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微子安是在半道上和剧组遇见, 彼时黎秋叙正走在最前边,步伐倒还是矫健,看起来不像是受过伤的模样, 只是脸上恍惚无助的神情一下将微子安的猜测打回原地。以前的黎秋叙回来了。
他正愣住时, 黎秋叙眼尖地看到站在小道口径处的微子安, 脸上欣喜万分,甩掉众人便匆忙朝他跑过来,后边忙也有人追上来。
“没事没事。”微子安一面安抚黎秋叙,一面去和剧组的人商量, “我先带他去医院, 虽然很快就醒了,但以前毕竟受过伤,还有小星,拜托你们帮忙照顾一阵, 我们很快回来。”
等人走后, 黎秋叙拉住微子安的胳膊, 小声喊道:“安安。”
“是我。”又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微子安心中五味杂陈,但总归并不反感, “我们先去医院。”
“我在这里干什么?”黎秋叙奇怪, “你和小星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你在拍戏, 叙叙, 你在工作。”微子安想要拉他的胳膊, 被黎秋叙抢先一步牵住了手, 他无奈笑了笑,任由他牵着。
这道路狭长又似看不到终点,没有照明的路灯,只有月光倾泻一地,两人紧握双手的影子在月光下如胶似漆,黎秋叙光是这样看着,便觉得心中如吃了蜜般甜蜜万分。
“我好像撞了一下,然后醒过来就在这里了。”黎秋叙问他,“我不是特别想要工作,这部戏是怎么接的?”
“你自己接的,你很喜欢,当时说要好好工作。”微子安边说边给这边的那个朋友打电话,他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拜托对方找一个比较靠谱的医生。
“这样啊,我懂了,这些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黎秋叙长长哦了一声,他在微子安忙碌的时候总显得很乖,以往不工作的时候,也可以搬着凳子在书房,安静地带耳机刷剧,偶尔间隔时抬头吸一口认真工作的微子安,便觉这日子过得如神仙般快活。
他以前喜欢拍戏,那个是他的梦想,所以他可以努力,现在他喜欢上了微子安,和他长相厮守才变成了他的人生目标,黎秋叙坦荡接受自己这样的变化。
微子安挂断电话后,就着光去看黎秋叙的侧脸,他数次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黎秋叙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正巧撞进他的视线。
“安安安安安安安。”黎秋叙忽然侧身,和他面对面而视,在微子安心呼不好时,猛然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小心拿脸蹭着他的衣服和腹肌,他的叫声中欣喜万分,又喊道:“总觉得好久没看到你了,好想你啊。”
“是是是是是。”微子安无奈地看着眼前怀里的巨型犬,黎秋叙即便动作幼稚,但毕竟也是个男人,这一下力大无比,他也得稳着才能站住,“好了,先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伤着。”
“嗯!”黎秋叙爬起来,复而又牵住他的手,两人一步步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前几天刚下过雨,土质松软无比,回头望去,能见月光下整整齐齐的两排脚印,似是两人亲密的证据。
长白镇没有什么较大的医院,王康德推荐了当地一个稍有名气的医生,也算是这方面的行家,他简单问了些黎秋叙的情况,又让他过去给脑部拍照。
微子安等黎秋叙被护士领走了,才坐下来说实话。
“他开始有点抑郁症,想法和我们都不太一样,后来出了车祸醒来,性格也变了挺多”
他刚说完,医生抓住重点:“最近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跟他抑郁症有关的方面。”
微子安沉思片刻,想到昨晚黎秋叙提到生孩子时的异样,便说有,但这事并不好细说,他找了个类似的理由搪塞过去,想着之后再打电话问黎秋叙的主治医生。
像黎秋叙这种情况,且又是公众人物,微子安不得不谨慎说话,黎秋叙他是病了,当年怀孕前期情绪还都正常,之后随着生产日期的迫近,他便逐渐变得暴躁多虑,稍有风吹草动便寝食难安,微子安带他去看医生,对方说这是抑郁症和暴躁症的结合反应,中度。
也就是说,黎秋叙得了产前抑郁症。
因为还带有身孕,他根本不愿服用药物,小星生下来后黎秋叙才接受系统的治疗,但收效甚微。
他的病大半来自于自身。
黎秋叙和别的人情况不同,起初怀孕的事并没有对他的生活产生多大影响,他继续刷剧继续贪吃,吃嘛嘛香,日子过得似神仙般快活,但随着肚子一天天地像气球一样开始膨胀,他每回走路上厕所都须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心态随之产生变化,在经过一个缓冲期后,那些原本被忽略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在生活了十八年后,黎秋叙突然被赤。裸。裸的现实告知,你可以生孩子,你可以为别的男人生孩子,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算一个真正的男孩。
他开始变得惶恐不安,情绪飘忽不定,即便后来剖腹产生了孩子,这些想法依旧影响他的生活,黎秋叙不敢出门不敢上学,不想同任何的外界接触,觉得自己是异类,是怪物,人生观悉数崩塌,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所有的朋友都无法和他取得联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每次必须接触的微子安。
