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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娟的印象里，李母平日里对她的关心没有多少，而且多半时间不在家，也不做饭，都是塞钱给李娟，让她自个去买吃的，任由她花天洒地。而李爸因为工作忙，也不是常在家，所以她很少感到来自父母的关心。但是今天李母在办公室的这一跪，着实的把她吓了一跳，车辆稀疏的街道上，李母一言不发的开着车，没有说话，外头的灯光不断闪过，车内的两人一直没有交谈。
李娟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眼睛看着外面的街道，她在脑海里思索着，若是不读书了，她可以干嘛？去打工？还是做点别的什么？
一路上，李母都没有说话，若是换作平常她早就劈头盖脸的骂人了，今天却是很安静，到了家里，还没换鞋，李母就像是失去力气似的，她把手里的包一放，瘫软在地上，李娟在一边站着，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哭声。
她很少见李母哭，除了个别时候，两人在家里吵架，李娟把她气狠了，李母就哭着嚷着要把她赶出门去。
今天李母哭了，却没有骂她，李母眼泪挂在脸上，她抬起头终于发话了，“你说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读书，你要干嘛呀？”
一天折腾下来，李娟原本心里有气，可见李母这样子，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安静的站在那。
“你说你要是被学校开除了，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啊？他在外面整天应酬，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他辛苦工作，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在学校好好读书，你是怎么做的？你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
李母的声音带着哭腔，质问着李娟，她很害怕，要是今天没有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而李娟就这么被开除了，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娟啊，妈妈不求你在学校学得有多好，成绩有多好，要考什么大学，妈妈都没有要求过你，我怕会给你压力，我对你的要求已经算最低了，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刚开学你就在学校打架，现在又在学校打架，你想干什么你？你是不是成心气我的？”
李母一连串的质问，让她无话可说，李娟低头看了看地面，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的话，其实，她也不知道，真被开除了，自己又能干嘛。
见自家女儿闭着嘴，一句话也没有，李母越说越难过，眼泪止不住的流，“你知道我今天接到你们班主任的电话，我多紧张吗？你上次打架的事，我都没敢跟你爸说，这次你又去打架，人家班主任上次已经给你机会了，你怎么还不知悔改啊你？”
李母气自己没教好她，也气李娟不争气，她伸手朝李娟打去，发泄心中的不满，“你不知悔改，你不知悔改！”
面对自家母亲打来的手，李娟没有挣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要是换作以前，她也要大叫起来。
“现在好了，你被停课了，你满意了是不是？一会你爸爸回家来，你怎么说？啊？”
李娟深呼吸了口气，挣脱李母握住她的手，还是一言不发。
李母站起身来，对她诚恳道，“娟，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不要再学校里惹事了，算是妈妈求你的，你就好好在学校里读书，好好的把这三年读完，知道吗？”
李母很少求她，平日里多半也是对她吼叫，这次看到她的泪水，李娟不知怎的，心里软了，她突然小声的说道，“妈，我错了。”
听到李娟的话，李母愣了，这些年来，她基本没有听到李娟会道歉，每次都特别倔，今天却突然转性子了，李母欣慰的点点头，“知道错了就行。听妈妈的话，不要再去打架了，你就再家好好呆几天，然后再回去学校，好吗？”
她点点头，对李母答应道，“好。”
脸上多了块纱布，胡佳很害怕别人看见，在上学路上，刻意用头发遮住了，走到高一七班的时候，她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胡佳原本就害怕别人的目光，只好一路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的早自习，大家惊奇的发现，第二组，李娟和王兰的位置空了，教室里的人都在想，这是不是表示着，她们再也不会来了。
自习时间，宋雅扭头去看空下的座位，心想，她们真的就不会来了吗？
临近中午时，李母出了门，她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手里提着东西，开车到了学校，一路熟悉的走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把她带到了生物老师面前，李母站在桌前，温柔的对她一笑，“那个，昨天是您帮胡佳同学，垫付的医药费吧？”
生物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知道她是那个打人的家长，笑了一下，“对啊，是我。”
“昨天真是麻烦您了，我女儿闯出的祸，还得让你们跑一趟，那个昨天，受伤同学的医药费是多少啊？我给您。”
