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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雨还在下, 耳边人声鼎沸。
黎渺渺站在人群里，呆呆地望向许嘉森。
雨点毫无章法，像是弹错的乐章, 又徐又急。
然而那个人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却是那般的悦耳、动听。
黎渺渺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 心尖上, 开出了一朵花。花朵儿圣洁, 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黎渺渺被许嘉森的笑容晃花了眼。她感受到来着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小脸不期然地染了层红晕。
许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突然胆小了。
不敢任性, 不敢撒野。
许嘉森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纤尘不染。
而她则是在泥潭里耀武扬威的假老虎。
“不、不用了。”
黎渺渺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心里拼命在点头, 而嘴上却说着违心的话。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她轻声回绝，看向他的目光里，有不安的试探。
水没过台阶第三层, 有涌上来的趋势。
许嘉森站在雨里, 一动不动。
他定在原地，仿佛一尊大佛。
黎渺渺咂咂嘴, 还想说什么, 最后一个字也没吭。她淡淡地转头，看向对街的吉他店, 眼神里尽是惆怅。
自己花了一个多小时赶来上的吉他课啊, 眼瞅着就要泡汤了, 真不甘心。
这场雨下得奇怪，就像是天被划了道口子，漏水似的。
许嘉森顺着黎渺渺的目光看过去，对街的吉他店，玻璃门紧闭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边写着的三个字，似乎是“休息中”。
雨势太大，老板被困在半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黎渺渺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茫然无措地收回目光，在撞上许嘉森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心虚地躲开。
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一阵欢快的钢琴曲。
在这样的雨天格外有味道。
黎渺渺连忙接起电话。
电话是吉他老师打过来的。
老师要说什么，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不其然。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吉他老师被困在家里。
他家小区附近淹水情况特别严重。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好的，再见。”
“……”
“老大？”
许嘉森又唤了她一声。
黎渺渺看向许嘉森。
她的目光被揉进他的眼神里。
黎渺渺霎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隐隐约约感觉，如果自己不从，许嘉森下一秒会掐死她。
因为他看人的眼神，有一瞬间很像是在看猎物。
黎渺渺:“……”
许嘉森今天穿着一套休闲装。裤管被卷到小腿处，下边全是黑色深筒雨鞋。
能把雨鞋穿出时尚感的男人，很不简单。
偏偏这人还风度翩翩，有初见时那种出尘绝俗的惊艳。
“许嘉森。”黎渺渺安静地喊他的名字。
被叫住的人深深地凝望着她，等她的下文。
“我可以自己回去。”黎渺渺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指了指地铁站里边，“我坐地铁回去，真的不用麻烦了。”
话音才落，雨势加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深黑色伞面。
人声嘈杂，传来一阵又一阵抱怨声。
空气渐渐变得黏湿起来。
黎渺渺看得心急如焚，她向他伸出手。
“你别站在雨里了，先上来吧。”
许嘉森拉住黎渺渺的手，借力往上迈了几个台阶。
长腿优势在这种时候发挥出来。
人群变拥挤了些。
许嘉森收了伞，伞面的水珠抖落在地。
两人被挤到边上去。
有几个中年油腻大叔挺着啤酒肚靠过来。
许嘉森眼疾手快，果断转身，长臂一伸，撑住冰冷的墙壁。他为她隔开了一片安全区域。
黎渺渺在他身侧，抬起头看他。
此刻，她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中。
母胎单身十七年的黎渺渺一阵恍然。
现在的这种情形，大概就是所谓的壁咚。
仅仅在青春小说或者电影里看到的情节，在生活里发生了。
而且对象还是像漫画男主角一样的帅气男孩。
黎渺渺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耳朵里的鼓点震天响。
“你……”黎渺渺听见许嘉森犹豫了会儿，问，“你不愿意见到我吗？”
“不是……”黎渺渺闻言有些内疚，“你怎么会这样想啊。”
“我只是……”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怕麻烦你。”
“花了一个多小时赶过来，就这么放弃了吗？”许嘉森轻嘲，声音低低的，软软的，“老大你记住，时间很宝贵，不该被浪费。”
黎渺渺虎躯一震，惊得半天不能回神。
