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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拜恩继续问道：“如果活下去没有明确的目的，为了活下去，一个人可以做多少呢？/p
“这么务虚的问题，可不是真正的哲学。”诺亚不耐烦地挠了挠头。/p
“拜恩，是不是你的手的状况恶化了？”席德梅尔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p
“嗯，是的。”拜恩将手套脱了下来，并将同乔治国王的对话也一并进行了说明。“我倒不是说不愿活下去，现在的生活我还是感到很开心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作死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说到底，我对生存这件事情本身是抱有疑惑的。/p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令人疑惑的事情不才是更有意思的吗。这世间充满了未知，多么令人兴奋啊。”诺亚说道。/p
“说得对啊。”拜恩似是而非地回答道。/p
“拜恩，事实上，虽然我们一直在用理性探讨人生哲学，但对存在的发问不仅仅是由理性做出的。当你毫无任何经历，而是直接以探索未知这样空无的理念来支撑你活下去的话，能做到的程度事实上是非常有限的。你可能会分心，会颓废于娱乐，甚至可能会假装努力，最后抱着高远的理想一事无成。”席德梅尔的声音安详而慈和。“如果只靠哲学探讨来寻找人生意义甚至可以说是一件不严肃的事情，你用你的一切必须一直追问存在的意义。”/p
“我和诺亚事实上也完全不是你认为的纯粹靠着追求毫无疑惑地活着的人，事实上，我现在觉得，我毕生追求的魔法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乃至于人类的一个牢笼。”席德梅尔语出惊人，似乎是为了安慰诺亚，特意说出了以前克制着觉得不该说的话语。“如果从人类和文明的大尺度上来说，魔法是没有希望的，极限已经被确定了。在黄金时代过去的现在，圣域便是极限，而黄金时代，事实上也是一个一万年都没有演进的文明形态，神明也已抵达他们的极限。反倒是斯望，它的力量难以置信，是突破了一切的一种力量。可我们完全无法了解那种力量，更何况那是毁灭的力量，无法带来文明的演进。这种令人悲观的魔法终结论差点让我这个老头以高龄自杀，如果这事成真了，恐怕魔法终结论真地会引起人们的惶恐。”/p
“事实上，我一直在寻求着世界上是否有和魔法完全不同渊源的力量。我现在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说到这种新的方向，席德梅尔显然很兴奋，不似刚才那般，一味地照顾着拜恩的情绪，这话题跑得不是一般地偏，但这反而使得拜恩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开始聚精会神地听取席德梅尔的新发现。 /p
“这份遗存最初是由诺亚在遗迹中发现的魔法存储片，来自于初代魔法协会的副会长卡文迪·卡尔《一点星火》他发现一份古老的传承，来自于比黄金时代更久远的过去。一种完全不同于魔法的文明演进方向。但在那时，魔法文明正如初生的朝阳，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他自己本人也只是将这方向作为兴趣，做了精确的翻译和部分的研究完善，因为那时魔法文明看上去远比他手中的机械文明看上去更加实用和充满希望。他将它存放在了龙眠山的旧魔法塔地宫中，是上一次去清理的时候诺亚发现并解开了其中的秘密。”/p
“不错，正式我发现了它。我认为应当把它称为机械文明。它完全不使用魔法元素作为能量来源，而使用空气和燃料。而它所使用的结构也完全不同于魔法，不是咒语那样存在于主观的引导结构，而是直接表露在外的木材，钢铁搭建的物品。近来我致力于将它的成果用于魔法物品的改进，比如魔力火箭就是最直接的成果，单论飞出去的速度可比龙族魔法要快多了。”诺亚插嘴就是一段学术介绍。/p
