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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刚刚答应这个令她不适的要求，王兰拉住她书包的手就松开了。“你答应得这么快，那我也不会太为难你。”李娟似笑非笑的望着宋雅，对她撇一撇头，示意跟上，“走吧。”
“你要我跟你去哪？”宋雅虽然答应了这个要求，但是内心还是很警惕，因为她不信李娟有这么好心。
“你跟着我走不就知道了。”李娟头也没回的说。
宋雅看一眼身后的王兰，内心渐渐的焦灼起来，她们到底要耍什么花招，无论是干嘛，自己也只能无奈的跟上，谁让她的把柄窝在别人手上了呢。
“走吧，学习委员，别看了。”王兰在后面催促着。
宋雅暗自叹一口气，安静的跟在了李娟的身后，放学后的教学楼总是那么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连个人影也不见。
只是宋雅在一楼梯间的时候，看到胡佳一人提着个塑料垃圾桶，默默的从她们身边经过，等走到校门口，看见人来人往的马路，不知怎的，宋雅一颗悬着的心，竟慢慢放下来了，毕竟外面这么多人，李娟也不敢干嘛吧。
李娟在马路边慢悠悠的换了个方向，像是有目的地一样，不慌不忙的上前走。
宋雅一看这方向，刚放松的警惕又上来了，这不是朝着小巷的方向吗？她焦急的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就在前面，你慌什么？赶着去投胎吗？”李娟毫不在乎的撇了宋雅一眼。
此刻，宋雅很想转身就走，但是一想到李娟说的话，又忍住了，宋雅紧张的东张西望，却发现李娟走得方向，正是小巷的入口。
这不就是上次，她们打架的地方，她也知道，三中很多人都是在这边打架的，因为小巷这里基本没什么人，离学校又有一段距离，自然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看到小巷宋雅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她停下了脚步，对李娟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在这边给我道歉了。”说完，李娟首先踏入了巷子内。
前面的巷子入口，对宋雅来说更像是地狱的入口，李娟的身影已经不见，她不安的盯着前面，转身刚想走，却被身后的王兰用力推到里面，宋雅还没来得及叫喊一声，就被王兰生拉硬扯的带到巷子里。
“王兰！你干什么？你别拉我！”宋雅被这么一推，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她很想离开这里，便不管不顾的在巷子大喊大叫起来，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想挣脱王兰手，可惜她的力气比不过王兰，宋雅想接着喊叫，一抬头却发现一人站在了她的前面。
亮姐穿着一身黑衣，笑嘻嘻的站在墙边，她看见宋雅错愕的样子，冷冷的笑了，接着竖起手指，示意宋雅闭上嘴巴，“嘘，小声点。”
那一刻宋雅连呼吸都忘了，一颗心狂跳不止，她从未觉得一个女生的笑容，是那么的恐怖，那么的让人害怕。
她被吓呆了，傻愣愣的被王兰推着进入巷子的深处……
一转角，宋雅看见的是，好几个女生站在墙边，都没有穿校服，而且个个衣着不堪，有的染着黄发，有的戴着帽子，只有李娟穿着校服，但她却是让人最害怕的。
这里是个丢垃圾的地方，一看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垃圾懒懒散散的丢了一地，打火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亮姐叼着一根烟，走到了李娟旁边。
“上去一点！”王兰把宋雅大力一推，她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在了垃圾箱旁边，她慢慢的站稳，抬头扫视这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把她吓得双腿发软，这不就是上次和张婷立她们打架的几个人吗？怎么都在这，李娟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宋雅把目光对到了李娟身上，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李娟的眼神里尽是浓浓的恨意，看得宋雅身后直冒冷汗。
宋雅此时就像掉入了狼窝的小白兔，无处可逃，站了半天她终于缓了过来，只是刚开口连着声音都在颤抖，“你想干嘛？”
李娟呵呵笑了两声，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来道歉啊。”
“怎么道歉？”宋雅咽了口水，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娟一脚把身边的矿泉水瓶踢开，慢慢走近宋雅，“怎么道歉？”她围在宋雅身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是你下跪给我，还有我的姐妹们道歉。”
听到下跪二字，宋雅的脸开始涨红，长这么大，她从未对任何人跪过，哪怕是身边的长辈，于是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要是我不照你说的做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咯。”李娟还是那样胸有成竹的看着她，仿佛知道她今天必须得下跪道歉一样。
亮姐把手里的烟一扔，走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能把我们几个坑进警察局里的人长什么样。”
亮姐还未靠近，一股烟味便先上来，宋雅极其不适的皱起眉头，像被审视犯人一样，被亮姐打量着。
“哟，这小妹妹长得也是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看起也挺乖，怎么心就这么毒呢？还戴着个眼镜一看就是在学校里成绩好的吧？”亮姐的声音不断传来，虽是笑着说，却让人不寒而栗。
李娟站在那，搭腔着，“亮姐你还真猜对了，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班的学校委员呢，多牛啊。”
周围的各种奇怪的垃圾味道，还有烟味，不断的在宋雅鼻前徘徊，她真的很后悔跟着李娟到这个地方来。
“小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们又不是坏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亮姐站到宋雅面前，把手里的烟盒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烟，递到宋雅面前，“来，抽烟吗？姐姐请你抽一根。”
看见陌生的烟在眼前，宋雅感觉自己是在任人羞辱，她紧闭牙关，没有说一句话。
亮姐见她不说话，把烟放回去了，“哟，这是不给面子啊，还挺清高的。”
“亮姐别跟她废话了。”李娟双眼盯着她，一脸的冷峻，“这么着吧，你今天跪在这，给我们每个姐妹下跪，磕个头，认个错，那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说怎么样？”
