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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张野狐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p“秦梦苏——”/p
“啊？”/p
秦梦苏一惊，恍然发现自己脸上竟然全是泪水；此时她才感到一种莫大挫败感：这样的琴技，她是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p
“秦梦苏，此间只有你才能评价我师姐的琴技。”张野狐凝视着她：“你说，她的琴技比你如何？”/p
秦梦苏沉默不语，整个大堂又陷入死一样的静默。/p
张野狐耐心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等那些人收拾好情绪，才开口：“也罢，在下早就听说过秦梦苏秦美人不仅擅长琵琶，更擅长琴——弹一曲罢，胜了我师姐，我便让你进入乐府，成为教坊第一女乐师，如何？”/p
乐府？！天下乐师梦寐以求的地方啊！！/p
秦梦苏恨恨看了暮雪涯一脸，绝美的脸上突显一丝阴毒：休想赢我……/p
暮雪涯只觉脊背一股凉气乱窜，没办法，也只能听她弹琴了。/p
不同于暮雪涯琴音里的年岁流转与喜悲交替，秦梦苏的琴音第一声就带着一种别样的气势：是火，是风，是猛浪若奔，是疾雨如箭。/p
繁华，绚烂，热情，自由……那是大唐盛世的前奏，是万国归一的赞歌。/p
众人渐入琴音，脸上不觉都洋溢出快乐的笑容，如同驰骋在塞外天地的野马，不知世俗纷扰的快然与逍遥！/p
屏风后，暮雪涯使劲掐着顾长煦的胳膊：“醒醒！那琴音听不得！！”/p
啪——/p
瓷杯碎裂在秦梦苏脚下，琴音瞬间死亡。/p
“我让你弹琴，可没让你害人。”/p
“张乐师，你——”/p
张野狐站起来走到台上，冷笑道：“呵，不过是跟着龟兹妖人学了几首蛊惑人心的杂曲罢了！果然，声如其人，秦姑娘的琴技跟你的人一样都上不了台面！！”/p
台下众人一惊，虽然仰慕张野狐的声名，但听他用如此刻薄的话针对一个女人，也不约而同皱眉摇头。/p
秦梦苏倒也冷静：“梦苏的确跟随一位龟兹艺人学过琴技，可是张乐师说梦苏的这首曲子是龟兹邪术，魅惑人心，那么请拿出证据来。”/p
张野狐眯眼看着她，忽然就笑了。他一脚踢开秦梦苏用的琴，冷声道：“箜篌——”/p
暮雪涯推了顾长煦一把：“给我师弟去取箜篌呀！”/p
顾长煦瞪了她一眼，还是飞速把时下最流行的卧箜篌给张野狐取来了。/p
“诸位可能不相信，但是张野狐确实在西域听过这首邪异之曲，听了之后便会神志不清，气血翻涌，七日后七窍流血而死。这首曲子本应用箜篌弹奏，然而我中原七弦琴与胡地箜篌皆为弦乐，是故效果大相径庭。诸位如果有信任在下的，就请听在下完整弹奏完这首邪曲——”张野狐看着秦梦苏，静静道：“看看秦美人的琴技是否能达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p
秦梦苏脸色苍白，却强行镇静：“张乐师请便。”/p
话音一落，台下人已经走了大半。张野狐可不管这些，坐下来就径自用箜篌弹起了这首邪曲。/p
初听时节奏缓慢，并未听出相似之处；可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端倪就很明显了。这段调子和秦梦苏用七弦琴弹的十分相似，却因为乐器不同的缘故，张野狐用箜篌弹得更加嘹亮轻快，莫说台下众人，就连秦梦苏自己也逐渐眼神涣散，露出诡异微笑。/p
暮雪涯见状知道事情要闹大了，捂住耳朵就去阻止张野狐继续弹下去。看到台下有人已经面色艳红甚至流了鼻血，张野狐就停止了箜篌，然后又弹了另外一支曲子。/p
这支曲子凛凛然若冬雪冰泉，空灵且宁静。众人听了方恢复心智，而此时秦梦苏的脸色不比死人好看多少。/p
