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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柏涯巷刘家,虽也是刘府,但相比于那世家大族的聚集地永安巷的刘府可就要简朴多了。漓姒与父亲进了府,刘昶宇还需要去安排禁军的操练与日常巡查,所以只是送他们到府上便匆匆走了。漓姒回到府中,管家便带着下人在两旁侯着,下人们看见老爷和小姐回来便齐声说道:“欢迎老爷、小姐回府。”漓姒点点头,摆了摆手,下人们便散了,各司其职去了。漓姒跟着刘长天进了中院,进到正房里,漓姒便行礼道:“母亲,女儿回来了。”只见一半老徐娘的妇人端坐在上座,见到漓姒进来,也将手上端着的茶放了下来,刘长天则自顾自的坐在了上座另一边,漓姒则是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夫人笑道:“姒儿回来了啊。来,快过来,让娘亲看看,出去都一个多月了。”
“是,母亲。”漓姒便走到了夫人的面前。两人靠的近了也不难发现,原来漓姒的相貌是像母亲啊。母亲也应该是四十多的妇人了,却看起来还像三十出头的妇人一般,而且夫人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贵气,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不笑时也带着一种威严,目光所及之处,让人胆寒。或许也是有这样的母亲,漓姒也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只是相比于母亲,漓姒更富有亲和力,当然这种亲和力也是分人而论的。
“都发生了些什么趣事啊?见到他了吗?”刘夫人笑道,但在提到他时,目光中却满是杀意。
“见到了。”漓姒好像看惯了母亲这样的眼神,看到母亲询问的眼神接着说:“或许真如母亲所说,我与姨母的确有几分相似,他也必然是这么觉得的。”
“那他可有对你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刘夫人口中的他自然是皇帝了。
“我想,应该不会。”漓姒在一旁坐了下来。
“哦?怎么会?不说都说能得宠的妃子都与月儿她有些相似吗?”刘夫人也觉得奇怪。
“夫人有所不知啊。世事难料,哪想到太子也对我们姒儿中意呢。他再想要一个女人,也不至于跟自己的儿子争。”刘长天脸上一直都带着淡淡的笑。
“哦?竟还有这等事。看来这次出去遇到了不少事啊。姒儿,快与母亲说说。”刘夫人一脸富有兴致的笑。
漓姒道好。正要开口,明月便端着茶进来了,将刘长天与漓姒的茶放在桌上后,便想退出去,漓姒却拉着她一起坐了下来,刘夫人也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漓姒便与明月一同将行宫中的事都说给了刘夫人听。
说的差不多了,管家便站在外面说了声:“大少爷回来了。”接着刘昶宇便大跨步的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对着刘夫人拱手道:“娘,儿臣回来了。”说完便看到明月和漓姒都坐在一旁,又接着说道:“姒儿这是在同娘说什么呢,娘笑的如此开心,也与哥哥说一说啊。”说完便坐在了漓姒的对面,既可以看见姒儿也能看见明月。
“也没什么,哥哥都知道的,不过是这次去行宫发生的事罢了。”漓姒见刘昶宇眼神总是不自觉的瞥向明月又说:“这不,我也拉着明月一起,能说的清楚一些。”
“是啊。只是明月不爱说话,只偶尔补两句,哪像姒儿,这小嘴儿啊说个不停。”刘夫人宠溺的看着漓姒。
“明月不会说话,其实漓姒一个人便能说的明白的。”明月解释道。
“谁说的,你只是不想说,根本不是不会说。”漓姒就非要揭她的底。
刘夫人和刘长天笑了起来,刘昶宇也是满面笑意,毫不掩饰的看着明月,这一表现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但都当做没有看到一样。就在这么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管家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低着头道:“夫人,老爷,少爷,小姐。这里有一封从东宫送过来的信,上面写着刘小姐亲启。想必是来给小姐的。”
“拿进来吧。”刘夫人说道。管家便将信送到了刘夫人的手上。
刘夫人看完后便递给了漓姒,笑着看漓姒的反应。只见漓姒看完后给了明月,明月马上收了起来准备待会儿再看看,漓姒看了她一眼,她便点点头,走了出去。刘长天和刘昶宇则是一脸疑问,不明所以。
“东宫来的,是太子还是太子妃?”刘昶宇问。
“应该是太子吧。太子妃,我记得和姒儿并无交集。”刘长天猜。
“嗯,是太子。说是想向我赔礼道歉,请我晚上去春江楼赴宴。”漓姒解释道。
“太子?他想干什么?”刘昶宇不解。
“自然是觉得之前做的事情唐突了姒儿,怕在姒儿心里留下了差印象,也是想把心上人约出去,能培养培养感情啊。”刘长天说。
“诶?什么时候?姒儿,他何时跟你…”刘昶宇实在不能理解。
“你啊。真是。半点当不了你妹妹。”刘夫人说着,又说道:“从姒儿方才说的来看,看来太子早就对姒儿上了心,这次行宫之行,可不就是太子中意我们姒儿才让人要我们姒儿一起同行的嘛。”
“原来如此。不过,妹妹天生就聪明,我想母亲当年本要给我的才智都留了下来,后来都给了姒儿。”刘昶宇毫不介意的说,他承认他这个妹妹的确是全家最聪明的人。他又想了想,拍了一下头说道:“我想起来了,就在去行宫前一个多月的时候,太子还突然找到我。还问到了我的兄弟姐妹。啊对了,还问了我姒儿有无婚约呢。”
“哥哥,你怎么不早说?”漓姒嗔怪道。
“当时,太子说只是随口一问,我就没放在心上。看来他是从那时候就盯上姒儿你了啊。”刘昶宇这才明白了过来。
“诶,哥哥,他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漓姒心中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大概三个月前吧。怎么了?”刘昶宇奇怪,“诶,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应该就是三个月前在春江楼上练舞的时候见到我了吧。”漓姒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怎么,你在那儿碰见太子了?看你这样子好像并不记得这事啊。难道是你没认出太子?”刘昶宇问道。
