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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后，齐飞开着车来了，直杨和他略一寒暄就切入了正题。/p“最近有些事不对劲。”直杨凝重地说。/p
“你说了算。”齐飞笑了笑，一副乐观的表情。/p
这乐观的笑容是齐飞的标志性符号，不管情况如何，他都可以用笑容掩饰悲伤、痛苦，和很多很多……/p
然而，对直杨来说，齐飞的标志性符号还是那句“你说了算”。/p
直杨和齐飞小时候是在一个村子的，他俩都爱笑，都笑得很开朗、很乐观，因此成为了最好的朋友。直杨比齐飞大一个月，齐飞就不时称直杨为“哥”。齐飞遇到难以决定的选择时，就询问直杨，外加一句“你说了算”。二人都十分信任对方。/p
直杨，齐飞，他们本可以一起成长的，可是，直杨他离开了，离开了挚友。/p
如果不是因为……/p
是上初中的时候，直杨带着纤柳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回去。当直杨与齐飞再次相遇时，一个是毛医生，一个是齐警官。/p
“齐飞，你保护好王樱，别让什么人把她带走了。你还要留意一下……”/p
“留意什么？”齐飞问道。/p
“宋涛，也是一个警察。”/p
“收到！长官！”齐飞立正，给直杨敬了一个礼，开朗地笑着。/p
“别玩了，万事小心。”直杨无奈地撇撇手。/p
王樱看着直杨，心里仿佛多了一块悬空的石头，惴惴不安。她很想为直杨分担什么，但始终问不出口……/p
王樱默默地上了齐飞的车，被送回家去。直杨不说的，她还是不问的好。/p
两人走好，直杨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纱布，捂住口鼻，向那具尸体走去。/p
腐肉生蛆，如果真如眼前所见，尸体在水中也该有两三天时间了。这样的话，凶手早就猜到直杨会来这里。/p
直杨站在水边，伸手抓住尸体。/p
那尸体软塌塌的，已经被水泡烂了。/p
拉上尸体，竟发现尸体与水面隔了一层塑料袋，是死者的面部与水保持一定距离。/p
会是巧合吗？/p
直杨不这么想。/p
虽然人体是整个的一块，但这塑料袋在一定程度上阻绝了面部的直接吸水，死者的脸不会发生太大变化。/p
直杨把尸体翻过来，死者居然是宋涛！/p
几十分钟前，直杨和宋涛还在医院争辩，现在却死在了这里，实在是难以置信！/p
直杨向身旁看了看，没人知道他是在看那株柳，还是那座坟。/p
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那一定是世界的运作出乱子了。或者，眼前的这个是真宋涛，医院那个是假宋涛。/p
至少，他们不是同一个人。/p
在时间维度上，宋涛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被杀，而且这尸体，至少是两天前被丢到这里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虫子。/p
还是报警吧。/p
直杨拨打匪警电话。/p
“毛先生啊，”电话那边传来宋涛的声音，“关于岳江河的案子，我们警方实在是需要您的帮助。”/p
“宋警长，我只是报个警而已。我发现了尸体，就在……”直杨淡淡道，完全没有表现自己的惊讶，他的语言十分缜密。/p
大约半小时后，警察赶到了，宋涛也在其中。/p
如果面前的是真宋涛，那地上的是谁？/p
尸体早已经被直杨拖到路上，离那水、那刘、那坟，都很远。/p
这死者确实是宋涛的面貌，应该只能用那种情况解释了。/p
“弟弟！”宋涛“咣”的一声跪在地上，一拳砸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p
看来直杨没有猜错，死者是宋涛的孪生兄弟。/p
这样看来宋涛也是受害者了，或许是有人要杀他，结果错杀成宋涛的弟弟。/p
如果是宋涛死了，那王樱和直杨会有很大嫌疑，毕竟他们之前和宋涛发生过口角。/p
不过这样也不对，时间对不上，宋涛的弟弟是在直杨与宋涛碰面前被杀的。/p
“宋警长，你弟弟？”直杨冷漠地问。/p
“是的，他叫宋浪。两年前，宋浪与我失去联系，今天见面，没想到……唉！”/p
“宋浪？”直杨好像听谁说起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没想过，是你的老板害死了宋浪？告诉我，谁让你诬陷王樱的！？”/p
宋涛擦擦眼泪说：“我不会冤枉好人，我只是用事实来推论，王樱确实是岳江河案中嫌疑最大的，不要以主观感觉断定事实。”/p
直杨没有再说什么，至少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巧合了。宋浪尸体的出现并不像是有人要故意栽赃陷害，时间点对不上，宋浪应该今天遇害猜能把罪推到直杨和王樱身上。/p