久之,微子安成为他的救赎和依靠,黎秋叙对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依恋,后来他借着病继续在微子安身边生活,他变得敏感又多疑,那份依赖随之变成变质的独占欲,即便后来黎秋叙能够逐渐与外人接触,但大病后的他性情大变,再不似以前那般洒脱。
以微子安为一切,这是黎秋叙这几年来的人生宗旨。
让黎秋叙爱上他,也是他后来的人生目标。
微子安简单回忆完,走出咨询室,他甚少吸烟,一周也不过几根解解烟瘾,但这会儿却心痒难耐,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一包劣质烟,找了能吸烟的地方,低头给自己点燃。
劣质烟的味道并不好闻,微子安呛了几口,吞云吐雾间,他第一次有些恍惚。
黎秋叙正常不过一个多月,但这一个多月间,微子安看到他的斗志和坚持,这是以往的黎秋叙所无法比拟和拥有的东西,他若是还清醒着,定是不愿看到自己像是得了失心疯般胡闹。
烟燃尽了一根又一根,微子安心事重重,后背忽然攀附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像是同他胶粘在一起,说道:“我拍好了,刚才找不到你。”
“我在。”微子安习惯性地把烟掐灭,“你不要怕。”
“嗯。”黎秋叙抱着他摇了摇,摔伤之后劳心费神,有些困,乖乖攀在他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微子安过去看结果,这次的撞击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医生到底不是什么特别权威的专家,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猜测是轻微撞击和胡思乱想乱了心绪,微子安也不懂,提了些外伤药便带黎秋叙回去。
——————
剧组黎秋叙的房间里,他和小星面面相觑,微子安出去给医生打电话,顺带把今天的片子拍给他看,远程要些建议。
“小爸爸。”小星小心翼翼看着他,关切问道,“小爸爸还疼吗?”
“不疼了。”黎秋叙摇头,看着外边打电话若隐若现的微子安又心痒难耐,便将主意力转至儿子身上,抱着他放至大腿,掏出手机给他讲故事。
“小爸爸,你跟以前不太一样。”小星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你好久没给小星讲过故事了。”
“是吗,那爸爸现在给你讲。”
黎秋叙讲故事的功力无疑非常深厚,他以往在家不是给微子安准备吃食就是给小星准备故事书,相夫教子是他的毕生目标。
他把小星哄睡后锁好门,出去找微子安,目光触及到他指尖处缕缕升起的白烟,脚步一时停滞,很快上前握住他的手,严肃道:“你不准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好。”微子安很听话,掐灭了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这声好后气氛一时有些凝固,黎秋叙平常其实跟微子安没什么话好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黎秋叙把追求微子安当做理想,并为此纠缠不清,而微子安却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但他并没有办法和黎秋叙分开,他说自己会复发,会受不了,于是离婚的事情便成了僵局。
“那,那我先去洗澡吧。”黎秋叙找话题聊天,“我洗完你再洗”
“嗯。”微子安临走前把他叫住,“我问了林德,他看了片子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没事,我当然没事。”黎秋叙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问清地点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他好想洗澡了,洗完了再上。床躺着,抱着微子安一家三口睡个暖暖的夏日觉。
想来便想偷笑。
农舍并不是一间房间一个浴室,设备没如此高端,不管你是一线还是十八线亦或者是个不出名的小群演,都得去那个公共澡堂比身材,好在黎秋叙去的晚,诺大一个公开地就他一个在洗澡。
好想把他也叫过来,黎秋叙边冲洗身上的泡沫,边美滋滋地做着黑日梦,真情实感地情到深处时,便顾自傻笑了起来,好似微子安还真出现在他面前。
他关掉水流正欲擦身时,耳尖地听到外边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是鞋底碾压过青草的声音,然后是门把手被轻轻握上,转开,木门咯吱吱叫动的可怖声响。
电光火石间,黎秋叙迅速抓住一旁的睡袍套上,等他系上最后一根腰带时,木门终于大开,月光下勉强能够视物,黎秋叙透过湿淋淋的眼帘,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低矮的猥琐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
“他妈的,怎么是个男人,浪费老子时间。”这人扔下一句就想跑,不料转身就被门口的石柱给绊了个狗吃屎,模样好不狼狈,惨叫连连。
黎秋叙抓起靠在墙壁边疏通下水道的棍子出门,他身着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布料滑腻,反着银色的月光,握棍的姿势凶狠又专业,又是身高腿长,若不知道这人此时的性格,还真会以为是惹上了什么魔鬼。
闷棍一棍棍地下在偷窥狂的身上。
黎秋叙所在的西房离澡堂最近,微子安听见声音急匆匆地跑出来,一见吊打的场景又愣住了。
“叙叙叙叙,你先住手。”他冲过去问,“怎么了?”
