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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啊，”成伯拍了拍那小伙子，让他消停一会儿，“我啊，会看一点面相，那三个东西，八成是冲你来的吧？你做了什么错事啊？”“我……我没错啊……老伯，这错不在我啊……我只是拿回点东西，那东西是我和她的心血，是我们共有的！她怎么能掐着不放呢！”
“小伙子啊，我有办法，不过……”成伯故作玄虚地停了口，捋捋胡须。
“您要多少钱都好，我会还清，您可一定要救我啊！”小伙子苦苦哀求道。
“做我们这行怎么能收钱呢？替天行道是不能沾染铜臭的。我啊，给你在手臂上留个法印，这样恶鬼就不敢靠近你了。”
说罢，成伯随身拿出一把小刀在小伙子胳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记住，不过子时不可上药医治。”成伯叮嘱道。
“好，我记住了。”小伙子忍着痛，一步步地沿着路走。
“算是对你杀人的小小惩罚吧。”成伯心想，转身离去。
听到这里，直杨忍不住说了：“成伯你这个小小惩罚……先不说伤口感染什么的，您要是再管他要点钱，不就是诈骗了么？”
成伯满意地笑了：“直杨，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正直。换做别人听这故事，都得问问那三个到底是不是鬼。可是啊，你心里没鬼，没有鬼可以伤害你。”
“鬼，又能怎样？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不会伤害我活着时候爱的人。”
“好，不怕鬼，那你说这故事里有鬼吗？”
“只有心鬼，不过也不是那么确定，如果没鬼，那三个……”直杨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那三个是人不是鬼，那次停车时在三分钟的时间里从后窗爬进来的，所以说那三人还有那个司机也应该是和您一伙的。在您拉那个小伙子下车的时候三人又从后窗离开了吧？”
“那么，中间那个人为什么是悬空的呢？”
“两个高个子抬一个矮个子啊。”直杨淡淡道，好像在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确实如此。而那个小伙子其实并不是没有看到那三个人，他只是在说服自己没看到。”
“怎么讲？”直杨问。
“他回头时那极力掩饰恐惧的表情。”
“这一切真如您所说也不能证明他一定杀人了呀？而且更不能单凭神色就说王樱秦婉心里有鬼啊！”
成伯笑了笑：“果然还是为了给那两个女娃子洗白。想看她们心里有没有鬼，就看看她们敢不敢帮我挖坟了。”
“谁会答应您这么无理的要求啊？”
“不是看答不答应，而是看她们的脸色。是敢不敢！要是她们急着今天走就更加……”
“成伯，”直杨打断道，“她们要走，我也总得跟着她们走吧？您可真的没人挖坟了。别吓唬她们。”
成伯没有再说什么，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两个女人在直杨心里很重要，不想让她们身上背着什么，但成伯更不想让她们拖累了直杨。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王樱还有秦婉齐飞向成伯告别。
成伯只是笑了笑，请他们帮忙挖坟。齐飞是一口答应下来了，而王樱和秦婉则默不作声，慌张和恐惧在脸上若隐若现。
直杨看得明白，她们两个果然心里有鬼。
然而成伯没有真的要齐飞给他挖坟，并说明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谁都认为这是一个玩笑，然而直杨和成伯却知道些什么。
“成伯，来的时候我带了些铁观音，希望您喜欢。”
说罢，王樱拿出几包茶叶送给了成伯。
成伯倒也没有客套，就收下了，这么大岁数了，茶还是喝得惯的。
四人离开后，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过还好有明月当空。
荒村，一件破败的小屋，附近就是成伯为自己挖了一半的坟，屋里点着一只残烛，昏暗的光照着整个小屋，一阵凉风吹来，平添几分惧意。
成伯喝着王樱送来的茶叶，深呼一口气，很享受的样子。
“好茶，好茶啊，味道真好。一个个的都走了，就剩我老头子啦，来个人好了。话说小伙子，好久不见了，你就不能直接点来见我？难不成那四个人你见不得？”
成伯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回答，于是放下茶杯，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铁铲，向自己挖了一半的坟走去。
“小伙子啊你别怕，世间哪来的鬼，只是你心里有鬼罢了，我也一样。这活人往坟里走，少见却也不可怕。我还不是鬼呢，不过是活到数了，自己给自己挖坟罢了。”
