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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刺客都因为竭魔阵和毒的原因而倒下，怀沙方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灵肆道：“呼，多亏了小肆你保护本宫，不然大喜之日就变成大悲之日了！”/p灵肆俶尔睁大眼睛，惊叫道：“殿下！”/p
垂死挣扎的刺客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暗器飞向了背朝天台的怀沙，这样的变故是灵肆没有想到的。来不及多想，她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p
“蕴清！”怀沙大喊。/p
灵肆一怔，转身看去，是蕴清挡住了暗器；暗器是透骨钉，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来。/p
“蕴清，”怀沙眼眸尽数慌乱，捂住他的伤口：“你坚持住，我马上让楚医师来给你疗伤！不，轻音——雪轻音，你赶紧过来！！”/p
“殿下——”/p
蕴清抓住了怀沙的手腕，怀沙只觉冰冷至极。/p
“怎么了？你说！”/p
“我想对她说几句话……”蕴清的瞳孔已有些涣散，却凝视着灵肆，轻声道：“过来，听我说。”/p
灵肆脸色不比他好看多少，她跪坐在他身边，语气难得的温柔：“说罢——”/p
“之前你总认为我是只会耍阴谋诡计的蛇蝎夫人，可是你看，站在你面前为你挡下危险的，还是我啊……”蕴清笑容有些苍白：“你自诩修为比我高，自以为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灵肆，蕴清救了你。”/p
怀沙≈灵肆：“……”画风有些不对。/p
“你欠我一命。”/p
灵肆叹气：“是，我欠你。”/p
“你要补偿我。”/p
“好，只要你活着，我一定补偿你。”/p
“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p
“或者寡妇。”/p
灵肆说罢，就举起掌向蕴清的脑袋劈下去——/p
“你修为好歹也能刚一个上神了，中一个透骨钉就要死要活的！真以为我修为低浅看不出你的伤势呢？！”/p
怀沙：“……”他修为低浅，他看出蕴清的伤势很重。/p
“可不管怎样，这个人情你欠我了！”蕴清伸出手挡住，大声道：“我活着，你要做我的妻；我死了，你要做我的寡妇！”/p
灵肆瞬间炸毛，对怀沙道：“殿下，他算不算欺君？！”/p
怀沙默然摆摆手：“交给你处置了……”这口措不及防的狗粮真的好美味啊……/p
目送着灵肆横抱着蕴清大步走向楚凝眉居住的地方，怀沙忽然就想起了玉引把他从鲲的肚子里抗出来的场景，一想到玉引；他又想到江离，一想到江离——/p
“阵内的众卿，你们灵力流失得如何了？”/p
左边竭魔阵里哪里还有能说话的人啊，都因为灵力枯竭而说不出话了。/p
“其实中毒的，只有叛贼沂咏一个人。”怀沙淡淡道：“你们是荼且的臣，却与虎谋皮——孤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p
他为自己斟了一樽酒，举杯走下天台，声音无悲无喜：“魔界王权分裂已经有千年之久，你们自己在自己的封地搞出些名堂也没什么，可是你们错就错在忘了本！魔界大小五十七族，五十七个藩王，五十七块山川河流，他们都归属于一个人——魔尊！魔界自太古末期就由我央玄氏来统领，而今区区一千年就让你们一半的人跟错了主子，对姑射山摇尾乞怜简直愚蠢！！”/p
怀沙饮下一口酒，只觉胸腔都是灼热。/p
“来人，下诏给沉壁将军，那些在昆仑山的姑射降军，不论生死，全部坑杀！把沂咏的首级悬于太庙最高的地方，孤要让他亲眼看看，他这些所谓的臣子，都是如何死的！！”/p
雪轻音闻言十分骇然，匆忙站起来大声道：“表哥，你不能这样！你难道要做暴君吗？！”/p
“怎么？杀一只鸡孤就成了暴君了？”怀沙扔掉酒樽，冷笑一声：“正是因为孤之前太过纵然这些贼子，才让他们差点闹翻了天！孤偏要让万魔知道，与孤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p
“荼且现在政权还不稳定，你手段太过严厉了！表哥，你不能这样！！”/p
“轻音殿下醉了，把他给孤带回去！”怀沙厉声道：“等他清醒了之后再来见孤！！”/p
“表哥！央玄怀沙！！你不能犯蠢！！”/p
雪轻音挣扎着，但又能对御林军怎样呢？只得被强制带走。其余臣子看到怀沙对雪妖族殿下都这样的态度，更加不敢劝谏什么了；而且其中也有不少赞同怀沙的做法：杀一儆百。/p
“其实孤为你们准备了两个阵：第一个竭魔阵——”怀沙微微一笑：“第二个，化魔阵。”/p
化魔阵，借四方灵力，与魔灵力的流向相逆，最终使魔爆体而死。这个阵虽然狠毒，可也并非十分复杂的阵，修为稍高一点都可以逃出去——竭魔阵已经使得那些魔修为尽失。/p
怀沙话音刚落，血光大耀，照得太庙上方的苍穹尽显血色。/p
