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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龙骨已然和石头融为一体，该怎么保证它安全地变成鹏呢？”暮雪涯愈发忧愁了。/p沉思片刻，怀沙对她道：“涯儿，你不是说该由石头自己选择吗？不如问问它，看它会怎么选。”/p
玉引惊奇：“木头可以和动物对话么？厉害哟~”/p
怀沙挺起胸膛，对她微微一笑：“涯儿不能，但是不才在下却能和动物对话。”/p
玉引神色不复惊奇，淡淡道：“既然可以还废话什么，问啊——”/p
怀沙：“……”天界的人都对涯儿比自己好百倍千倍的吗？/p
“哎，别——”/p
暮雪涯忽然阻止了他，沉声道：“要是石头它宁愿死也要脱骨成鹏，那——”/p
“那至少证明它有足够的勇气为自己的夙愿做个了结。”玉引轻叹一声，拉住暮雪涯轻声道。/p
暮雪涯点点头，怀沙见状心里觉得难受。深吸一口气，他问石头：“变成鹏你很快就会死，你还愿意吗？”/p
石头沉默着，可是暮雪涯和玉引分明感受到一种没有声音的力量在与怀沙交流。怀沙感受到这种力量，很明显地一怔，良久才强笑道：“子休先生当然会看到你变成鹏的样子，他会为你感到高兴，也会从灵界里出来……”/p
而后，一声鲲啸再次爆发，这次啸声不尖锐，不震撼，却是空灵，一如庄周的声音，空灵地穿梭在天地间的风里，愉悦快然。/p
石头说，它毕生心愿就是变成鹏；变成鹏之后它会开心，庄周也会开心——能让自己与生命中最在意的人都开心，死也不过如此罢。/p
怀沙轻叹一声，说：“石头，你的勇敢，已经让他很开心了。”/p
说罢，他对玉引点头示意，玉引了然：取出龙骨。/p
“走罢，我带你去岸上。”怀沙对暮雪涯轻声道。/p
暮雪涯凝视着石头，眼眸里一片惘然烟云，良久才道：“好。”/p
宁愿死，不愿辜负宿命。/p
风不断从耳畔呼啸而过，暮雪涯心里默算着时间，回头看一眼石头，轻叹一口气。怀沙以为她难过，就安慰她道：“能选择自己的生死，不也算一件很有意义的成就么？”/p
“你说得对，”暮雪涯淡淡道：“以前我很怕死，而今走近江湖也看过不少生死之事，现在一想，死也就是那么回事了。”/p
怀沙闻言微微皱眉，却再没说话。/p
灵界之内——/p
死一样的寂静里，庄周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金色的光芒照透北冥的天地，一阵大风席卷而来，那风如野马奔驰一样飒沓在玄水的浪头！他能看到的，是黑色的寥廓海洋之上翻腾而起的金色大翼，数千里的金色长虹，没人可以看到尽头——/p
“石头它……”庄周当然知道石头的选择，心里难过至极却由衷为它欢喜：“终于脱骨成鹏了啊！”/p
本来灵界内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是庄周与江离分明听见了数声从千年之前传来的鲲啸，也许是石头的伙伴在呼唤它，又或是它看到了迎接它的伙伴，它们在打招呼。/p
俶尔，灵界出现了一道裂痕，而后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写满了生死喜悲——灵界要破了！/p
玄水之上，玉引脸色苍白地拿着龙骨，不着痕迹地抹去唇角的鲜血，含笑看着石头由鲲变成鹏的过程。在数声摇山撼海的鲲啸中，她清晰地听见了一声破碎之声，她知道这个梦境要破了；很快，这里的一切会不复存在。/p
“龙骨给我。”/p
面对突然出现的夜疏，玉引没好气地说：“难道我还保护不好我父君的遗骸吗？！”/p
“执拗！”夜疏摇头：“那分魂的目标是龙骨，现在你拿了龙骨，他就会想办法从你手里拿回龙骨——玉引，你不是他的对手。”/p
玉引不情不愿把龙骨给了他，又嘱咐他：“不准让我父君的骨头有半点伤害！”/p
“明白！”夜疏转身道：“下一次，可别随便乱用妖力了。”/p
玉引一怔：“……知道了，啰嗦。”/p
白衣猎猎，墨发飞扬。庄周欣喜地看着数只大鹏飞回北冥来接千年前那个执意要追逐它们的伙伴，对江离道：“神人，子休想让石头能跟随它的伙伴们一起飞到南冥。”/p
江离此时也是百感交集，嗟叹道：“石头天命至此，先生无需过多介怀。”/p
庄周微微一笑，不再答话，却阖眸，身上不断流转出一种温和圣洁的白色光华。江离见状深感讶异：“先生，你要——”/p
玄水之畔——/p
看着玄水波浪间那一闪而过的紫光与白影，怀沙感慨：“没了修为，夜疏居然也能克制那个神秘分魂——天界的人都这么逆天的吗？”/p
暮雪涯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白影，问他：“这个白影分魂，是神还是魔啊？”/p
怀沙想了想，告诉她：“这个分魂不属于当今的六界——如果非要给他一个定义的话，那他和夜疏一样，都是精灵。”/p
“精灵，就是灵体吧？想剑灵啊，鬼灵啊，是不是？”/p
“是这样的，”怀沙想了想，又道：“但是有的精灵是由某种气化成的，夜疏就是由鸿蒙清气化成的；我的母亲是雨雪之气化成的精灵。”/p
