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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台直径60的防爆探照灯自东南西北，及四个偏角旋转而起，高低交错，半边天空照的通明，给人一种大战前夕的视觉感/p指挥车里，向杰拿起步话机/p
话筒里“哧啦哧啦”响，掺杂着一个急促的声音/p
“……歹徒已开始行动，已开始行动，试图从三楼外窗攀爬至四楼……狙击手是否射击？是否射击？请指示……”/p
“命令，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各小组自主射击”他掏出手枪，拉上膛，弯腰钻出车门/p
我坐在车里望向圣玛丽医院，十几条身影同时从三楼各个窗口钻出来，徒手向上爬/p
嘴里明晃晃的，象是含着匕首一类的刀具/p
“乖乖”姚红发标志性的张开嘴“这就要开始了”/p
“……最后警告，最后警告，马上退回去，否则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p
正中间的窗户猛的抛出个白色物体，是个人，伴随着尖叫声，“嘭”的砸在地上，嘎然而止/p
急救人员在持枪警察掩护下，提着担架往坠落地点跑，不多时，抬着名神智尚且清醒，浑身哆嗦的女护士回来/p
一名女警当即跟上她，准备随时询问有关医院内部的情况/p
“王八蛋”向杰举起扬声器“石老虎，你要考虑后果？”/p
又一个女护士被推出来，乌黑长发被风直直扯起，缠绕着苍白的脸，如同一颗孤零零挂在墙上的人头/p
虽然相隔几十米，我仍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畏惧和绝望/p
探照灯立刻追过去，车顶的摄影记录仪也重新对焦/p
车内屏幕里，石科慢慢从女护士身后探出身子，头戴线帽，鬓角无发，明显是个光头/p
他人长的并不难看，但说不出来的凶狠，象条以啖食人肉为生的野狗，身上散发着戾气，无意间的一瞥都能让你胆战心惊/p
“老向，兄弟苦啊”他朋友式的跟向杰打招呼“我做梦都想再闻一闻这个城市的味道，没想到……竟然比里面还臭”/p
所谓“里面”，我想他指的是囚禁他整整十六年的监狱/p
他又嗅了一下，皱起眉，牵动额头的刀痕，仿佛有条活虫在爬/p
“我数学不好，但152个人还是能数清楚的，把你的人撤出这条街，我保证不为难人质”/p
“老虎，你是来找人的吧？”/p
石科有点意外“你都知道了？那我问你，你管得了我，管得了它们吗？”/p
它们？指的是灵异吗？/p
我和小洁洋互看一眼，心想他们果真是为多尤而来，不禁担心起小黄护士的安危/p
向杰冷笑“人还没找到吧？”/p
石科脸色一变，没答话/p
头顶蓦然响起杂乱的踩踏和撕打吵闹声，一个同伙怪叫着从他面前摔了下去，随即又有数人径直跌落于草坪上静候的警察面前/p
从四楼窗口伸出来的，有拐杖，助行器，协步椅，点滴架，从我们车前垂头丧气经过的罪犯，身上甚至还插着手术刀，绕着输液管，扎着注射器/p
押送他们的警察却似乎什么都没看见，打着背铐，推进警车里/p
三辆ga06警用装甲车“突突突”开到医院大门口，没等停稳，一个穿白颜色警服的中年人跳了下来/p
向杰和几位警官急忙跑过去敬礼，谈论了约有半个多小时，这才回到车里/p
“方案定了，特警分为三组，一组正门，二组侧后门，三组从顶层索降进入四楼，防止歹徒再次偷袭”他向属下分派任务“各小组长查点人数，领取夜视仪和麻醉弹，互相检查护具，二十分钟后，在医院断电的同时行动……好，现在对表”/p
车窗外，警察们正从装甲车上卸下一个个沉重的箱子，应该是行动中所需的装备/p
“断电？”英灵忽然用胳膊一碰我“核磁共振成像室对多尤就没作用了”/p
“只要她意识还在，以多尤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可能从一个建康人体内逃逸……”/p
