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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谷关，断崖处——/p暮雪涯怔怔看着金色的鹏羽，知道她今天走不了了。/p
“你不能离开。”/p
她转身看江离，看了许久，方叹一口气：“为什么呀？”/p
江离认真道：“你会被坏人抓走。”/p
暮雪涯：“……”/p
她倒退两步：“离哥哥，其实我应该早告诉你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娘教我不要骗人，所以我一定会说真话——可是你总要逼我，我是最受不了人家逼我的，你要是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p
“你跳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p
江离话一出口，就愣了：他这不是作死么！/p
果然，就见暮雪涯脸色一僵，眼睛都没眨就从万丈悬崖上跳了下去！/p
江离：“？！？！”/p
黎明——/p
望着灯火通明的醉香苑，夜疏摸了摸下巴，问怀沙：“宵禁为什么不禁他们？”/p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荼且有专门的合法青楼。”/p
“喔，天下竟有这样多福之地！”夜疏赞叹。/p
“你知道什么？！”怀沙叹气：“我荼且女子地位比如今的大唐王朝女子的地位还要高，可是她们到底力量不如男子，有了合法的青楼，就能保护一些良家妇女不受那些男子的侵害，虽说名义上肮脏了一些……”/p
“肮脏之上的风光才是真的肮脏，”夜疏看着醉香苑往来醉客：“多少人，宁愿要肮脏得烂掉，也要作出一副光鲜模样，真不嫌累！”/p
“怀沙大哥？！”/p
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是顾长煦。/p
“阿长？！”怀沙讶异：“你怎么了？！”/p
顾长煦身子一软，就倒在他脚下……/p
翌日——/p
砰——/p
玉引睁大眼睛看着这位最注重礼仪修养的夫子难得用脚踢开门，阴着脸冷声道：“出来，你给我好好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p
暮雪涯不情不愿从他身后出来，苦着脸：“我知道错了……”/p
“怎么了？”/p
江离愤愤道：“你问她自己！”/p
暮雪涯弱弱道：“自杀……没成——我又不是故意自杀了，他说他能救我！”/p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江离真是气极了：“谁允许你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p
“喔，小木头居然敢在江离跟前轻生？”玉引眼里都是兴趣：“勇气可嘉啊。”/p
“我没想轻生！”暮雪涯着急辩解。/p
“无论如何，”江离冷声道：“这几天你不可以再乱来了——玉引，你尽可以再添乱。”/p
玉引一怔，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无趣，又无趣了。/p
蓦地，外面一声喧哗，好像是官府的人来了。/p
“顾长煦？”一个官吏叫嚷着：“哪个是顾长煦？！跟本官走吧！”/p
“这位大人，不知顾长煦他犯了什么罪啊？”怀沙好脾气问道。/p
“什么罪？”那人提高嗓门尖声叫道：“小偷小摸倒也罢了，你知道他这回偷到谁家了么？礼部侍郎金大人的家里！！”/p
众歌女闻言皆是惊愕：她们当然是知道顾长煦的为人，虽说有些浮躁，但为人正直，不会做鸡鸣狗盗的事！/p
怀沙皱眉，依旧温和道：“这件事怕是有误会，长煦为人光明磊落，不会做这样的事。”/p
“哼，偷盗被人抓了现行！多亏了有一个家奴胡人出生，善于骑射，用竹签射中了那窃贼的胳膊！”官吏狞笑着：“如果不是他，就叫他出来，我们当场对峙！！”/p
话音刚落，顾长煦就红光满面施施然出来：“这位大人是叫草民么？草民是顾长煦，但不是窃贼。”/p
“你这小子，休要呈口舌之利！你说你不是窃贼，把衣服脱了，让本官看看你胳膊上有没有伤口！”/p
“遵命，大人。”/p
顾长煦微笑着，就将袖子撸上去直到肩头。/p
“看吧大人，没有任何伤口——你要不信，草民脱光给你看？”/p
官吏睁大眼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创口会在一夜之间尽数痊愈。但他还是有办法整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p
“丫头，你昨天看到的，是不是这个人？”/p
官吏问一个侍女模样的丫头，声色阴鸷。那丫头也害怕的紧，都没看顾长煦，就慌忙点头：“是的大人，就是他！”/p
官吏冷笑一声，挥挥手：“来人，将这窃贼拿下！”/p
“慢着！”怀沙眼底寒意渐重：“人证有了，可也未必就可信；大人可有物证？”/p
“物证自然也有。这小子偷的是我家老爷的东西，知道我家老爷是谁么？大理寺丞金伯遵大人！”官吏忽的放软语气：“我家大人明察秋毫，顾长煦，你要是真的没有偷他的东西，他会放过你的。”/p
“怀沙大哥，”顾长煦闻言沉声道：“没关系，我要跟他去一趟。”/p
怀沙见状，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遂也没有多阻拦。/p
