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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吹过，带动着绿色的竹林发出了一片响声，梧桐树上，高高的树杈之间，被鸟儿建了巢，村庄的清晨，鸟儿站在树边，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声音回荡在梧桐树下，还有竹林间。瓦房屋檐下，外婆打开房门，迎来新的一天，她提着手中的水壶往水管边接满了水，转身回到屋内，在火上热起了水。
早晨的亮光透过木质窗户，照在了床上，蚊帐内的胡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天亮了，她醒来之后先是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纱布，前面的房间传来动响声，应该是外婆已经起床了，胡佳伸手掀开蚊帐，从床上起身。
外婆坐在木凳上，她看胡佳已经起床，笑呵呵道，“这么早就起了？”
胡佳坐在了另一张板凳上，睡眼朦胧的点头，看样子睡意还没有消散。
“等下水一热就可以洗脸了。”说到洗脸，外婆仔细打量了胡佳脸上的纱布，疑问着，“你这脸上能沾水吗？医生有没有说不能碰水啊？”
胡佳又摸了一下耳朵前的伤处，说道，“没事的，等下用毛巾洗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沾到水就行。”
洗过脸，吃过早饭，胡佳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而她呆不了多久，就得起身去大马路上坐车，回县城，晚上还有晚自习。
吃早饭之后，胡佳开始显得无聊不知道该干嘛，这时外婆搬着个小木板凳，坐到外面的水泥地边，她身前放着一个红色的长木板凳，抱着个竹条编制的筛子，开始选豆子，胡佳正没事干，见可以做事，立刻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外婆边，像个跟屁虫似的。
“我来跟你一起选。”胡佳靠在外婆身边，顺手开始帮忙，
有人帮忙外婆自然是高兴的，她给胡佳腾挪了点位置，笑道，“眼睛看仔细了，把坏的扔掉，好的放在另一个筛子里。”
胡佳笑道，“我知道，我小时候不也经常跟你一起干活吗？”
“干活？”外婆像是想起了小时候，津津乐道起来，“你小时候会干什么活啊？成天给我捣乱，我好好的选豆子，你非要给我抓一把扔在地上，害得我又在地上捡起来，你又抓了一把，我就骂你了，然后你就站在一边哭，我就只好叫外公把你带走，别妨碍我干活。”
外婆一说起，就仿佛回到了那时候，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在她脑海里，胡佳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就好像跟昨天似的，这一转眼，她就长大了。
外婆记得清楚，可胡佳却不记得，在她脑海没有这些记忆，她否认道，“哪有啊？我说的是上小学的时候，我也帮你干活呀，怎么会干这些事。”
“怎么不会，那是你不记得了。”外婆的眼睛望向下面的竹林，回忆道，“你小的时候就是我带你，那时候，你妈妈出门打工了，你一会吵着说要找妈妈，然后就哭，一会跑得太快了，摔了一跤，又哭，我那时成天哄你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胡佳看外婆说得真真切切，自己却是没啥记忆，只是努力的想起来，她小时候好像真的很爱跌倒，她选着豆子，“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那时候那么小，怎么会记得。”
“以前你呀，总是哭着说要找妈妈，现在长大了，你们之间倒是很少联系了，平时恐怕都不通个电话吧，你妈妈她不理你，你也不理她。”外婆说着看了胡佳一眼。
胡佳听着外婆的话，没有否认，她和胡母之间的确是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就有了隔阂，二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其实在小时候，她和胡母感情也很好，只是，后来的一切，渐渐冲淡了母女的感情，再回想起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外婆小时候带你那么辛苦，你这心里还记得外婆吗？怕是不记得了。”
外婆的话打断了胡佳对以前的回忆，她回过神来，贴在了外婆身上，“我当然记得了，怎么会忘记呢。”
“记得就好。”外婆笑了两声，“你啊，记得外婆也要记得你妈妈，她也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心里也要惦念她一些，她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那男人对她也不好，说起来，你妈妈也过得很辛苦。”
胡佳从外婆身边起开，继续挑选豆子，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
“你爸爸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打给你的吧？他给你的钱，你也别乱花，该用的就用，其他的也别乱买，你也一个人住那么久了，该懂得自己打理这些东西，钱好好放好，别弄丢了，明白吗？”外婆叮嘱起了胡佳，她总是说一说给她听，好让她记住。
这些话，胡佳也听过几遍了，知道把握，“我知道的，不会乱花。”
“你在学校里学习成绩怎么样啊？”外婆话锋一转，问起了胡佳的成绩。
这下就尴尬了，胡佳敷衍一笑，没有明说，“就那样吧，不怎么的。”
“哎哟。”外婆感叹一声，“你这一说我就知道，你在学校的成绩肯定不怎么好，你说你小时候，成绩也挺好的，怎么长大之后，这学习成绩就下降了呢？”
难为外婆还记得胡佳小时候成绩好，她瘪瘪嘴，说道，“高中不好学，小学那些简单多了，所以成绩好。”
