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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浮生四疏 > 长安疏(七):我帮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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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p

    “夜疏啊,”怀沙客客气气问:“你为什么忽然想带我一起来这地方?”/p

    “小伙子不知道好好修炼,没见识了不是?”夜疏解释道:“一到长安城我就感觉那神秘分魂也在这地方了。你想啊,那分魂既然有着举世无双的浩然清气,一定会在长安城找一个灵气最充盈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皇宫。”/p

    “原来如此,”怀沙了然:“而且他还被我下了毒,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方便找出他么?”/p

    “聪明。”/p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怀沙转过身看他:“你别用剑抵在我后背,行么?”/p

    夜疏收回短剑:“个人习惯,见笑。”/p

    怀沙:“……好说。”天界的人都有这么独特的习惯吗?/p

    夜疏忽然神色变得严肃,目光落向太极宫的凌烟阁:“来了。”/p

    怀沙自然感觉到了分魂的气息,但此时却不能打草惊蛇。/p

    “怀沙,去太和殿,把麒麟引出来。”/p

    麒麟为龙子,不覆生虫,不折生草,至尊祥兽。麒麟一定会给那神秘分魂一个警示,如果分魂被驱赶出宫,夜疏倒是可以跟着他顺藤摸瓜。/p

    “本宫不去!”怀沙炸裂:“那是神兽啊!我是什么?我是古魔,会被它撕成渣渣的!!”/p

    是的,怀沙刚不过麒麟。/p

    “引出来就好了。”夜疏无奈:“把他从太和殿引到凌烟阁,剩下的交给我就好。”/p

    “你是不是傻?!都说了我是魔,那神秘一丢丢邪气魔息都没有,你觉得麒麟会追我还是追他?!”/p

    夜疏眯眼,再次问他:“去不去?”/p

    “去去去!”怀沙殷切答应:“本宫去就是了,你赶紧把你的剑拿开!!”/p

    醉香苑——/p

    小黑屋里,秦梦苏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她心知自己这回栽倒在张野狐手上了,但是她更担心皇家的人来调查她。李唐自太宗李世民对各邦国“爱之如一”以来,对胡人虽然开放了不少与中原交流的政策,可到底民族歧视根深蒂固,纵然太宗皇帝血脉里也流着鲜卑血液,胡人到底不能像汉人一样拥有平等的地位……若是被这些人揪出自己的幕后主使,那么受影响的,可就不止她的小团体了。/p

    “你不像龟兹人。”顾长煦道。/p

    秦梦苏已经打定主意什么话也不说了,可是顾长煦却摸清了她的底细:“你的母亲是胡人,到中原卖艺,被你的汉人父亲买去。在你出生后,你还有你娘都被你爹赶出了家门,流落在外。在你七岁的时候,母亲病死了,你被龟兹人收养,从此就学习音乐,通过邪曲来杀害唐人,我说的没错吧?”/p

    听到这些话,秦梦苏却舒了一口气:看来顾长煦并不知道自己的幕后组织。冷声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尽管把我交给官府就是,莫非还想滥用私刑么?”/p

    顾长煦摇摇头:“彩彻的死,和你有关?”/p

    秦梦苏不置可否。/p

    “其实从你赢了彩彻还要拿走她最钟爱的琵琶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不是中原人了——我汉人胜而不骄,是决然不会像你一样对失败者赶尽杀绝的,”顾长煦目光渐冷:“何况仅仅只是一个斗曲的游戏罢了,又非生死之战,你却要那样羞辱她。”/p

    秦梦苏闻言冷笑:“听你这么说,是因为我的做法过于卑鄙歹毒你才怀疑我不是汉人的?可笑,顾长煦,你哪里来的优越感就认为你们汉人高高在上?!顾长煦,你和我都是卑贱之人,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p

    “汉人胡人,肮脏起来一个样子。”/p

    一阵强光刺痛了秦梦苏的眼睛,可是她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是玉引。她用张野狐的声调慢慢道:“只不过汉人更加聪明一些,肮脏起来没那么明显罢了。”/p

    “张野狐……”秦梦苏喃喃:“我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你张野狐会插手!”/p

    插手的从来不是张野狐。/p

    玉引束手而立:“彩彻是自杀的——秦梦苏,若你真的是因为怨恨父亲才对中原人痛下杀手,那你杀的应该是那些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伪君子啊。”她的声音变得冷冽至极:“说罢,说出你的背后组织——为什么要背叛大唐王朝?”/p

    顾长煦诧异:他只以为秦梦苏杀中原人是因为对汉人父亲的怨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会牵扯到朝政之事!/p