厢房——/p
读了那三封泛黄的信，暮雪涯神色复杂至极，低声道：“原来，顾叔叔竟然是这样死的……长煦啊，这个冤案，怕是翻不了了。”/p
玉引见状，拿过那封信读了，细细思索一番，道：“这样也好，长煦的性子散漫，本来就不适合在朝野混迹。”/p
“玉引，长煦说不定会被金伯遵借着偷窃的名头搞死，我要出去。”暮雪涯神色严肃。/p
“去吧。”玉引从椅子上起身：“坐在这里，无聊。”/p
“玉引，你帮帮我。”/p
“救长煦么？”玉引想了想：“反正我能保证他不死就是了。”/p
暮雪涯：“……”/p
怀沙迎面看到暮雪涯，把一张纸递给她：“阿长给你的。”/p
暮雪涯打开信纸，开心了：“长煦居然已经签名了，太好了，婚约废除了——现在废除有什么用啊？！他人都要死了！”/p
“怎么会这样？”/p
“长煦让我看的那封信，里面有他爹的死因！”/p
原来这三封是金伯遵和另一个朝廷命官的书信。里面详细交代了金伯遵如何协助那位官员栽赃陷害顾子祯的事情，最后那个大官在大牢里逼死了顾子祯。信里头，大官许诺，只要顾子祯死了，他那大理寺丞的位子就是金伯遵的了。/p
怀沙仔细看了看那三封信，忽然就看出了端倪：“这些是那个官员给金伯遵的信，是么？心里说金伯遵‘妇人之仁’——莫非金伯遵他没想让顾子祯死？涯儿，你还记不记得顾子祯有一次把俸禄全部给一个手下官吏了？那个人叫什么？”/p
暮雪涯记性奇好，立刻反应过来：“那人叫金伯遵，顾叔叔给他钱，是因为他太穷了，连给妻子买棺材的钱都没有！”/p
很明显，顾子祯帮助的人，跟别人联合起来，置他于死地了。/p
“这也就可以解释金家那傻姑娘看到阿长，为什么会害怕了——那个傻姑娘见过顾子祯，而今看到了他的儿子，以为是冤魂来索命了！”怀沙凝眉道。/p
“既然如此，那长煦一定不会被押入大牢，而是会被带进金府啊！”暮雪涯神色惊慌：“这样一来，那金伯遵看到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拿到手，岂不是会对他下杀手？！”/p
“这也未必，你想啊，这把柄不过是几封信罢了，金伯遵为什么不销毁罪证呢？”/p
“莫非，他后悔了？是在赎罪？”/p
怀沙摇头：“我可没这么说——知道什么叫诱饵吗？”/p
“金伯遵要把长煦钓上钩，然后赶尽杀绝？！”暮雪涯脸都白了。/p
怀沙点头：“你想啊，连对自己恩人都能痛下杀手的人，斩草除根算什么？”/p
“那怎么办？！”暮雪涯抓住怀沙的肩摇啊摇：“你要帮帮他！”/p
“我怎么帮他啊？他都说要我别插手了！”/p
“怀沙不是还有一点小法术么？”夜疏出现，笑道：“去金府，把顾家小子救出来简单的很。”/p
怀沙这个气：“救出来之后呢？！让他亡命天涯？！你一天不耍我不会死！！”/p
“所以你就忍心看他们用私刑把顾家小子搞成残废？！”夜疏反问。/p
暮雪涯听不下去了，继续摇啊摇：“怀沙哥哥，你就帮帮长煦，不好么？”/p
怀沙想了想：“行啊，但我有条件。”/p
“你说——”/p
“我要你。”/p
“？！？！”/p
暮雪涯≈夜疏：“你再说一遍！”/p
怀沙不耐烦道：“我要涯儿你跟我成亲。”/p
暮雪涯哦了一声，淡然摇头：“这恐怕不行了，我短寿，你会做几百年的鳏夫。”/p
怀沙无所谓地摊摊手：“这有什么呢？你先跟我成亲，几个月后，你不喜欢我，我再休了你就是——我荼且对被休的女人很宽容的。”/p
“这样啊……”暮小娘子低头思索片刻：“行吧，嫁谁不是嫁呢？十八好日子，你跟我回家见我爹爹，跟他说一声。”/p
“好嘞！”怀沙答应的那么干脆。/p
一旁，夜疏石化得彻底：没想到啊没想到，走了一个竹马，又特么多了一个蓝颜！这两货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p
“殿下，你……要娶她？”/p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听不出任何波动。/p
“蕴清？你怎么来了？！”怀沙讶异：“本宫是要娶她，但是有原因的，你听本宫解释！”/p
蕴清脸色苍白：“还听什么解释！殿下要娶哪个人，尽管娶就是了，还给臣下解释什么？”/p
夜疏和暮雪涯看着事情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去，怔了。蓦地，蕴清就瞬移到暮雪涯身边，开心到炸裂：“原来小暮你心心念念殿下这么多年，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了啊？你放心，我们殿下人很好，会对你也很好的！”/p
暮雪涯冷漠脸：“哦，这样啊。”/p
怀沙问道：“蕴清，你找本宫何事？”/p
蕴清端详着暮雪涯，微笑道：“殿下，你能在这时候娶妻真是再好不过了！青丘，终于崩裂了！”/p
“哦，是么？”怀沙闻言，含笑对暮雪涯道：“涯儿，我要走了，等我让太一阁的人再算出一个好日子，我就来接你。”/p
暮雪涯哪里关心这个呀！小脸一沉：“你不救长煦，还想让我跟你混日子——你在逗我！”/p
“让夜疏跟你去啊，听话，我真的要走啦！”怀沙赶紧转身对蕴清道：“王妃还在等本宫接她，赶紧出发。”/p
蕴清：“……”/p
“夜疏~”暮雪涯只得求助于夜疏，那个石化了的可怜男人。/p
夜疏捂心口：“我带你去找顾家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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