“我的亲娘啊。”躺在地上的男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大哥,你一定要拦住这个疯子,我要被打死了。”
“打死你活该。”黎秋叙淬了他一口,"流氓,不打你这边多少姑娘要受害,你这种人就该打。”
微子安有些明白了,正欲说话时,见黎秋叙迅速扔远棍子,一脚踩着男人的腿不让他跑,一个纵身却拼命扑进微子安怀里,委屈地控诉:“他偷看我,他趁着我洗澡的时候偷看我,我好害怕。”
微子安:“???”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疯狂拿着棍子抽人了,这不应该是害怕吧?
虽这般想,但他深知黎秋叙的性情,还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叙叙别怕,别为这种人渣生气。”
躺在地上的人渣虽是真渣,但毕竟还是喜欢女人,更不想被人无缘无故按上同性恋的帽子,于是愤怒挣扎道:“草你妹的两个死变态,老子喜欢的是女人,还有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这片的老大是老子的大哥,赶明儿把你们这边的小孩都弄光光。”
同性别相恋虽已被法律正式认可,但毕竟法规通过的时间不长,还没完全普及,在落后地区男子与男子或女子与女子相恋依旧被认为是一股歪风邪气,受尽村民唾弃,黎秋叙受了辱骂,脚下用力,听到底下传来一阵绵长的惨叫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黎秋叙抱着微子安劲瘦的腰身,低下头和躺在地上的男人对视,在对方露出一瞬间恐怖的破绽时灿然一笑,说道,“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你心术不正,不配和我们为伍,是吧安安。”
他又抬头看微子安,微子安点头,表示赞同。
黎秋叙这般样子,倒像极了他原本的性格,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有才华能骄傲,有梦想肯吃苦,而不是被仅仅束缚在爱情之中,最终丧失了自我。
微子安微微眯眼,甚感欣慰时见黎秋叙又低下头,抱着他蹭了又蹭,轻轻喊道,状似撒娇:“安安。”
地上的男人:“……”
这两破男人是脑子瓦特有毛病吧,简直恶心坏了。
他未来得及破口大骂,又被黎秋叙用力踩了好几大脚,疼得叫爹又叫娘,这下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
“就是这个男人。”黎秋叙同微子安站的近,给各位吃瓜皮群众介绍,“偷窥狂,变态,幸亏我反应快,大家都过来看一看,记住他这张脸。”
手机灯光集体一照,猥琐男人无处遁形。
黎秋叙回屋之后,见微子安在给助理打电话,他便坐在床上认真凝视着他,喜滋滋地撑着下巴独自笑。
“嗯,明天过来,带几个保镖。”微子安抬头看了黎秋叙一眼,见他匆忙把头低下,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才又继续吩咐,“对,小星要带走,送到他外婆家。”
“干嘛要把小星带走。”黎秋叙等他挂断了电话才把一肚子话都说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出来一起玩了,机会难得。”
“小星在这里很危险。”微子安叹气,“你还记得刚才那个人说了什么吗?”