    他又如何知道,玉引的出身强迫她不得不把朝野之事研究透彻。/p

    秦梦苏闻言冷汗就下来了,兀自镇静:“你说什么,我听不懂。”/p

    玉引微微一笑,往身旁的椅子上一坐,对顾长煦道:“长煦,先问你的问题吧,我帮她开口。”/p

    顾长煦脊背一寒,点了点头。/p

    他拿出一个香囊和一只花簪,道:“这香囊是你的,花簪是我从彩彻尸体上拿到的。早上我问遍长安城各大香坊,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香囊里的香草是什么,但他们都告诉了我一件事:这个香,可以安神,催眠。”/p

    秦梦苏不言,玉引见状便道:“月见笑,生于西域天山之巅,世间罕有的香草,具有安神凝气的奇效,多被昆仑山中的精怪和修仙之人采摘了去。”/p

    她太清楚这个香了,小时候因为不习惯在天界居住,经常做噩梦,是江离亲自去天山采来月见笑制成香料,来让她安睡的——他说她半夜的惊叫打扰的他也不能安睡了。/p

    顾长煦睁大眼睛:“喔,美人——兄台知道的真多——秦梦苏啊,别垂死挣扎了,你可玩不过她的。”/p

    他取掉簪子上的珠花,将簪子里的东西倒在重新被蒙上眼睛的秦梦苏手里:“巧的是,我发现这个簪子其实是一个很细的管子,里面的粉末跟月见笑一个味道。这簪子,是金朗给彩彻的——秦梦苏,你跟金朗什么关系?”/p

    秦梦苏一怔,而后迅速换上一副妩媚至极的表情:“青楼里的男人和女人,能有什么关系?”/p

    “秦梦苏啊,”顾长煦眼中闪过愠色,声音却变得有些缥缈:“你喜欢金朗,是不是?”/p

    “金大人是朝廷命官,”秦梦苏声音婉转:“梦苏当然喜欢他啦。”/p

    “所以,”玉引轻笑一声:“他要把你送给他的簪子送给另一个女人?”/p

    这话显然是戳中了秦梦苏的痛处,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被玉引捕捉到,却依旧笑的妩媚:“梦苏身份低贱,哪里管得了金大人把簪子送人啊?”/p

    玉引意示顾长煦退下,她走上去,狠狠扼住秦梦苏的咽喉,轻声道:“说句真话,有这么难么?”/p

    秦梦苏没想到张野狐会突然下杀手,她感觉到张野狐真是用了力气要掐死她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大滴大滴滚下面颊,她这一刻才感到入骨的绝望与恐惧……/p

    良久,就在秦梦苏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量逐渐减缓。耳畔传来张野狐冷冽又魅惑的声音:“彩彻自杀,跟你有什么关系?”/p

    秦梦苏大口吸着空气,从来没一刻觉得活着有这般美好——她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怕死啊!泪流满面,明明此刻难受至极,却还要说出一切,抓住所有救命稻草:“我、我说——”/p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切:在来长安之前,她四处卖艺,色诱一些中原权贵,用月见笑放松他们的警惕,然后用邪曲杀掉他们。后来她所在的教派的教主派他去长安,争取进入乐府,然后伺机杀掉李姓皇亲,使得天下大乱,他们胡人就可以趁机崛起了。可是她没想到在醉香苑遇到了礼部侍郎金朗,她没想到自己会真正爱上他。教里的人一再催她杀了金朗,可是她究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向金朗坦白一切,没想到金朗非但没有怪罪她,还承诺会娶她,但前提是让她逼彩彻离开醉香苑,失去一切流落街头。/p

    秦梦苏不知道金朗为什么这般怨恨彩彻,可是直到有一天她看见她送给金朗的发簪被彩彻带着,她就明白了其实金朗是爱彩彻而不得,因爱生恨的。那发簪是秦梦苏的娘给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她将发簪送给金朗,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却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转身送给别人。秦梦苏没有恨金朗,反而恨上了彩彻。她对彩彻起了杀心,就借来那支簪子,在里面装上月见笑粉末,想要在斗曲之后趁她失去警惕时,用邪曲杀死她。/p

    但是一想到彩彻死了,金朗会怨恨她,她就没下死手,而是拿走了她最钟爱的琵琶,狠狠羞辱了她,结果没想到两天之后彩彻就跳楼自杀了。/p

    “想来,”秦梦苏的声音听起来尽是死气:“他到底没接受我的爱。”/p

    “痴儿!”玉引闻言冷笑:“卑贱至斯的感情,竟也配称爱!”/p

    “所以,”顾长煦凝眉:“真正逼迫彩彻自尽的,就是斗曲大会结束到双花会开始的那两天。”/p

    他喃喃道:“金朗……彩彻……”猛地一拍手:“竟然把他给忘了!!”/p

    说罢,他匆忙跑开,临走时对玉引道:“野狐兄,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可不要逼死她啊!!”/p

    玉引轻笑:“放心,一切交给我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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