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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塘是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但如今却是酒吧一条街，各种风格的酒吧都有。栗知不知道蔡子陌和那个方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忘年交？还是有见不得人的瓜葛？
反正呢，蔡子陌和方总似乎没有年龄的代沟。明明一个是中年大叔，一个是老成的小鲜肉。
嗯，蔡子陌的年龄撑死也就是个85后，但脸色一直是个58后，比老干部还老干部。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未了，搞不懂。
哪怕是栗知，一路被人当成狐狸精，又是离婚又是辞职，也不过骂骂娘。白天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纯样，晚上才会摘下面具，该哭哭，该恨恨的。
一句话，对这个世界有好点，世界才会对你友好。
栗知跟着老侠少侠进了一间酒吧。买醉的人不少，花红酒绿。驻唱的歌手正抱着guitar翻唱《讲真的》，进行到高潮部分：
讲真的会不会是我
被鬼迷心窍了
敷衍了太多我怎么不难过
要你亲口说别只剩沉默
……
唱歌的兄弟嘶哑着嗓音，闷闷的音质中蓄积着爆发。这样的现场音乐，这样的霓虹闪烁，很容易让人伤感。
蔡子陌和方总一人一杯酒，已经喝上了。栗知识趣地找了一张远一点的桌子，点了一杯爆米花。他们谈事情，自己是不好凑过去的。
等会还要把蔡子陌送回民宿，也不能喝酒。
栗知出神地盯着唱歌的帅哥，她有点贪恋泡吧的感觉。上大学的时候，她也曾是乐队主唱。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栗知给人的感觉是文艺小清新，就算有点小脾气，也是发完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乐队主唱，每次唱歌的时候，她都把浓黑的长发扒拉到前面，低着头，忘情地唱，别人听或者不听都无所谓。
照理，会唱歌人漂亮的栗知应该很引人注目，追她的人排成长龙才对。可是，没有，没有人去追她。
因为新生文艺晚会上，栗知扒拉着长发低头唱歌。现场氛围很好，青涩的新生还有猎艳的学长学姐们都很捧场，毕竟是他们学院第一个乐队。
演唱结束后，主持人戏谑地采访她，你唱得那么动情，是唱给某个特别的人听吗？
栗知点点头说，对呀，唱给南枫听的。
南枫的女朋友差点就朝台上扔鸡蛋了。
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栗知爱南枫，装不下别人。大学恋爱嘛，本就是玩玩，会成的没几对。不然怎么会有毕业即失恋的说法。
既然你心里已经装了别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所以，栗知的市场在大一就这么被自己垄断了。高处不胜寒，帝王般的孤独……
这个南枫呢，是大二的学长，长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脸蛋。女生看了第一眼一定会还魂地看第二眼，偏偏他又心胸宽广，对谁都播洒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哎，扯远了，扯远了。
眼前的歌手换了一曲《空空如也》。栗知边吃爆米花边打着拍子。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坐下。
“美女，既然来买醉，啃爆米花多无趣。”
栗知笑笑：“我喜欢。”
“喝杯酒吧，我请客。”
“谢谢了，等会要开车。”
那个男人还要说什么，方总走过来，招手叫栗知过去。栗知摇摇手，说不想打扰你们谈事情。
有病才会过去跟你们一起，酒吧是放松享受的地方，蔡子陌那张脸太晦气，气压太强，强得让人不好呼吸……
蔡子陌见栗知拒绝，直接让服务员把战地移到这边了。
是不是男人一进酒吧就西门庆附身，都喜欢撩妹，不撩一撩显得自己不是男人。蔡子陌居然叫她喝酒。
栗知自己奉上职业式假笑：“酒驾是会坐牢的，我对局子没什么兴趣。”
“叫个代驾。”
“我不太会喝酒。”
“昨天酒会上你一直在看酒。”是的，而且眼神很饥渴。
“我都在喝汽水……”
“喝吧。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入职考核吗。”
蔡子陌不依不饶地做思想工作。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栗知就炸毛：“你已经炒我鱿鱼了！”
“喝了酒就把鱿鱼放生，不炒了。”
切！够自恋的，以为谁爱跟在你后面伺候似的。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酒后乱性？一夜情？那也要你有本事把我灌醉。喝就喝，酒桌上还没怕过谁……
栗知仰头一饮而尽。女中豪杰。
方总鼓掌叫好。看女人喝酒真的让人那么开心么。果真是天下男人一般黑，一班比一班黑。
蔡子陌一杯，栗知一杯。
方总一杯，栗知一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
过分了啊。一对二，还是男人嘛。栗知不干了，怎么劝都不喝了，不能抢人家卖酒女郎的活。
既不陪酒，也不卖酒，像白痴一样喝喝喝。
她呆呆地望着台上的歌手，那眼神，像狙击手看见枪，裁缝看见缝纫机，农民看见耙子，牛看见草……嗯，比喻越来越离谱了。总之，她的眼神表达了一种念想。
蔡子陌叫了一个服务生，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戴着鸭舌帽的歌手兄弟便对着话筒说：“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栗知小姐。”
栗知诧异地瞪大双眼，蔡子陌伸手做了一个“请”得姿势。难得他愿意get自己那点小心思，恭敬不如从命，反正有点手痒了。
栗知从容地走上台，坐在高脚凳上，微微翘着二郎腿，长裙下摆顺着凳子垂下来。很美。
以前长头发的时候，她喜欢用长发遮脸，低头唱歌。现在是清汤挂面的bobo头，她仍然低着头唱歌，不看任何人。
第一首，崔子格的《卜卦》
第二首，庄心妍的《放过自己》
……
她拿着话筒，特别珍惜，久违的感觉。不能说唱得特别好，至少现场观众没有吝啬他们的掌声。
蔡子陌有点意外，原来她还会唱歌。
方总起身告辞。用他的话说，他是拿着保温杯喝水的中老年，呆不惯这种地方。其实，他察觉到蔡子陌似乎对栗知来了兴趣，再待下去就是一枚灯泡了。
栗知像嚼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唱歌这种东西，跟make—love一样，没有尽兴半中间喊停是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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