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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的嘴巴里确实走出了两个人，众人见状齐齐掉了下巴：娇滴滴的美人像抗麻袋一样扛着一个汉子——玉引扛着怀沙神清气爽地踏水而来。/p众人见状赶紧迎上去，暮雪涯看见怀沙蒙着眼睛脸色苍白地被人扛着，心里一紧：“怀沙哥哥，他怎么了呀？”/p
玉引看到暮雪涯，开心了：“哎，这小美人长得怪让人喜欢的——我让怀沙摘下衣带好好看路，他不听，就被石头肚子里乱飘的石头砸到了。”/p
众人：“……”/p
玉引见到庄周，笑着打招呼：“哟，老周——你们都认识了？”/p
江离皱眉轻声道：“不懂礼数。”/p
庄周摆摆手：“小妖龙率性，不拘一节，倒是可爱。”/p
然鹅，当事人可没管他们——她在调戏暮雪涯。/p
玉引挑起暮雪涯的下巴勾起一抹笑：“小美人~成婚了？生娃了没？想不想和女人在一起啊？”/p
暮雪涯一脸懵：多好看的美人啊！她活到这么大，实在没见过这样的美人。美人其实不分性别的，不同于怀沙孤寒具有压迫力的美，江离温润却暗藏杀机的美，更不是夜疏渊放实则邪魅阴郁的美，玉引的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协调：圣洁与妖冶，狂傲与压抑，炽热与冷漠，单纯与深沉……一切矛盾的形容在玉引的身上化为和谐的美。暮雪涯鼻子一酸：她也是女人啊……/p
“别逗她了，”江离轻叹：“这孩子名叫暮雪涯，你该把她当妹妹看待。”/p
“我不是孩子！”暮夫人急急为自己辩解。/p
玉引嚼着“暮雪涯”三个字儿，嚼出味道：“暮雪涯——小暮——木——小木头？”/p
暮雪涯：“……”天界的人都这么古怪吗？/p
“玉引啊，你瞧瞧你动作多粗鲁，这小伙砸都流鼻血了。”夜疏不住嗟叹：怀沙是有多弱啊，倒挂一会儿都流鼻血了。/p
“哦哦，我下次注意。”/p
玉引赶忙把怀沙放在地上，暮雪涯看到平时那个风华绝代的怀沙这会儿跟蔫了的狗尾巴花儿似的，心疼两秒钟，赶紧去扯他眼睛上的带子给他擦鼻血。这时候怀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虚弱道：“不要，我还不想瞎……”/p
被扶着坐起，怀沙对庄周点点头：“多谢王姬相救。”/p
众人：“……”/p
玉引对庄周道：“老周啊，我知道石头不能脱骨成鹏的原因了。”/p
“为什么？”/p
“我父君的骨头被它吞了，”玉引淡淡道：“在它肚子里我发现了十几具龙骨——都是我宗亲。”/p
庄周：“……”紧张到变形：这小妖龙要把石头烤了怎么办？！/p
“不过你别担心，我的那些宗亲估计早就转生轮回了，骨头被石头吃了也不过是换个躺尸的地方罢了。”/p
庄周：“……”恢复原形：小妖龙真是大方，喜欢……/p
“但是石头就麻烦了，它可能再也不能变成鹏了。”/p
庄周：“……”再次紧张到变形：石头要是再也不能成鹏，那该有多难过！/p
“因为它吞了龙骨，就只能变成龙——老周啊，我龙族门槛还是挺高的，小石头估计很难越过去。”/p
这一次，庄周没能变回来：若是石头多年的夙愿不能实现……/p
他怅然沉默许久，对夜疏道：“先送它回去罢。”/p
夜疏点头，提起十方剑就横对着石头一砍——他经常把剑当刀使。剑气肆虐之处，就是一股强大的推力，石头应声而退；再一砍，石头唱着歌儿就在北冥远方了。/p
庄周见状，失落的眼眸里闪过欣喜，恢复原形：“神人，你能帮石头遨游九天吗？”/p
“可以啊！”夜疏答得干脆：“我的剑气既然能送它回家，自然也可以送它上天。”/p
“子休不是这个意思，子休想让神人帮它变成鲲。”/p
“可以啊！”夜疏答得更加干脆：“我进入它体内取出龙骨，让它在死之前努力脱骨化鹏，这样就可以了。”/p
庄周闻言又紧张变形，轻声问：“神人的意思是，它没了龙骨很快就会死掉，是么？”/p
“小石头吞下第一具龙骨的时候约莫在五百年前，五百年，龙骨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了。如今取出龙骨，无异于抽鲲骨。”玉引沉声解释。/p