小洁洋注视着医院塔楼的时钟“看起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p
他仰起脸“红头发的哥哥，我饿了”/p
姚红发顿时受宠若惊/p
……/p
小洁洋的确要吃点东西了/p
灵异或许不知道什么是饥饿，但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发出某种需求/p
凭心而论，灵异在利用他的同时，也在尽心照顾他，我曾多次发现小洁洋自己处理膝盖处已化脓发臭的伤口，穿刺，清洗，消毒，敷药，包扎/p
他一直背着个双肩包，不管在那里，就连遭遇火修罗攻击时，也死死抓住，没让我当作武器扔出去/p
包里有各式各样的药，外用内服的，甚至还有药剂和注射器/p
他在尽其所能保护这个孩子的身体/p
英灵却持有不同意见/p
“开车必须保养，同理，他纯粹是怕坏在路上”她言之凿凿“再者说，真正的小洁洋在那里？在躯壳里沉睡吗？自已生命的去留他都无权过问插手，难道不可悲吗？”/p
“如果是我，情愿用弥留的时间和相爱的人守在一起，不能说话，就那么看着……”/p
她眼睛空灵“就那么看着……”/p
“就那么看着怕是不行了”向杰全身“叮铛”乱响的进来“肯定要真刀真枪的干一场”/p
有了既定方案，这位英俊的年青警官脸上难得有了笑意/p
“陈方，你还真蒙对了，他就是来找人的，你说可不可笑？100多人愣没上去一层楼”/p
他钦佩不已“圣玛丽医院真是卧虎藏龙”/p
英灵嘴快“这里有个会空手道的小黄护士，相当厉害”/p
“是吗？行动结束后，我得拜会一下”他边说边解开刀带，随意的挂在扶手上“虽说近战用刀，但我一戴上夜视仪就失去拿刀的手感，考虑到被控人质的安全，还是麻醉手枪更占优势”/p
“这把刀好漂亮”英灵被软皮刀鞘吸引住了，上面刺绘着七颗星，倒斗状，正与尼泊尔军刀独特的反曲线形相吻合/p
“北斗七星，第一星为杀星”/p
向杰如同向伙伴炫耀玩具的孩子，怡然自得，挑开双十字盘扣，将刀身拔了出来/p
长达33的刀身，竟然不是钢锻的，牙白里隐隐透出红光，似玉非玉/p
刀脊上镌着carne，即拉丁文中的“血肉”/p
让我惊奇的是它骨柄上刻着的图腾，一只扭曲而怪异的眼睛/p
竟然是我梦中挥之不去的神秘巨眼/p
……/p
行动的时间就要到了，向杰临走时勿勿把刀和刀鞘堆在座位上，出去又回来，摘掉反光镜下的相框吊坠，掖在怀里，冲我们比出个胜利的姿势/p
“平安符”/p
他是这样解释的/p
但我和英灵都猜测，肯定是某个女孩的姿容/p
姚红发抱着几纸袋水和食物，牵着小洁洋出现在指挥车前方，爸爸似的喜形于色/p
英灵看着他，忽然联想到小黄护士“他们俩不是男女朋友吧？”/p
我哑然，几分钟后，百米之外就会变成命悬一线如履薄冰的战场，她居然还在考虑谁和谁是情人的问题/p
19：40分/p
天上无月无星/p
在几十条人影冲进大门口的瞬间，八台大功率探照灯和圣玛丽医院整个街区的灯光几乎同时熄灭/p
英灵的脸立刻在眼前消失，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此刻已惊叫出声/p
“陈方？陈方？你离我近点，抓着我的手”/p
她伸出右手向前摸我，左手没按住靠背，整个人把我压倒在座位里/p
黑暗袭来的一刹那，我如同又溺于海中，明明把手置于睁开的眼前仍漆漆无物，这种绝望无助的感觉使我紧紧抱住英灵不肯松手/p
我们就这样一直待了十五分钟，看着飞萤般的灯光自远处的街头猛涌到眼前/p
圣玛丽医院如神殿般出现了，光芒万丈/p
等我和英灵的眼睛适应过来，第一个能看清的人就是姚红发/p
他脸上惊慌失措，手里抱着全身抽搐的小洁洋/p
英灵立刻掐紧人中，我做肺部挤压，他终于吐出口血沫子，强撑起眼皮/p
“你们……谁？我……姐姐……”/p
话没说完，眼白上翻，“咕噔”昏死过去/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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