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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十五载……辽东的严冬不比江南温润，彻骨的寒风卷携着大片的雪花冰晶如同刀子般划过，短短几刻钟就已经在地面上聚集了厚厚的一层。这样的天气，郡守府的下人们早都躲进了屋子里取暖，可一名少年却若无其事，仍旧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枪法，自寅时起已经有两个时辰。
白楼身穿着一件薄薄的青色棉袄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俊秀细嫩的小脸被冻的通红，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汗液浸湿了棉袄遇到干冷的空气，凝结成袅袅的白色雾气，圈圈环绕在他的身边。
那双小手虽然也被冻的略有僵硬，可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青楠木杆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会宛如毒龙出洞，一会又像是灵猴探花，舞的虎虎生风。
‘呼！’白楼一招结束，猛地向后弯身下腰，手中长枪直直刺出，出招如惊雷，爆发一股诡异的旋转力道，在他身后的那颗粗壮的白杨树瞬间被洞穿，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树干不住的震颤，将树枝上的积雪抖落了个干净。
“还是有些慢了。”随着哒哒的脚步声，一名身披着粽灰色狐裘的中年男子踏雪走进了院子里，白楼闻声看去，将手中长枪收起，毕恭毕敬叫了一声：“大伯。”
张何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你刚才施展的那招‘回马枪’重在奇袭，可你方才下腰时却迟疑了一下，这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眨眼间就有可能让有经验的对手发觉避开，回马枪爆发力虽强但很难收招，到那时你就会因无法招架对手的反攻从而陷入极其危险的困境。”
“大伯教导的是。”白楼谦虚应下。
张何看着提着长枪的白楼，越看越喜欢，心里有意试探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白蜡木长弓递给白楼，指了指院子百步外另一头的一个燕子窝：“把它射下来。”
白楼也不多说，接过长弓取来白羽箭，一手紧握长弓一手拉紧弓弦，双手用力‘呼’的一声将弓拉满，寒冷的天气冻的弓弦紧绷，白蜡木的长弓也发出吱吱声仿佛已经是可承受的极限。
“嗖！！”白羽箭脱弦激射而出，却射到了离燕子窝不足半指的屋檐之上。
“嗯，差了些火候，还要多多练习啊。”张何说。
“大伯”白楼拱手道：“楼儿能射下燕窝，只是……”
“只是什么？”张何不解问道。
“只是那燕窝中有一只寒燕年老未能飞走，楼儿怕伤及无辜……”
“糊涂！”张何面露不悦，剑眉紧锁脸色铁青的训斥白楼：“想为王侯将相，手上必将占满鲜血，无论战场还是官场，心软之人大多没有什么好下场，成大事者，怎可有妇人之仁？！”
白楼听到张何的训斥，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射杀年老的寒燕，他还是不忍心。
张何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背对着白楼说：“罢了，也该吃早饭了，先休息吧，下午继续。”
白楼小心的将长枪摆在武器架上，像是保存一件绝世珍宝，然后跟着张何前往堂屋……
步入堂屋，庄惠和一名十多岁的少女正等着他们开饭。
那少女面容俏丽，扎着两个可爱的马尾辫，正是张何和庄惠的女儿张妍，此时她正趴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的食物流口水。
“老爷和楼儿回来啦。”庄惠见两人进屋起身相迎，心疼的握住白楼被冻红的手，语气中略带幽怨：“天这么冷，老爷还让楼儿练这么长时间，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没事的伯母。”白楼羞红了脸，忙解释：“是我自己要多练些时辰的。”
“爹爹都回来了，我们快开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张妍跳了起来抗议。
“你也不小了，女孩子不能总这样，将来谁敢来提亲啊。”张何一直一来都是个严父。
张妍吐了吐舌头对着张何做了个鬼脸，十分俏皮可爱。
辽东常年苦寒，而且正逢冬季，青菜瓜果供应不足，再加上张何习惯节俭，所以他们的早餐也就只有热粥包子外加两碟小菜。
白楼整个早上都在练习枪法，早就饿的不行，他两口一个肉包子，又抓起一碗粥咕咚咚的喝下肚，一手又抓起一个包子，吃法豪放不羁，看的张妍一眼小星星。
“哇，楼儿哥哥好厉害。”张妍也不知道在羡慕些什么:“妍儿也要这么吃！”说罢也学着白楼大口大口的啃着包子。
“妍儿听话，女孩子吃饭要小口慢嚼。”庄惠用筷子敲了敲张妍的小脑袋，又起身给白楼盛了一碗白粥，小声又温柔的说:“楼儿慢点吃，不急。”
白楼又羞红了脸，自己的吃相确实有些不雅，不过周围都是亲人没什么避讳，他倒也享受这份温情。
“庸儿去哪了？怎么也不来吃早饭。”张何见自己的儿子没来吃饭，问庄惠。
“庸儿……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下人说他出去了。”庄惠支支吾吾。
“这个不求上进的东西，不知道又去哪混玩去了！”张何有些恼火，一把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他看了看还在狼吞虎咽的白楼，有些恨铁不成钢:“楼儿一大清早就在晨练，他呢？整日游手好闲逗虫遛鸟……哪怕他只有楼儿一半上进我就知足了。”
“老爷别动气。”庄惠忙取出手帕为张何擦了擦嘴角。
“爹，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啊？”张庸带着走进屋，他身穿一件白色长衫，腰间佩戴着珠宝美玉，齐腰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温润如玉的脸上丹凤眼乌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身后还跟着一个正当妙龄的漂亮侍女，正给他提着鸟笼。
“兄长回来了。”白楼起身相迎，张庸是张何的长子，大他三岁，他自当喊一声兄长。
张庸笑着坐在白楼身边，他们兄弟俩自小长大感情还是不错的，他调笑道:“是不是白楼练枪不努力惹爹生气了？”
“哼！”张何看着张庸这副浪荡样子就一肚子气，他开口教训张庸:“楼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兄长！你看你这副样子，妍儿都要跟你学坏了！”说罢，起身便走，都不正眼看他一眼。
“伯母，我也吃完了。”白楼也擦了擦嘴，起身打了个招呼也出了门。
“爹今天怎么了？”张庸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他这个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还从来没见过张何发这么大火。
庄惠看了自己的亲儿子一眼，叹道:“今天一大早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幽州牧韩玄宴请宾客，邀你爹前去赴宴，你爹与韩玄一直不和，而且韩玄还是朱重的亲信，你爹自然就想到了你以故的白叔叔……”
“不说了。”庄惠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给张庸夹了个包子:“先吃饭吧。”
白楼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脱下自己外衣，感受着蒸发的汗水带来的凉爽。
“都要馊了……”白楼自嘲道，练了无语两个时辰的枪没有休息，纵是寒冬他也出了一身的臭汗，吃完了早饭他也终于有时间好好的洗个澡了。
这边白楼刚脱光上衣，窗外却有两个偷油的小老鼠。
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在白楼窗外偷偷的往里看，一脸花痴像，她们从小就被买来当丫鬟，见过的男人除了张何一家之外也只有府里的下人，白楼长相本就俊美，常年练武身材也很是高挑精壮，比张庸来更是显得英武，难免成为一些怀春少女的暗恋对象。
“你看你看，他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诶。”一个丫鬟看的眼睛里全是小小星星。
“你们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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