“这样啊……”庄周喃喃：“竟是这样么？”/p
他看向玄水中央时而长啸时而低吟的石头，明亮的眼睛难道一丝阴霾：非要以死来偿毕生夙愿么？说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可是石头又怎么会真的甘心在玄水之内做一辈子的鲲呢？/p
江离见状安慰他道：“先生，你说过的，再没有用的东西，也会有一种保护自己的方法。”/p
庄周若有所思，良久之后莞尔一笑，对江离道：“子休近日发现这北冥玄水有十分厉害的结界，听小妖龙说是神人所设——正好，子休的灵界之内可以看到一些龙冢，想请神人看看。”/p
江离欣然答应。/p
“可有什么发现？”夜疏望着浩渺玄水，声音在海风里传出虚无。/p
玉引闻言，微微一笑：“发现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还不到见光的时候。”/p
夜疏看着玉引，她的左眼因为妖血的原因印上了小小红色的花纹，幼时还是桃花一样的粉色，如今就跟海棠一样，妖冶神秘。他道：“妖气重了。”/p
玉引笑着，荼蘼一样的美让人心伤。夜疏尽量忽视她眼眸里的寒意与嗜血，还当她是幼时那个顽皮聪慧的小王姬。/p
“重了么？”玉引抚摸着左眼，认真道：“我是神。”/p
夜疏轻叹一声，对她嘱咐：“走不下去的时候，就哭一场，然后往回走，嗯？”/p
玉引的目光转向谈笑正欢的怀沙和暮雪涯，轻声道：“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p
走到怀沙跟前，玉引问：“怀沙，你眼瞎，是因为我吗？”/p
怀沙心肝一颤：“是怀沙……没见过大世面，玉引多心了。”/p
“这样啊……”玉引点点头。/p
暮雪涯安然坐在，含笑看着玉引一只手握住怀沙的肩，另一只手就扯下这小可怜蒙在眼上的玄绫，朗笑道：“可是我却很喜欢怀沙的眼睛呢！”/p
怀沙能说什么呢？说早知道自己就好好修炼以免日后被女人欺负吗？——迟了。/p
这位魔界储君怔怔看着玉引，她的五官就特么毫不留情地戳进了怀沙的凤眸。怀沙心里突如其来的绝望：完了，真的瞎了……/p
绝望中，他生生凝视着玉引的脸好半天，了然：巨丑，气质还是顶好的——其实也没那么丑——也许有一点小小的好看……/p
玉引这时候撤去对怀沙的桎梏，将玄绫扔在他的眼睛上，笑眯眯问：“好了吗？”/p
怀沙一怔，看着暮雪涯，惊奇道：“哎，涯儿，第一次发现你长得还挺像个人的。”/p
暮雪涯更惊奇：“你眼睛好了啊？先前你说我有警戒色，可现在居然还觉得我像人，难得——玉引啊，你怎么做到的？”/p
玉引高深莫测地笑：“天机不可泄露~”/p
她想说：都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p
“对了，听说那只鲲不能脱骨了，就没有其他方法帮它化成鹏吗？”怀沙问。/p
夜疏淡淡道：“当然有啊，玉引就可以把它带上九重天，是不是？”/p
玉引点头：“那当然。”/p
“那为什么不帮它飞上九霄呢？”暮雪涯眼眸明亮如星：“它要是完成心愿，会很开心的。”/p
“小木头弄错啦，”玉引强调：“石头是想变成鹏，并非想飞上九天。”/p
“鲲脱骨成鹏，不就是为了乘六月大风南飞么？‘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怀沙朗声吟哦：“不是为了上九天，又是为了什么呢？”/p
夜疏淡淡道：“只要能成鹏，上不上九天又有什么意义呢？”/p
“夜疏啊，真的没有办法帮它么？”/p
看着暮雪涯略显忧愁的眼眸，夜疏又捂胸口：彼美淑姬，可与晤言。/p
“帮它脱骨当然可以了，”夜疏声音温柔许多，惹得一旁怀沙和玉引鄙视的眼神乱飞：“可是它到底修为不到家，而且吞了龙骨，如果强行让它变成鹏，或许在飞往南冥天池的路上就会死去。”/p
“可是我想，”暮雪涯眼神怅然却又坚定：“该让石头自己选择，是么？”/p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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