生物老师修改作业的红笔停了一下，她抬头自然的笑着，“没事，她伤势不严重，也没花多少钱，这钱就不用你给了。”
李母心下不安，说道，“这怎么行呢？是我女儿弄出的事故，就得我们负责，没事的，您说，我给您。”
“这钱啊，真不用给，反正也是我教的学生，给她付下医药费也没什么，你要是真想负责，就应该过去看看人家，慰问一下，她今天也来上课了。”
这段话把李母说得很是窘迫，她尴尬的笑了一下，“那肯定的，等下放学我就去亲自看看她。”
生物老师应了一声没再接话，自顾自的继续修改作业，李母见她不说话，站在一边又很是不安，就说道，“那实在是麻烦你了老师，你这不收我的，我这心里倒是很过意不去的。”
生物老师头也不抬，“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要过意不去也是对那个受伤的学生，我们倒是没什么。”
李母被说的很是羞愧，点点头，转身离去，“那好，我去看下那个学生，就不打扰您了。”
中午放学时，胡佳在门口被班主任和李母拦住了，胡佳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女人，在班主任站着，叫她来了，露出亲切的笑容。
李母一脸的歉意，她问道，“你就是胡佳吧。”
胡佳不知道她们要干嘛，只是轻轻点头，“嗯。”
班主任看她脸色不错，就问道，“你的伤口还好吧？”
胡佳没去看班主任，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母笑呵呵的，伸手去拉住胡佳的校服，“来，小姑娘，你跟我来一下。”
胡佳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她也不认识这个女的，只好把眼睛看向班主任，一旁的班主任对她点头，示意她跟上去。
二人到了楼上的走廊间，李母小声的对她说，“那个我是李娟的家长，昨天的事，实在对不起啊，我在这里替我家李娟给你道歉了，她昨天有些冲动了，所以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昨天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李母说着，一提手中的礼盒，递向胡佳，“这是些补品，我给你的一点心意，还望你呢，不要记恨我家李娟。”
“对了。”李母从口袋里拿出五百钱，一同递上，“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看见你的伤势我们心里也不安，希望你收下。”
看着红色的人民币大钞，胡佳没有伸手去接，她知道李母是来干嘛的了，她摇了摇头，拒绝了，“阿姨，我不要这些。”
李母微微一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再要塞到胡佳手里，“你别这么说，是她害你受伤了，你收下我们的东西，我这心里才好过一些。”
胡佳极力的把手缩回，她说，“阿姨，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
“怎么了这是，这些东西都是你应该得的，你不用怎么行呢？”李母拿起礼盒，还要往胡佳手里塞，“你不用害羞，拿去吧，回到家替我们给你父母道个歉，要是有空，我们请你家长出来吃顿饭，好好的给她们道歉，你看行吧？”
胡佳仔细看去，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但还是拒绝了，“阿姨，有些事，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你收回吧，我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李母被再次拒绝，这礼物就是特地给她买的，现下人家不收，她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你别这样说，阿姨呢，是真心的来慰问你的，知道你昨天受伤后我们也很担心，本来说要去医院看你的，但是班主任让我们明天再来，我们只好先走了，还有，你也别怪阿姨，昨天知道我家那个李娟打架后，我也很生气，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其他办法，我们只好来弥补你，这样我们才好过一些。”
这些话听起来说的也是很实诚了，胡佳知道她是真的来道歉的，对她来说心意到了就行，其他的东西，就不用了，“阿姨，我没什么大事，这伤口过几天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了。”胡佳看一眼李母手中礼盒，“但是这些东西，我就不需要了。”
“没关系的，你就收下吧，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我特地给你买的，今天来到学校里面，就是希望你能收下。”
“真不用了阿姨。”胡佳摇摇头，继续拒绝了李母的好意。
胡佳的再次拒绝，李母手中的礼品，一时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只道，“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家李娟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多操心了。”
秋天的冷风吹过，胡佳对她微微一笑，“我也没什么懂事的，那阿姨我就先走了。”说完，胡佳头也不回的就下了楼，不再给李母说话的机会。
望着胡佳离去的背影，而李母站在走廊上，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礼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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