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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她，打死这个妖女……”“又来祭神坛偷东西了……”
“打死她……”
在村民的乱棍下，我像只狼狈的狗，蜷缩着身子，紧紧地攥着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忘忧草。
“住手！”突然，夜离跑过来，展开双臂护住我。
我笑了：仙羽，你终是在守护我吗？也不枉，我等了你这三千年了吧。
“愣着做什么？快跑啊！”夜离冲我低吼道。
而那群愚蠢的村民也反应过来了：“这妖女居然私藏了人类。”
“异族人进入鲛人村，死！”
我绝望的望着木棍落在夜离身上，心中怒火滔天，伤我者，犹可恕；动他者，不可活！
我如同修罗一般，残忍而又奋不顾身的扑上去，杀了一个又一个村民，谁也不能伤害我的仙羽，即使……背弃了我曾经许下的誓言。
“够了！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我从尸首中抬起头，慕凝的眼底依旧是我熟悉的冰冷，却又带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大祭司。”
未等我开口，便有人添油加醋的将我‘发疯’的事告诉了慕凝。
“泪，跟我上祭神殿。”
周围的村民不甘的放了手。真是愚蠢呢。我嗤笑一声，他们还真以为，慕凝能将我怎么样不成？只是慕凝，看来……你也发现了呢。
“泪，到底是怎没回事，那个人类身上为什么会有仙羽的气息？”一进祭神殿慕凝便问。
果然，我便猜到了慕凝会问起夜离。
在仙羽死后寂寞的三千年里，我喜欢上了出海，我坐在礁石上，对着海面发出低吟浅唱，引诱那些王公贵族的船触礁，我喜欢他们临死前绝望憎恨的眼神。可是夜离，他只是淡淡的对我笑着，眼底没有半分憎恨，鬼使神差的，我救了他。他醒后我才发现他身上有仙羽的气息，我无从得知他是不是仙羽，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不管他是不是，在我心里，他就是仙羽。成为执念，这样……也好啊。
“我要让他一直陪着我……”我低声说，这，便是我每日要偷忘忧草的原因。
慕凝听到我的话，表情有一丝的僵硬，又多了一份怅然：“这三千年过去，你依然没有放下啊。”
是啊，慕凝，我从未放下过仙羽，就像你未曾放下过念灵一样，像报复似的，我扬起一抹笑：“听说，念灵如今在清泪居，与黑白无常在一起倒也快活。”
慕凝的脸顿时变得煞白，苦笑着：“是了，在地府也好过在我身边，只是……他为何不转世呢？他，想必是恨我的吧……”
这样的慕凝让我愧疚，毋庸置疑，慕凝对我是好的，可是我到底是不能原谅她，因为仙羽……是被她害死的啊。
三千年前，念灵与狐妖苍九歌相恋，四方神尊震怒，身为念灵的坐骑腾蛇慕凝为了保护念灵，配合一众散修，将苍九歌元神俱灭。狐妖神女被杀，狐妖族长下了追血令追杀念灵，不见血不归还，最后，是仙羽帮念灵挡住了最后一击。
念灵终是被神尊抓住，要剔除仙骨，再世为人。但念灵却选择入地狱，在地狱中受尽九千年的凄寒之苦。
当然，这些，慕凝是不知的。这也许是作为好友的我，对她最后的一丝善良。那日，念灵受天罚时，曾言，此后，腾蛇无情。这便形成了天命，可慕凝忘不了念灵，便每每在月圆之夜，要受那噬心之苦，此，谓之天咒。
“祭祀，海面上来了很多人马。”一位神女快步跑进来对慕凝说。
海面上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人马？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出祭神殿，果然，两个人类跟在夜离身后，向海面游去。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
“杀！”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尖利的，刺耳的。不过是眨眼间，那两个人类倒在了我的剑下，我满脸是血，回头努力的笑着问夜离：“阿夜，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要知道，人在水底是不能呼吸的，夜离可以生活在水底，是因为我将体内的鲛珠给了她，海面上的人马，突然出现的人类，地面上丢失了鲛珠的两具尸体，这一切无不彰显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泪，谢谢你这么多天的款待，但我必须要回我的国家了。”夜离似乎并没有在乎那两个人类的生死，笑的一如往日的温柔。
果然！夜离没有失忆，我偷来的忘忧草他也没有吃，甚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真是可笑，我竟还妄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来，夜里的离开似乎已经成了定数。只是，仙羽，我好不容易寻到了你，让你就这么走，真是不甘心呢。
我将长剑横于夜离脖间：“阿夜，你今日若敢走，我便杀了你。”
夜离笑了：“你不会。”
“我会！”我似只困兽般的吼道，继而又冷静：“你可以试试。”
夜离轻轻擦拭着我脸上的血迹，脖子轻轻靠近我手中的剑，霎时，脖间出现了一道血痕：“那泪，你便杀了我吧。”
这是自我开灵智起，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可是，鲛人是不能轻易流泪的。我听到自己颤抖的说：“阿夜，你别逼我。”
夜离笑了，一如我初次见他的模样：“泪，你愿意同我一起回去吗？”
望着夜离，我终是伸出了手，夜离，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是我的仙羽，就够了。
远远地，我回头，发现慕凝望着我，仿佛再说：“泪，我会守好鲛人村的，等你回来。”
慕凝真是讨厌呢，你看，我在想什么她都知道，那一刻没我终于决定放下千年的怨。只是，这次，我真的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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