“没有鬼，是吗？那我是什么东西？”
成伯一转身，听到一声炸雷，一道闪电照亮一张满脸鲜血的苍白面庞，而后便是大雨倾盆，但那鲜血却淋不去。
“你！……你真的！……”成伯一脸惊恐的样子。
“没错，你这自以为替天行道的神棍！给我那么深的刀口，害得我伤口感染，让我生不如死地全身溃烂而死啊！你还我命来！”
第二天，天亮了，荒村里多了一座孤坟，坟旁插了几支柳，那些柳丝低垂，指向地府。一阵风吹过，那些柳条都倒下了，因为它们插在干燥的土地里，不稳。
直杨一行人继续坐车前进。
昨夜，四人临时起意，进行了一场篝火晚餐。今早起来的时候，那火还燃着，幸好直杨心细，及时发现并将其熄灭，不然极有可能会造成火灾。
中午时分，四人快要到了毛柳村站点。
毛柳村，直杨、齐飞、秦婉的老家，他们三个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直杨，咱们不回老家看看？”齐飞问道。
“要回你会，我反正不去。”直杨这次的语气不仅冷淡，还带着一丝反感。
“秦婉，那我们两个回去？”
“嗯……”秦婉想了想，自己也是好久没见父母了，可是直杨是铁定不会回村的，“我也不回去了吧，我们会留在车上等你的。”
车停了，远远地，直杨便看到毛柳村村头聚了一堆人，大约能有二十几个，全是毛柳村的村民。
“司机同志，村头那些人聚在一起是一种风俗，绝对不会有一个人坐车，我们这里也没有人下车，赶快把车开走。”直杨冷冷道，甚至话语间还带着一点杀气。
“难道不会有人上车？一个都没有？”那名司机问道。
看着车和那些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杨有些急躁了。
“直接把车开走，一切责任我来承担，同时给你三万。”直杨保证道。
话音刚落，车已经停在村口了。
“开车！”
直杨几乎是吼着的，齐飞和秦婉知道毛柳村，是一个令直杨无比伤心的地方。
那名司机或许是被吓到了，车慢慢开动了。
然而，那二十几名村民像是着魔了似的，追在周围，口中大声呼喊直杨的名字，可以听出他们十分想要直杨留下。
“停下！”直杨再次大吼。
“开也不行，不开也不行，真麻烦！”司机抱怨道。
车，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直杨站了起来，他不想让乡亲们受伤。
“齐飞，这是最后一次。”直杨朝着齐飞恶狠狠道。
齐飞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做的没错。
车停了，直杨、王樱、齐飞、秦婉四人下了车。
毛柳村的乡亲们看见直杨就像看见财神似的，争着去欢迎，到处都是笑脸，但直杨的脸色却很冰冷。
“直杨，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啊？回家，不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吗？”王樱小声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我妈！”直杨冷冷道。
“为……”王樱刚想问，秦婉便拉了拉王樱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这时，齐飞的父亲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直杨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孩子啊，叔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可千万别难受。”
直杨听得出齐父的声音略带哭腔，于是心中多了一丝好奇。
齐父把直杨等人领到一个坟包前，眼泪就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直杨，这是你娘的坟几天前埋的。”
“呵呵，她可算是死了！”
直杨刚说完，王樱便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
“直杨啊，”齐父的眼泪擦了又流，“你爹走的早，你娘把你和纤柳拉扯大不容易啊！”
“她爱容易不容易！”
说罢，直杨转身，背对着母亲的坟，不想再多看一眼。
“你娘啊，她闭眼前，还说要见一见你和纤柳呢。可是你们两个，一个都没有回去……”
“她活该见不到！她死了活该！”
直杨暴怒起来，一脚踢在母亲的坟上，然后向自己曾经的家奔去。
王樱很是担心，因为她看到了直杨的眼，有一滴不易察觉的眼泪。
什么事会让直杨如此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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