“嗯，而我更感兴趣的是它的能量来源是怎么运作的，虽然看起来和魔法能量强度相仿，但魔法能量的密度是有极限的，但它反而让我看不到上限。”席德梅尔兴奋非常，继续说了更多拜恩从未听到过的话题。“经过多年的研究，我们已经大体摸清了它的核心，并在乔治国王的认可下，在西北最为危险的混沌之涡，以魔法协会的力量种下了一颗种子，机械文明的中枢核心。实验机械文明的同时也可以作为牵制西北兽人和人类部落南侵的力量，目前看来进展迅速…………”/p
拜恩对于这种彻底超纲的话题深感兴趣与蒙圈，他想起了，在王国的西北方边境外千里之处，有一片混沌之涡，其底部为熔岩湖，南面为冈格朗玛火山的隘口，西面为兽人荒漠，北面为矮人的克里夫山谷，而东北面为精灵森林最外围的闻得河谷。熔岩湖炽热的气流以及闻得河谷的冷风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气旋，冈格朗玛山的隘口则使得气旋进一步加速，并混入了许多黑色的火山灰，这股被加速的黑色气旋则卷起了西北兽人荒漠的沙尘，沙尘较火山灰更粗更重，于是停留在了气旋的下部。于是，这里便成为了底部通红，下部灰黄，上部黑紫的大陆第二奇景混沌之涡。/p
混沌之涡平日完全无法居住，但因地处四战之地，东南部的人类城邦和西北三大种族历史上诸多重大战役在此处展开。火山灰带来的营养落在此处，土地经历无数流血之后固定下来变得肥沃，最终在此处形成了特别的植物群落，剧毒的斑斓荆棘群落。依托荆棘，沙漠生物顽强而惨烈地在这里生存下来，形成了另一大陆奇景“沙漠彩洲”，史称“血肉之沃”。/p
在这种地方建立机械城吗？拜恩觉得心跳快了那么一拍。/p
最后还是席德梅尔结束了这个话题：“时候也不早了，我看拜恩对这个研究方向也挺感兴趣的，以后我们讨论的时候也把这个话题加进去吧。诺亚，你把拷贝的资料给拜恩一份吧。”/p
拜恩拿着拷贝的资料，感到有些不妙，之前不还是一大堆书吗？这一片轻飘飘的魔晶石卡片该不会是因为内容多到根本无法用书容纳才用这玩意儿的吧。虽然务虚的问题根本没有讨论清楚，但被一堆厚重的知识压迫了一番后，拜恩觉得好多了。尤其是那个生于混沌的机械城，让拜恩很想去看看。/p
拜恩回到家中，看到自家的艺术家们正聚在一起喝着酒，大呼小叫地讨论着新的艺术方向。拜恩插嘴加入了话题，一位叫做答分奇艺术家说他想表现理性展现出来的和谐，展现理性不会被外物所影响的自立。拜恩觉得这位艺术家真是有趣极了，别的艺术家都在想着如何表现感性和感情，他却想把抽象的理性具象化，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新看到的机械技术也不是什么重大秘辛，便在讨论会以后，整理了一部分机械结构的图纸和外观，私下里交给了这位艺术家，没想到他真地大感兴趣，拿着一堆图纸兴奋地嘀咕了半天，拜恩只好耐心地陪他讨论了一会儿，也算是复习了白天的知识，他发觉这位艺术家对机械充满了欲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混沌之涡中的机械城，会不会觉得这座城邦眉清目秀、美丽无比？/p
就算是要死了，娱乐也少不了啊。拜恩默默地走到龙眠山口，向侍卫出示了自己的辉记，进入了龙眠山，他在龙眠山上空飞舞，盘旋，寻找着可能的巨龙之穴。他曾发现过许多具沉眠的龙骨，他总会倚靠在龙骨上，陷入沉沉的幻想，想象着巨龙飞舞，诸神的征战。有时魔法课上体积大传说禁咒，复杂的哲学理论也总是不时以难以置信的形象在幻想之乡的战争中粉墨登场，乔治国王与薇林公主也常常在朦朦胧胧之间变换着角色，更多的时候，幻想之中一片阴沉晦暗，只有一片片黑色的影子，在黑色的虚无之中游动。不时地，拜恩直接就睡在龙骨环抱之中，数天不见回家，弄得家里的小女仆眼神哀怨，期期艾艾。/p
可今天，当拜恩盘旋在龙眠山上时，看着悬崖下明亮的灯火闪耀中一盏盏渐渐熄灭，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他在幻想中看到了都城灯火燃尽，王宫陷入奔流的火海，魔法塔轰然倒塌的末日景象。这件事情并不寻常，对于沉浸在幻想中的人来说，很少会对幻想的场景产生恐惧。拜恩觉得自己应该是受到了手臂上诅咒蔓延坏消息的影响，他很快地降落在了龙眠山脚下，他发觉自己今天恐怕无法继续飞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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