见黎秋叙摇头,微子安才继续道:“他说他大哥是这一片的老大,要过来抓小孩。”
“人贩子?”黎秋叙也不傻,登时警觉,紧张地去看睡在床上四仰八叉的胖儿子,房内没有空调,只有只小电扇徐徐吹着人的小肚腩,黎秋叙生怕他着凉,帮小星盖了床小毯在肚子上,又轻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胳膊,喃喃道,“那得赶紧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微子安看他这幅凭着脑补便紧张不已的模样,最终没把昨天儿子差点被带走的消息告诉他。
他真怕黎秋叙会当场哭出来,到时候眼泪决堤,可怎么哄也哄不住。
“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帮忙。”微子安最终还是哄了会他,“睡吧,我先出去洗澡。”
黎秋叙当即双眼发光,灼灼盯着他的身体看,被后者恼怒一瞪眼,才讪讪收回了目光。
生孩子生孩子,他在心里叫嚣着,三年抱俩,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人生赢家美滋滋。
不过旁边小星在,他也不敢放肆举动,最终仰面躺在床上闭眼休息,内心盘算着该怎么拉着微子安来一次。
他这种人内心只有工作没有情趣,实在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黎秋叙着实又心痒难耐。
由于黎秋叙外在没什么大碍,微子安昨儿又得到主治医生的肯定,说这种情况只是暂时,大约很快会得到恢复,便允许黎秋叙继续拍摄,不过他本人却是兴趣缺缺,一直提不起什么心思。
小星一早就被人给接走了,微子安因为人贩子的事情还得再留些日子,正中黎秋叙下怀,到中午吃饭时,他喜滋滋地夹了块肉放在微子安面前。
“啊。”黎秋叙在桌下拿脚踢他,“快点呀。”
红烧肉极为肥嫩,又是刚出炉便即刻送来的新菜,滋油的同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微子安摇头,把嘴闭实了说我不吃。
正僵持着,白颜端着饭盒坐在他们对面,一脸期待地问他:“这肉看起来好香,我能夹一块吗?”
黎秋叙看了微子安一眼,小气地把菜盒挪至白颜面前,极不情愿道:“呐,就一块,我家他最喜欢吃这个,补身体的。”
微子安:“……”我不喜欢吃,百口莫辩。
微子安是真不喜欢吃这种肥腻的东西,从小到大吃过的次数也寥寥可数,可问题就出在黎秋叙身上,他最初只会做一盘红烧肉,并自诩自己是红烧肉大师。
其实并不是。
他那肉虽然不至于烧焦,那也堪堪在不对劲和有毒边缘徘徊,稍有不慎便是让人闻风丧胆,微子安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他下厨,但当时他没有办法开口。
黎秋叙因为自己身为男生却怀孕的事情而心情低落怀疑人生,日常基调黑暗,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他的脑回路清奇,其实开始得了这些病的人都无法再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腹中又有一小胎儿,实在不能粗心大意。
微子安当时问了医生,最终总结出一套独特的相处方式。
迁就,闭着眼睛使劲宠,这方法其实挺奏效,黎秋叙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微子安便让他知道我喜欢吃你的红烧肉,当着他的面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这人生意义就找到了。
唯有一个缺点,便是微子安差些就要死不瞑目。
这肉有毒啊,一生只能吃几次。
微子安正沉浸在惨痛的回忆中时,听白颜开口问道:“好像微总不太喜欢吃肉。”
“啊,我?”被一眼看穿的微子安回神,咬牙假笑,“喜欢啊,我为什么不喜欢,喜欢得很。”
他低头细细密密地去咬面前的肥肉,吃得额前冒出了汗,擦净后干笑了一声,就是水吞咽下去。
黎秋叙又喂了他一块,欣慰且又状似炫耀地对着白颜笑道:“你看,他喜欢吃吧。”
白颜:“……”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狗屁!
因着小星回家的缘故,到晚上时黎秋叙算是和微子安孤男寡男独处一室,他本就存了那些心思,逮住了微子安便缠上去。
大风一夜河蟹过,野火烧不尽,春草吹又生。
翌日,黎秋叙从一片混沌中醒来,他稍动身子,觉得身体疼痛难耐,似是被钝斧从中对半劈开,他又睁眼,见面前横过一只手,搭在他胸前。
黎秋叙:“?”
发生了什么?他脑内混混沌沌,匆忙把微子安推醒,这一推又触及到他身后的伤口,疼得他咬牙切齿,意识彻底清醒,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跟微子安一人叼着一根事后烟,面面相觑。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