磕头，认错，宋雅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在她们面前磕头请罪的样子，但是这几人紧紧相逼，她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说话啊！怎么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啊？你跪还是不跪啊？”李娟不耐烦了，直接嚷了起来。
宋雅沉默着，还是没有说话，面对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他妈哑了不是？跪不跪啊？我们都还等着呢！”李娟再次喊了起来，她很满意宋雅这幅害怕的样子，想到接下来的惩罚她心里就痛快。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宋雅红了眼眶，没了刚才高傲的气势，声音也柔柔弱弱的，她是第一次遇到让人下跪道歉的，让她当着这么多人下跪，还不如让她去死。
“什么？你再说一遍？欺人太甚？”亮姐见她终于开口说话，想起上次因为这个女的她们就进了警察局，内心也开始火了。
这次宋雅继续选择了沉默，她以为沉默只会是被她们骂而已，所以当亮姐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只听见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她就感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这次，是那个她最讨厌的李娟，那个她最厌恶的人，这一巴掌打得她内心的憎恨又多了一分。
“一个婊子样，装什么清高，只会在背后搞这些小把戏，真他妈让人恶心。”李娟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说出这么久以来她最想对宋雅说的话。
耳光，辱骂，这两个宋雅从受到的攻击，在今天都得到了，她内心一酸，眼泪就不断的流了出来。
泪水不断的划过，宋雅捂着脸，她越是想止住眼泪，可泪水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流。
“哟，你们快来看，她哭了。”李娟开心的笑着，乐得不行，“这两巴掌就打哭了，真是好笑呢。”
亮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毫不怜悯的说道，“你哭给谁看呢？我们这谁会同情你啊？”
滚烫的泪水不断流下，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哭过，今天，是第一次。
“诶，让你下跪你还不跪吗？还要我们请你跪吗？”李娟再次提起下跪这个词，就好像不把宋雅逼下跪，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宋雅委屈极了，一只手捂着脸，还在哭，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时王兰在背后用力踢了宋雅的腿一脚，嘴里喊着，“跪下吧你！贱货。”
疼痛从后腿传来，宋雅一个不稳，惊呼一声，狼狈的倒在了垃圾箱边，她双手撑地，只觉得地上黏黏腻腻的，恶心极了。
“这就对了嘛，跪着给大家道歉。”李娟又发号了施令，让她道歉。
她只是被王兰踢到在地的，并不是自己跪的，还要她道歉，这个李娟真是想尽了办法羞辱她，宋雅内心恨极了，却也无可奈何，一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不道歉是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宋雅抬起头对身边的人喊道：“来姐妹们，既然她不愿意道歉，我们排队，一个一个的扇她耳光，打到满意为止。”
“我来，我来，我排第一。”王兰欢呼着，像是在做游戏一样，她蹦跳的站到跪在地上的宋雅面前，动手前又问了一句，“道不道歉？”
宋雅慢慢抬起头，只见王兰身后是李娟，她们都排着队要来扇自己耳光，要她磕头道歉，她真的做不到，她还是继续沉默着。
“不道歉是吧？”话刚说完，王兰就一个耳光打在宋雅的脸上，接着又是一耳光。
巷子里的深处，不断的传来手掌碰撞脸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的，很是响亮。
“打得好，加油！用力打！”李娟在背后兴奋的尖叫着，她很开心的样子，仿佛她们觉得打人巴掌是很好玩的事情。
巴掌打在脸上的疼痛，宋雅已经忘了是什么感觉了，她此刻觉得脸上已经麻木，这次轮到了李娟打到她耳光，似乎是这次太用力，只听一个响声，宋雅的眼镜就被打掉到了垃圾箱边。
她愣了一下刚想去捡，却突然听见咔擦一声，她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身影，一脚踩在了眼镜上。
亮姐脚踩着眼镜，严厉道，“好好跪着你的，还没打完呢。”
眼镜碎了，那是妈妈买给新她的眼镜，来奖励这次她在班级里当了学习委员，此刻被人扔在肮脏的垃圾旁边，还被人用脚踩着，宋雅想哭，却又哭不出来了。
当亮姐打完她耳光正要换到后面的时候，宋雅突然麻木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一说完，大家都愣了，还是李娟首先反应过来，嘲笑着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终于舍得道歉了。”
宋雅没有去看李娟，她双目无神的望着远方再次开口，“对不起。”
亮姐笑了几声，用手撮了一下她的头，“知道错了就好，你要是下次再敢乱搞这样的把戏，我们会让你比今天还难过。”
李娟似乎不满意似的，“你这对不起好像没有诚意啊，不如这样吧，你自己扇你十个耳光，一边扇一边说对不起，这样我们今天就放你一马了。”
李娟的话刚刚说完，宋雅就已经动上手了，哪怕她们要求是自己打自己耳光，这种羞辱比起别人打，要来得更严重一些，但是她对自己下手一点也不轻，每个巴掌都很响亮，一遍打自己，一边麻木的说，“对不起。”
众人看戏似的看她自己扇完十个耳光，都纷纷的鼓起掌，李娟一边鼓掌一边笑，“你做得很好，也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省的我看见你心烦。”李娟潇洒的一转身对身边的人喊道，“姐妹们，我们走。”
等到她们走远，宋雅还跪在原地，直到附近没有任何声音，她才突然朝着刚刚眼镜掉落的地方摸索。
眼前是模糊的一片，宋雅也看不清，她只能用自己的手在发臭的垃圾堆边，摸索着自己的眼镜，用手在地上摸了几圈，她终于拿到自己的眼镜，却发现，这个眼镜再也不能用了，两边的镜片都碎了。
宋雅跪在地上，手里握着眼镜，就那样安静了许久，然后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的不甘，还有心底的憎恨，都在脸上划过眼泪里，一下接一下的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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