她环视一周，俶尔拉住张野狐身边的暮雪涯，拔出头上簪子抵在她喉头，歇斯底里吼道：“张野狐，这是你逼我的！！”/p
张野狐周身空气瞬间冰冷至极，冷声道：“不想死的，滚出去！！”/p
众人又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聪明人瞬间就知道这位张野狐张乐师只怕已经不是凡人了，当下慌不择路的全部跑了出去。/p
秦梦苏被这股寒气惊得一哆嗦，慌乱地看向张野狐，却发现他的那支带着红色花印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妖异至极。/p
暮雪涯见状开心了：“玉引！”/p
张野狐对她微微一笑，一眨眼间，邪魅男人变成了妖冶女人，依旧绝色，美得让人心惊。/p
秦梦苏见状哪里还能再保持镇静？被玉引用妖力一威慑，终于昏厥了。/p
顾长煦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变成活生生的女人，激动了，抢在暮雪涯前面道：“美人你好呀，在下顾长煦！”/p
玉引挑眉：“小木头未婚夫？”/p
“小木头？”顾长煦一怔，然后看着暮雪涯，摇头啊摇头：“不是啊，我不是涯儿的未婚夫，这次来我还要写一纸文书解除婚约呢！”/p
暮雪涯闻言就变了脸色：这个笨蛋！/p
果然，就看见玉引冷笑着伸出手，掐住顾长煦脖子提起他：“怎么？你是看不上她，还是自觉配不上她？”/p
顾长煦：“？！？！”/p
“不是啊玉引！”暮雪涯赶紧对她解释：“我不喜欢他，他也不中意我，当然就解除婚约了。”/p
玉引当然知道暮雪涯因为中了蛊的原因，凡人根本看不到她真实的面容，于是放开手，喟叹：“傻小子。”/p
顾长煦被她看着，心都化了半颗。暮雪涯捂脸：丢脸，太丢脸！/p
暮雪涯一脸嫌弃：“行啦，口水擦干，去看看尸体罢，再不抓紧人家可就埋了！”/p
顾长煦恍然，赶忙道：“那我先去验尸了，涯儿，你要好好招待这位美人姐姐。”/p
“知道啦！”暮雪涯无奈道。/p
顾长煦刚跑出去，倭瓜就来了，声音汹涌如她身上的肥肉：“哎呀！夭寿啦！！客人怎么都跑了？！梦苏哟，你怎么了？！”/p
倭瓜摇着，台上抖动出一层尘雾。玉引轻叹，只得再次变成男人的模样，乔装张野狐。/p
张野狐冷笑，厉声道：“老板娘，赚一些不干不净的银子也就罢了，谁给你的胆子勾结外寇啊？！”/p
“勾结外寇？！”/p
倭瓜吓成白瓜，瘫坐在台上：勾结外寇，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p
白瓜闻言涕泗横流：“没有哇！老身冤枉啊张乐师！！”/p
“冤枉？！”张野狐踢了踢昏厥的秦梦苏：“那你怎么解释龟兹妖女来到长安，在你的醉香苑来残害我大唐子民？！”/p
“啊？！”白瓜一声肥肉抖啊抖：“这秦、秦梦苏是、是——”/p
“是龟兹人，用邪曲害人。”张野狐静静道。/p
白瓜闻言变成冬瓜——脸吓绿了。/p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怎么知道她是龟兹妖女？！”/p
冬瓜哭喊着要抱住张野狐的腿，被他嫌弃地躲了个远：/p
“这事儿可大可小，老板娘，你要大还是小？”/p
“小！老身求张乐师高抬贵手，放过我醉香苑啊！！”/p
“好，”张野狐微微一笑：“你要小，就把秦梦苏交给我，你的醉香苑，一切如常。”/p
“好！好好，”冬瓜还没被吓的失去理智，匆忙起身：“老身这就叫姑娘们重新准备！”/p
看着冬瓜变成白瓜的身影，暮雪涯问玉引：“方才那么多人都听见了秦梦苏的那首邪曲，这事儿恐怕不能被压下去吧？”/p
玉引勾起一抹笑：“这恐怕由不得他们了——算了，这些东西小姑娘家家的听不得，先睡一晚再说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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