄声中，似有男音？
刘知乐停了脚步，往那帐篷看去。
“刘知，别看，快走。”
李三心急地拉着刘知乐前行。
这时，那帐篷帘子被人拉开，丢出一个奄奄一息丶衣不附体的女子。正是这布帘一关一合间，刘知乐看见了！
帐篷里，除了几个裸体女人外，还有一个身躯纤瘦的少年，赤裸着身子，一脸绝望地看向刘知乐。另一个身着盔甲的兵卒正扑在他的身后，做着一系列活腮运动。
刘知乐怔住，脑中一片空白。
木然的随着李三进了帐篷。
好在，这个帐篷里的士卒似乎与方才那些人不一样，个个冷面冷眼，并没因刘知乐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刘知乐知道，这个帐篷里的二十来个人，应该是石闵帐下之人。
不然，他不会将她安排进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刘知乐对石闵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了解。
如果说当日不给饭吃是她自以为是的理解为，是石闵对她的教导。那么，今夜他将她嘴巴咬破，并告诉她‘长得俊俏的人，无论男女，都死得快’这一理论，绝不是他的无聊之作。
石闵，这个生活在残忍年代的少年，连教人的手段，都透着残忍。
但真正的残忍，是幽州满城的鲜血，是摸向照月臀部的那些手，是刘德忠一夜的苍老，也是方才那被扔出来的裸女和那个少年绝望的双眼。
原来，她几天没有吃饭，嘴角被咬破，与士卒同帐，这些，不是残忍，是幸运。
是石闵给她的幸运。
然而，这样残酷的石闵，与她梦中那个令她心酸的石闵，竟是千差万别。
刘知乐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选了个角落，躺下去，将被子蒙头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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