“宋浪，宋浪……”直杨看了看宋涛，又看了看宋浪，差点叫了出来。/p
宋浪不是纤柳的男朋友吗？/p
三年前，纤柳重病；两年前，宋浪离开。/p
直杨只记得这么多了，他和宋浪直杨一面之缘，其他的都是透过纤柳讲述的。/p
傍晚，直杨回家，站在家门前，门锁着。/p
“王樱，我回来了，快开门。”直杨敲门道。/p
“嗒”“嗒”“嗒”，屋里传来脚步声声，有人在门后停了一会，应该是在通过猫眼观察门外的人。/p
直杨很满意王樱对他的唯命是从，一直，这样，直杨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王樱。/p
门开了，王樱冲出来抱住直杨，失声痛哭。/p
“怎么了？”直杨关心地问，只是语气依旧有些冷冰冰的，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p
“直杨，你是不是看到了死尸才让我走的？死者是不是纤柳的男朋友？”王樱边哭边问。/p
“你问这些干什么？”直杨一愣，好像发现了王樱对他隐藏的某些秘密。/p
“我……我……”王樱说不下去了，倒在直杨怀里哭泣。/p
入夜，王樱已经睡下了，但直杨还醒着。/p
直杨摸摸胸口，那东西还在，于是放心地呼了一口气，关上灯，搂了搂王樱，伴她入睡。/p
“嘟”~“嘟”~/p
不知过了多久，直杨耳边响起了水滴声。/p
那声音，好像近得就在耳边，甚至还要近，近到，就在自己的身体里。/p
“啦啦~呼——呼——哈哈~”直杨竟然听到了纤柳的欢愉笑声，纤柳她……就在……就在直杨面前。/p
直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纤柳正穿着素白的连衣裙趴在他身上。/p
纤细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垂下，飘在直杨脸上。/p
在直杨身上，纤柳正用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直杨均匀地呼气，发出“呼——呼——”的声音。她在朝着直杨的嘴吹气，那气凉凉的，甚至是冰凉刺骨，但，却有着令人心安神宁的香气。/p
真是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厉鬼、恶鬼在保护你。安全，却有些可怕。/p
水滴声渐渐远了，纤柳的呼吸也渐渐感觉不到了。/p
不过，直杨依旧能听到，纤柳的呼吸声；能看到，纤柳的嘴唇，她在呼气。/p
“纤柳，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p
纤柳没有回答，还是在吹气。/p
直杨这才发现，自己在水里，水面上是纤柳。他们，他们的身体之间相隔的是水面；他们的脸，隔着的是一只十分透明的塑料袋。/p
原来纤柳吹气……那塑料袋被纤柳吹开。/p
“哈哈~”纤柳天真无邪地微笑着，她的脸、她的所有皮肤都很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p
但这白色却不是粉白、煞白，而是有些水嫩的白，因此，纤柳在直杨眼里纤柳一点都不可怕，甚至是有些纯真的美丽。/p
“纤柳，你别担心，那些扯不到你身上，一切的罪，都不会扯到你身上。”/p
|“唔~”纤柳身出右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点在直杨的鼻尖说，“哥，你别着急，快要轮到你了呢。”/p
直杨一只手搭在纤柳的后背，一只手摸住纤柳的头，缓缓按在他的肩头，让她的右脸紧贴着他的右脸。/p
“哥——哥——我是纤柳啊，我是纤柳啊……我是仙柳，我是仙柳，我是鬼柳我是鬼柳啊！我是鬼柳！你不害怕吗？你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不怕我！？”/p
“纤柳，不管你是什么，都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怕你呢？纤柳乖，不要闹……”直杨像哄小孩似的拍打着纤柳的后背。/p
“我不要水了！我不要水！我！……我要呼吸！”纤柳突然挣扎起来，但却被直杨紧紧搂住，难以动弹。/p
纤柳和直杨还是隔着水面，与之前不同的是，纤柳正在水中。/p
世界好像被倒置了，水在上，气在下。/p
直杨用后背拉动全身向下，要把纤柳拉出这上方的水。但直杨身后，仿佛是厚实的大地，挡住了他的退路。/p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怕我？我……是鬼柳啊！……是害人的鬼柳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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