“不应该,我除了练舞时都是带了面纱的,更何况春江楼里头也有不少艺女都会带面纱,不应该能认出我呀。更何况就算看见了我长什么样,还能知道我是哪家的人,还能去找哥哥?分明就是知道我是谁啊。”漓姒也难以理解,便确定要去赴邀。
刘夫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摆摆手让刘长天和刘昶宇出去,只留下漓姒一人。漓姒明白母亲是有事要交代给她,便凑了前去。
“既然太子这般喜欢你,你也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若是可以,我相信太子不会介意为你做一些事情的。”刘夫人笑道,却是笑里藏刀。
“母亲的意思是,拿他当靶子?还是,借刀杀人?”漓姒挑眉问道。
“你不是说太子妃对你抱有敌意吗,她说笨不笨说聪明也聪明不到哪去,而且就以她那性子,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威胁她地位的人,自然也会鼓动太后动用萧家的力量来打压你。若是太子护着你,那么她也根本不足为虑。就算真的闹大了,就凭黎玄那性子,萧家和太子,他当然会帮着太子了。他不也正愁没有机会能整治萧家吗,更何况太后在皇宫中断然也没给他好气受,打压萧家也能消了太后的气焰。说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亲啊。”刘夫人口中的黎玄便是当朝皇帝的名讳了,刘夫人说着说着也想到了那个庶出的孩子,接着说道:“刘雨涵那儿你也得再点点她,免得她做出些麻烦事,还要刘家给她善后。”
漓姒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道:“女儿明白了。”
漓姒出了刘夫人的房间,便向着自己的住所西厢房中的翠玉斋去了。漓姒刚进了翠玉斋的院子,明月便从里屋走了出来,将袖里的那封信又递给了漓姒,漓姒便拿着直接坐在了院子中的石桌旁重新看了看。
“你说,太子他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漓姒问明月。
“因为漓姒你,长得漂亮呀。”明月打趣道。
“去,没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漓姒一脸严肃。
“行行行,那我也认真的告诉你。的确有可能是因为你的相貌啊。太子妃萧云儿并不算什么大美人,不让人惊艳,看久了也就那样,要是她不是出生在萧家,而且还是嫡女的话,可能随便就被给人当棋子给嫁了。若不是当初太后急于从萧家挑人,否则也轮不到她。”明月分析的不无道理。若是萧云儿有些姿色的话,太子也不至于对她如此冷淡,就连皇帝也不曾给过这个儿媳妇儿多少好脸色瞧。
“你是在说,她并不能抓住太子的心,仅仅因为她长得不够美吗?这理由有些牵强。”漓姒不以为然。
“当然不是,以色事他人,色衰而爱驰。只是一个如此泼辣跋扈,还善妒的女人,纵使她长得如同天仙下凡,时间久了也会不受人待见。”明月分析的头头是道。
“嗯,不仅如此,太子对萧家必定也毫无好感可言。”漓姒听说了那日太子和太子妃来她这后回去,太子妃可是摔坏了不少珍惜器皿,最后太子也只好每日都去陪她一段时间才能让她消停了事,对于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本就不会有多少耐心,何况这个女人还自示清高,为了些小事便要一哭二闹的,那么太子对这教出这般教养的女儿的家庭定没有什么好感。而且漓姒还从刘雨涵那儿知道了皇帝对萧云儿的做法极为不满,又碍于太后的面子,否则太子不废了她,他也要废了这个太子妃。
“这是自然了,萧家硬塞给了他一个太子妃,而且还并不是什么相貌出众,才艺超群的女人,想养眼不能,想与人讨论诗词歌赋或是赏曲作乐不得,自然也憋屈的很。而这时,一个美艳冠群芳、才艺双全,又温柔大方,堪称十全十美的你一出现,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对你寤寐求之了。”明月总喜欢开漓姒的玩笑。
“油嘴滑舌,都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的。”漓姒瞪了一眼明月。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明月对着漓姒吐了吐舌。
“你这样说,我还觉得太子有些可怜,而且还是我的追求者,唉,还真是有些不忍心拿他作靶子啊。”漓姒摇摇头,叹息着说,其实脸上全无不忍之态。
“就凭你那铁石心肠的,不忍心?怎么可能,说出来有人信吗?”明月倒是看透了她。
“未心挽心呢?”漓姒丝毫不介意明月的嘲讽问道。
“一个呢去给你准备马车了,还有一个呢,正在里头帮你挑衣饰呢。”明月答。
“嗯,你还真是懂我的心思,只是一个眼神你便知道该怎么做。”漓姒拉着明月的手,轻轻拍了拍。
“那是当然的。我们可是好姐妹。”明月反握住漓姒的手说。
漓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明月也不再说话,两人都在等着未心挽心的准备。不一会儿,未心捧着选好的衣饰便出来了,漓姒看了看点点头,明月便接过来陪她进去换了,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漓姒便打扮好了,便和明月走了出来。
只见漓姒身着淡蓝暗花百鸟裙外披烟青色薄烟纱衣,将一头青丝用一支烧蓝色点翠牡丹簪绾起,又用银玲流苏装饰,另一头绾着两根翡翠雕花簪,耳戴银铃耳环,走起路来,也发出清脆的声响,手持一白色手帕。芊芊身姿,巧笑嫣然,当真是清秀可人。
“小姐真漂亮。”未心不由得夸赞道。
“是啊,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挽心已经准备好马车。
“行了。”漓姒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看着天色也暗了下去,便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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