“那人家小学成绩好，初中成绩好，高中成绩也好的，你怎么说呀，说到底还是你没有用功，要是用功了成绩怎么会不好呢？”外婆幽怨的瞪了她一眼。
胡佳打太极似的，想把话给绕过去，她嘿嘿一笑，“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那你也是个不成器的了。”外婆用手顶了一下胡佳的脑袋，刚好豆子选完了，她对胡佳说，“你去屋内把那个蓝色的盆拿过来，等下把豆子洗了。”
胡佳正好有了脱身的机会，答应着，转身一溜烟的跑进了屋里。
日照中午，虽然没有太阳，但已经是十二点过后了，李娟趴在被窝里，才睡醒，她被停课的这两天，实实在在的睡了个懒觉，以前总觉得放假的时间珍贵，但停课之后，李娟竟然感到了一丝无聊。
今天她约了王兰一起出门去游玩，她起身之后，发现李母并不在家，不知道是去哪了，李娟打扮好了出门，到了一家咖啡馆，自己点了杯喝的，漫无目的坐在窗边。
不一会，王兰推开店门走了进来，李娟在角落里对她招手示意，王兰也看到了她，径自走到她的面前坐下。
“你这几天，怎么样啊？”李娟把早已点好的饮料她的面前一推，关心的问道。
王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才说道，“还能怎样，那天回到家先是被捶了一顿，后来我妈就一直哭，接了班主任的电话之后才好一点。”
李娟握着手里的杯子，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妈也是，那天回家她也哭了，说实话，那天她在办公室快跪下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那天的事，王兰也历历在目，她也想不到，李母居然会对一个老师下跪，“那天，你妈真把我吓了一跳，她为了你，真的很拼了。”
李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想的事，“王兰，你说要是我们真不读书了，能干嘛呢？”
店里放着音乐，王兰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们，说道，“我也不知道，去打工，或者是去学一门手艺，昨天我妈还问我了，说如果我读不了书，就去职业学校里学点东西也好，不至于将来没饭吃。”
“职业学校，你妈妈可真会想，可我听说，很多职业学校都很坑的，毕业之后说是实习，结果是让你给别人免费打工，实习不过，你就得自己重新找份工作，到头来，也没学到什么。”李娟侃侃而谈，说出了她的见闻。
王兰搅动起杯子里的汤勺，“也是，学什么都不好学。”
话刚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她们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坐下来，对自己的未来担忧，以前都是过一天算一天，能混日子就混日子，但是最近两人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李娟又喝了一口饮料，“这几天我在家里居然觉得无聊了，我妈也不许我晚上出去玩，都在家里守着我，然后跟我说一大堆道理。”
王兰微微一笑，“我妈和我爸也是，还有我亲戚也来了，一起在家里数落我，说我一天尽是不干正经事，听得我脑袋疼。”
李娟挪了挪位置，对王兰问道，“明天就是星期一了，你准备好回学校了吗？我妈早上问过班主任了，说明天可以回去了。”
“我无所谓了，明天回去也行。”王兰突然坏笑道，“你说明天我们去上课的时候，张婷立会是什么表情？”
一提起张婷立，李娟就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谁管她什么表情，不过班里的人可能也知道我们被停课的事吧，我们回去，她们应该也不会惊讶。”
“也是。”王兰说完，仰头把最后的饮料一口气喝完。
下午的时间刚到，胡佳和外婆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半天下来，两人多半都是在聊天，胡佳拿起手机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得回去了，不然晚上来不及。
“外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胡佳拿起手机看一眼，很是不舍的说。
“这么快就走了。”外婆总觉得胡佳像是刚来，才坐坐就要走了，不过她是要去读书，自己也不好留，“你说你，昨天才来，今天就得走，都没能在外婆家好好玩一玩，多陪一陪我。”
胡佳也觉得停留在外婆家的时间太短暂了，她笑着说道，“没事啊，你要是想我，我每个星期都来。”
外婆看她一眼说道，“跑来跑去的，那车费不花钱了。”
胡佳顺手拿起凳子上的书包，背起来，“没事，现在车费也不贵。”
外婆笑着看她，“你要是想来就来，外婆欢迎你常来。”
说着两人一起走到外面，外婆叫了一声还在屋内看电视的外公，外公像是没反应过来，走到外面，看到孙女已经背着书包，他笑道，“佳儿，这么快就要走了，也不多玩一会。”
“她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玩什么玩？”外婆瞪了外公一眼。
胡佳背着书包笑道，“好了，你们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啊，别丢了东西。”外婆又开始对她叮嘱，生怕她忘了什么。
胡佳转头看一眼屋檐下的外公外婆，笑着走上小路，“知道了，我走了。”
身后的外公外婆，慈祥的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风，吹过了，那片竹林，还有她的身上。
小小的泥路边，长了几棵核桃树，瓦房边，胡佳转过身，她像来的时候一样，走过那几棵梧桐树下，再走过乡野间的小路，去往了县城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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