“哦，这样啊……”暮雪涯闻言沉思片刻，忽的眼睛一亮，拍拍手：“原来是这样！我应该知道了！怀沙哥哥，离开北冥之后，你可不可以带我去魇魂柱看看？”/p
怀沙闻言脸色就变了，摇着她的肩道：“你是不是傻？魇魂柱，那是魇魂柱啊！！”/p
“知道，囚禁太古和上古妖神魔神和堕神的地方嘛，就在天界与鬼界的交接处，你带我去能费多少精力？”暮雪涯有些不爽。/p
“这不是费精力的问题！”怀沙有些抓狂：“你知道那里的煞气有多大么？你知道整个六界能安然无恙到魇魂柱下溜达一圈的有多少人么？不到十个！想你这样的蝼蚁，还没到那里就会被魇魂柱散发的煞气碾成渣渣。”/p
“你才是蝼蚁！我知道怀沙哥哥是太古魔神后裔，魇魂柱煞气对你伤不了半分，你不想带我去，就是怕我死在那里，对不对？”暮雪涯生气了：“你不带我去那里，我自己去——我可以活着回来！”/p
怀沙微笑：“去罢去罢，我绝对不会拦你。”/p
正说着，一股强烈至极的气流就摧枯拉朽地吞噬了整个北冥。怀沙意识到这个力量实在霸道，简直如同天崩地裂一样，忽然就意识到庄周这是在自毁梦境——本来石头脱骨成鹏只是让庄周的梦境结束，并非强行毁掉这个梦境；而今庄周本人竟然决定毁掉梦境，是为了提供某种力量么？/p
没来得及多想，怀沙一把揽过暮雪涯，告诉一脸懵的暮雪涯，情深意切：“涯儿，别为我难过，为了你，怀沙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p
很快，暮雪涯的一脸懵逼就变成了一脸不屑，她挣开怀沙的怀抱：“哼，修为低还要保护别人！谁要你粉身碎骨了？！你闪开，看我的！”/p
现在换成怀沙一脸懵逼了：她抓过怀沙的手狠狠咬下去，因为梦境即将崩塌，怀沙感觉到了刺痛，却发现她都咬出血了。她用他的血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至极的符号，那是上古神符魔盾，保命的时候的符箓，材料就是魔血。怀沙太清楚这个符咒了，也画过上百遍，可是每一次起作用。/p
符箓闪着黑色的光芒，看起来甚是不祥，但是也确实起到作用了。暮雪涯咧嘴一笑：“痛么？”/p
怀沙：“……”/p
灵界之内——/p
“先生你竟然要自毁梦境么？！”江离惊异地阻止他：“毁了梦境，你要以什么方式存在呢？！先生，石头想脱骨化鹏，但它不愿意让你为了它的夙愿从此湮灭！”/p
庄周莞尔一笑：“子休早已参透生死——这世间本无生死，纵然如神人说的，庄周自此‘湮灭’，但只要石头能记着我，天下人记着我，庄周又何惧湮灭？”/p
语罢，整个灵界彻底破碎，万千白色的梦境碎片闪着梦幻的蓝紫色光散落天地。明灭的光影里，江离清晰地看见石头那双金色的千里大翼蒙上了一层蓝紫色光芒。回头看时，已无庄周的身影，而他也安然无恙地站在玄水之畔……/p
“星海棋筋……”夜疏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知道那分魂确实拿着棋筋。他下定决心要拿下那个分魂，找到阴谋的始作俑者。感受到身后的滔天杀意，他迅速将剑向背后斜刺去，挡住了那个攻击。/p
虽然挡住了偷袭，可是夜疏还是为这一击所蕴含的强大清气感到惊诧：这样深厚精纯的灵力，六界神魔无一能及，纵然是太古三皇现世，也未必有这样原始的清气——这个到底分魂到底属于什么呢？/p
他没做多想，就提剑对分魂连番进攻，丝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招招狠辣至极，已然是下了杀心。那个分魂因为中了怀沙的毒，又被夜疏早些时候施在龙骨之上的怨灵所伤，此时面对夜疏的连番进攻躲闪得狼狈不堪。他只得借着北冥流转的灵气移动身形。/p
“窃走棋筋，还想着逃？”夜疏冷笑：“真当夜疏这八千年全用来在星海睡觉了？”/p
说罢，身影瞬移，快到翻涌的玄水根本碰不到他。眼看那白影就在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忽然那分魂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而后就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压迫而来。夜疏清晰感觉到身后有万千利刃向他飞来——是梦境的碎片！/p
带着气吞宇宙的气势，夜疏不得不放弃追杀那个分魂，选择尽量闪过这些漫天碎片。/p
夜疏心神一荡，躲闪不及，三个碎片已经狠狠订上了他的琵琶骨，强烈的灵力碾压着他的五脏六腑！虽然知道梦境的崩塌会对作为灵体的他产生影响，可是夜疏没想到他会受到这样重的伤——他整个琵琶骨几乎都碎了。/p
“哈，”分魂冷笑一声：“你输了！”/p
说罢，白影一闪，趁着夜疏躲闪梦境碎片时竟然直接抢走了龙骨向玄水之畔奔去。夜疏匆忙抹去唇角血痕，他用尽全力向分魂追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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