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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好活着/p/p
不出意料，李惊澜凭着十二对“蹄膀”，终于领到了团率的黑铁小牌牌。十人队变成了百人队，付海清哈喇子流了三尺多长，小铁牌在口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李惊澜用草纸将小铁牌包了八层，才敢将它放进怀里。/p
团率在武将中算正七品，离校尉又进了一小步，李惊澜本来有点小高兴的，但是一封家书，让他不得不把刚刚才有的一点小膨胀，打回原形。/p
第二十七封家书，只有三个字：滚回来！/p
素笺留香，铁钩银划。/p
付海清看着怔怔出神的李惊澜，偷偷用指头在信笺上蹭了蹭，放在鼻端忘情的呼吸着：“真香，小娘的味道，啧啧！”/p
“什么？”/p
“咳咳，王霸之气，女中豪杰！”/p
“哟，老付，这马屁你有种当面拍去。”/p
“好啊，好啊！……咦，你干嘛？”/p
“我看你身上有点值钱的物件没，留个念想！”/p
“咋？你真要回去？”/p
“回去？傻子才回去。”/p
“那你摸我东西干啥！”/p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在我眼里，你已经被剁成肉酱了，趁着还全须全尾，先留点念想给我。”/p
付海清这次没有打闹的意思，他想起李惊澜昏迷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拍拍李惊澜的肩膀：“小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也知道你遇到的事情不是一般大，老付没啥本事，脑子又笨，真帮不了你，但有句话是俺娘说的，俺觉得在理，她说，人得活着，才有盼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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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才有盼头，“滚回来！”都是一样的啊！/p
李惊澜抬头望着广阔的天空，喃喃自语：姐，你也一定得活着，好好活着，要不我的威风给谁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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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个长头呀！/p
才换来这一朵，一朵洁白的优昙花/p
流浪的人哟！/p
为什么还不肯安静的坐下/p
所有执念的玛尼堆/p
堆成了珠穆朗玛/p
所有的舍利上/p
把你的名字，刻下/p
那一瞬的的转身/p
清澈了纳木错湖底的沙/p
我的阿佳，/p
流浪的人呐！愿为你点亮酥油灯花/p
阿佳，我的阿佳/p
我在冈仁波齐的山脚/p
跪拜/p
你不笑，佛祖不曾拈花/p
……”/p
大草原上，牧民在放歌，歌声如刀，李惊澜的胸腔被绞的稀碎。/p
没来由的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母亲坐在雪地里瘫软的模样！/p
“老天爷，你开开眼啊！李梅庵做了什么孽，你报应给我啊！别让孩子们遭罪！”/p
“李梅庵你这辈子缺了大德了…”/p
“老天爷，你把我们娘儿仨一起收了吧！你睁开眼看看哟！……”/p
那一年，那朵雪莲，那个记事起就弱不禁风的，从来都没有笑脸的女孩，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惊澜，别哭，吃了这朵花，就不疼了！好好睡一觉，姐带你堆雪人儿！”/p
李惊澜仿佛觉得自己不应该吃，怯懦的说：“姐姐，那是爹摘给你的！”/p
“吃不吃，不吃打死你！”那张黑着的脸真是可怕啊！/p
“惊澜，你快吃，爹爹回来我不告诉他不就行了，好不好？吃了你的胸口就不疼了！”/p
“张嘴，张大点儿！”/p
……/p
当一脸憔悴的娘从雪地里爬起来，走进屋子，看到李惊澜嘴边花瓣的残余，从来没打过惊澜的娘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p
然后，娘死死的把他和姐姐搂进怀里，像一只母狼一样，向天嚎叫了一声：李梅庵，我草你祖宗！/p
李惊澜，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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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是一个事，回报是另一个事，李惊澜从没多想过。/p
谁不想有好好的活着，惊弦知道，惊澜也知道，书上的道理说得对，但道理毕竟还是在书外，所以他从来都没恨过，只是单纯的痛，那种像是被瞬间被一把撕裂，夺走，伤口的边缘都痛的抽搐，蜷缩起来的痛。/p
就像娘儿仨在那个没有一丝暖意的，冰冷的冬天。/p
无依无靠，向天搏命。/p
大音希声，大悲无声。/p
李惊澜缓缓的睁开眼睛，脸颊上全是泪水。/p
“姐，一定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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