这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是么？
“渺渺，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黎渺渺说。“让我静静。”
许嘉森:“……”
两个人站在地铁站的出口处，就这么安静的保持那种暧昧的壁咚姿势。
闲散地看了十多分钟的雨，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尽管身旁热闹的很。
黎渺渺的手机里不断跳出来信息推送。
滴滴滴滴，提醒个没完。
黎渺渺刷消息掩饰尴尬。
结果接二连三看到噩耗。
自己坐的这条地铁线因为暴雨，不得不停运。另外学校那边的情形，在朋友圈里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室友们在演播厅当完观众，直接决定在附近住下，顺便一日游算了。
她们看到朋友圈各种皮划艇小视频，已经完美打消了回来的念头。
深秋的这场暴雨，就像夏日晴空里，突如其来的一声闷雷，弄得人措手不及。
“许嘉森，我好像回不去了。”
她背着吉他，靠着墙，一脸颓唐。
天气预报发布暴雨红色预警。
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你别担心，我就是专门来接你的。”
许嘉森勾唇浅笑，伸手摸了摸下巴。
“明明知道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你是笨蛋吗？”黎渺渺有一秒地哽咽。
掐好时间冒雨等她，他是真的有把她放心上。
“我是你小弟呀，为老大马首是瞻。”
许嘉森回答她。
“去我家呗，我教你弹吉他。”
许嘉森一脸云淡风轻，漫不经心道。
“啊？”黎渺渺霎时愣住。
……这邀请真够直接。
“我家就在附近，总比在这枯等雨停要好。”许嘉森补充解释。
这里的排水系统本来就不怎么样。又遇到如此大的雨，一时半会，水势也没办法消退。
她歪着脑袋，忽然羞红了脸。手忙脚乱想推开人，结果不小心扯到他的衣袖。
“呀——”
“抱歉。”
“没事。”
不断有雨丝飘过来，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裳。
雨势终于变小，有人开始涉水，往其他的方向走。
温热的气息在咫尺距离里萦绕。
黎渺渺忽然意识到似乎不妥，于是她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许嘉森松开抵着墙的手臂，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我们走吧。”黎渺渺说。
许嘉森反问:“去哪儿？”
“——你家。”
女孩轻声笑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后背宽厚温暖，手臂肌肉紧绷，勾勒好看的线条。黎渺渺趴在许嘉森背上，手指不安分地轻戳着他肩膀，笑吟吟。
“许嘉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健身呀？”她问。
黎渺渺撑着伞，许嘉森在雨里迈开步子，水及小腿处，但他走得并不吃力。
许嘉森顿了下，道:“为什么这么说？”
黎渺渺不假思索:“我摸到你手臂上的肌肉了，真结实。”
许嘉森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则像是被羽毛挠着柔软地，痒得不行。
“谢谢——”许嘉森话还没说完，又听见背后的女孩在雨里三连问，语气听起来天真无邪，弄得他都不忍心回绝。
“那你有腹肌吗？”
“八块的那种。”
“给摸么？”
许嘉森:“……”
“你怎么不回答？”
女孩的手不安分，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恰逢许嘉森走到小区门口，门岗保安给他开门，一脸懵逼。
难得见到许先生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许嘉森强忍着把黎渺渺扔下去的冲动，声音低哑，道:“别动。”
黎渺渺一下子老实，她不敢再皮。
趴在许嘉森肩膀上，她微微抬眸，看见他的耳朵啊，红得发紫。
许嘉森住的是小区地势高，排水系统发达，地上积水没地铁站那边严重。
他住的是二层小别墅，有花园和天台。
黎渺渺惊讶地问他:“你不是才找到工作吗？租这么好的房子？”
这开销挺大的吧。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俩聚餐，许嘉森请客的事。
许嘉森淡淡回:“负担还好，不重。”
“哦。”黎渺渺点点头，心下了然。
他刚毕业没多久，租金八成是靠父母补贴。
她居然剥削一个啃老族，emmmm……
黎渺渺揣着心事进屋。
门关上，雨声霎时被堵在外边。
屋子里设计简约，看着挺舒服。
黎渺渺换了拖鞋，有些拘谨地走了进去。
“去洗个澡。”许嘉森指了指楼上，“二楼浴室和衣帽间你随便用。”
黎渺渺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双手抱胸，一脸的抗拒。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我是根正苗红好青年！
许嘉森瞥了眼她肩膀上湿漉漉一片，眉间舒展，愉快地笑着说:“老大，你确定要穿着一身湿衣服练吉他么？”
黎渺渺这才响起自己后背还背着把吉他。
她瞬间吃瘪，干干地笑了两声。
“……我去洗澡。”
许嘉森家里的衣帽间够大，衣服鞋子领带内衣什么的都分门别类的放好。
黎渺渺在衣帽间里挑了套运动套装，走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瞥到角落里的一个袋子。
里面有女士内衣和卫生巾。
黎渺渺:“……”
她的小弟……是变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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