无声的惊恐在满地的尸体与鲜血中蔓延开来：背叛了央玄氏，下场就是如此……感受到经脉一寸寸爆裂，可是他们却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p
空气里有酒香，有血腥。乌云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昆仑的碧落，要下雨了。/p
怀沙望着天，笑道：“天公作美，下雨了就可以洗刷掉留在太庙里的污秽！”/p
法阵外的魔听到他的话，无不面如土色。/p
清明如水的气息忽然弥漫整个太庙，怀沙只感觉一道强劲至极的气刃向他袭来，忍住剧痛卸去大半力量，可是气刃还是穿过了肩膀——不过那又如何呢？怀沙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p
江离的衣袂在电闪雷鸣中翻飞着，可是他的神色却比九天风雷更为可怖：他没有料到怀沙会违背约定。他说过不会用化魔阵，他说过不会造太多杀孽，而今看来，只是说说罢了。/p
灵力催发，浩浩灵修已进入阵法。他很少布过凶煞的阵，因为造的杀孽太多！如今他为了帮怀沙不惜布出杀机重重的阵，本以为他不会启动，可是他真是小看了怀沙的狠绝。生灵涂炭，血染河山，这就是他想要的么？！/p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雷砸下来，江离引雷霆之力终于毁了阵，里面的魔一个个鲜血淋漓，要知道不到一刻钟他们就会爆体而亡！/p
怀沙抹去嘴角鲜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对江离笑道：“怎么样？你想要的联手——”/p
江离闻言却是一怔，瞬间明白了怀沙的目的：借他的手救了这些人，就算不能让这些人感恩戴德，至少能改变他们心中对神仙的印象。这样，联手的可能性也就更大。/p
所有的一切，怀沙都是为了让妖魔能继续和平安详的生活，哪怕史书上留一笔残暴嗜杀，哪怕妖魔不齿他统治过魔界……江离该知道的，怀沙比他更爱和平，怀沙比任何人都希望妖魔能幸福安乐地活着。/p
默然半晌，他道：“怀沙，你没有违背我们的誓约。”/p
怀沙轻咳了几声，摆摆手：“承蒙信任。”/p
王权终于收了回来，零琢的远征军也确乎秘密坑杀在昆仑山某一处山峡，其余魔族的军队全部归降荼且。/p
听着前线不断传来捷报，怀沙却无心再听下去了。/p
“殿下，王妃——”侍女顿了顿，又道：“敛霏邀您去凛月台，说要告诉您一个消息。”/p
怀沙点点头，起身去了凛月台。凛月台，是他和兄长幼年常玩耍的地方，是十年前兄长死去的地方。/p
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p
敛霏端坐在亭台之上，望着怀沙，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来啦。”/p
怀沙也笑：“皇嫂的脾气似乎永远都那么好。”/p
“我倒是也想发脾气，可惜，”敛霏轻叹一声：“没那个资格。怀沙，阿咏他——”/p
“他的尸首我已经送回来姑射山，厚葬了。”/p
“唉，虽说都为弟弟，可是我到底觉得还是你好一点。”敛霏笑道：“阿咏那个家伙，就知道欺负姐姐；姐姐嫁人了，也要欺负姐姐的孩子。”/p
“什么？孩子？！”怀沙惊诧：“你跟他的孩子？！不是没生下么？！”/p
“是，央玄氏的血脉。”敛霏轻声道：“早在你皇兄死之前那孩子就出生了，可是你逼得太紧，我没办法，只得把孩子送回姑射山，让阿咏照顾他——对外就宣称孩子流产了。”/p
“央玄氏的血脉，不该由外戚抚养。”怀沙俶尔冷了颜色：“孩子在哪儿？”/p
“这我可就不能说了。”敛霏慢声道：“你恨极了你的皇兄，我又如何确保他的孩子在你手里不会受到折磨？”/p
怀沙冷笑：“他死了也就罢了，可是债总要还的——皇嫂不愿把孩子交给我，是不是想让你们的孩子过上被人追杀的生活呢？”/p
“呵呵，果真被你猜中了。”敛霏凝视着怀沙，轻声道：“究竟，是我害了你们兄弟。”/p
“这也不全怪你，皇嫂。”怀沙道：“兄弟阋墙的迹象，早在你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p
“让你担负了十多年的不白之冤，真是抱歉。”/p
怀沙没有说话：有些仇恨，注定要背负一生。/p
“罢了罢了，怀辰与敛霏皆负了怀沙，便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了。”敛霏轻笑一声：“此生已然堕入阿鼻，就让他来替我们赎罪好了。”/p
“孩子在哪儿？”怀沙冷声问道。/p
敛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旧柔声道：“我死了，别把我的尸体运回姑射山，一把火烧成灰，撒了便是，说不准——”/p
敛霏的侧颜隐匿于灯火阑珊处。/p
“能见到怀辰，再跟他说一些想说的话。”/p
央玄怀辰，挫骨扬灰。/p
怀沙拼命抑制住喉头古怪的甜意，开口：“皇嫂——”/p
他听见了凛月台有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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