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变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他们在扭曲的红树林中 沿着藤蔓艰难的往上攀缘着，入眼光秃秃的红树干在阴湿的空气中略显朦胧。

    男孩头上戴着的黄色草帽边缘已经开叉，一张帅气的圆脸蕴着一层微红，眉头保持们着无意识的微小下垂姿态，与身上不知何质料的衣衫相配，向外显露出一种恬静的气质。

    女孩在临近男孩的下方。她半蹲在红树宽阔的只干上，向后披散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虽然精致的面容看着还略微稚嫩，但仍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之美。脖颈上的项链有些古朴，但与它的主人相配却没有丝毫违和之感。她一只胳膊拐着绳索，另一只手支撑着下颌，正在望着罅隙中迷蒙的远方出神。只见青色的衣裙在长久的攀缘中染上了斑斑点点的印记，在红树的映衬下真切而鲜明。一阵微风拂过，万千小枝杈在和谐的震颤中奏出奇妙清脆的音符，在这片好像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中飘荡，一切静谧而空旷。

    哥，我们真的还不回去吗？忽然出现的声音划破了空气的寂静。女孩黑色的眼瞳显得很灵动，不过一改之前的平静语调，此刻她的脸上已经带着些许的怒意了朝着上方问到。而这个问题已经是第几次提出了那？总之，在黑白交替中已经被红树遗忘了。

    声音穿过两人之间那不远的距离在流动的风中不住的颤动，仿佛较之前的问话多了一股激荡人心的力量。与此同时，正北方有一道炽亮的光正在无视所有的红树极速向毋汐略近。几乎是毫无预兆的离红树界万里之遥的界海之源忽然浪涛翻涌，满是迷雾的上空蓦然间竟电闪雷鸣，在雷声轰然的界海海面上人们惊于此景纷纷注目苍穹，惊慌失措中互问缘由。

    在一艘大船的船头，一个苍颜白发的老人正在歇斯底里的呐喊着什么……但却湮没在人群的骚动之中。

    很多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只见到在惊涛骇浪中不少水属性的灵力师已经竭力以灵力催动风帆，甚至想要施展灵技潜行，但此时此刻面对席卷而来的巨大浪波所有的灵力镜像竟都触水即消。灾难仿佛神明作祟般致使所有人都滋生出了无限的恐惧。

    任凭飞溅的海水在迷雾中穿梭，渺小的船只被巨大的涌流倾覆，世界逐渐安静，只留存那个大船船头老人微弱的呼号声夹杂着浓浓的恐惧久久不肯散去：不…不…不是这样…我不服…我…他的话好像没有说完，但伴着呼啸的海风吹过，在这一刻，沧茫界海的波浪涌动中一切都消了声响。没有人知晓这里发生过什么，因为在这一光境，这一片海域的所有渔人包括三十二名幻灵师，十二名高阶灵境师甚至一名灵师在内的灵力师全部被界海吞没。

    在他们失踪的消息传回这诺大红树界最高统治政权的京都“风城”时立刻便引起了轰动，与此同时五名大祭师也声称得到域灵旨意联合发布了一个对红树界所有区域的强制命令，甚至派遣风属性灵境师以风灵技加速将这一命令传达至红树界各部落和城池—寻找身上有红色树冠印记并且可能掌控异灵力之人。并遣送至风城。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要经祭师鉴定为所要找之人，那么完成此任务者将成为下一任祭师之一。

    消息风驰电掣，迅速在红树界蔓延。有的部落和城镇甚至在灵力师到达之前就通过非常之稀有的灵力镜知晓了这个消息。而当人们知道这个旨令是对整个红树界发布的时候，有的震惊，有的不相信，有人立刻嘘声叹气。而相同的是，他们对此都很是不解，不明白这个世界权力顶峰的祭师为何会成为一个看似简单任务的回报，不明白祭师选定祭师的历史传统为何轻易变更。要发生大事了—这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他们不知道的是对于整个红树界在风之源政权维护下经年安定的局面来说，这不止是一件大事，这乃是一个祸乱的开端。

    此时，红树正安然的待在红树界危耸的高处，并不了解一切的发生，同样也没有发现在自己的不远处，毋汐脖颈！，从小就佩着的古黄的项链中心的镂空处正闪着红芒。而红树界的光刚从虚无中创生，预示这又是一个光境的伊始了。

    说来也奇怪，虽季风有强有弱但也四季连绵不断的吹着，而这红树界的迷雾却终年不散。长久以来，人们生活的空间早已经被固定在红树界的根部，以至于红树界之上的广阔空间已经极少有人再去涉足了。不是因为传说中红树界的高处是一个邪类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危险之地，也不是因为没有这个意愿，而是因为－红树实在是漫无尽头。

    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好奇心驱使的红树界先辈们也曾进行过无数次攀缘，力求达到希翼中红树的尽头。可在那极高的地方，哪怕用藤蔓将食物传递上去也会由于时间问题而造成食物不继，没有食物，尽头又未知，对于想要到达所谓尽头的那些人来说这是一个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却又无法解决的难题。再加上在已经到达的红树界极高之地目之所及千篇一律，根本毫无差别的单调景色使人枯燥至极。鉴于此，红树界之上的广阔空间渐渐的被人们放弃并淡忘了。而结果不了了之，总要有一个相对的定论来完结这个未竟的事业－红树界是无尽的。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红树界之上的广阔空间就被公认为是一片了无尽头的虚无之地了。而今，那些无聊的出没于红树界之上广阔空间的人已是了了而已，他们也只是对荒凉孤寂的空间和无尽红树兴叹备至，却毫无所获。但这个名字叫红树的十六岁少年却不是其中之一。

    望着上方迷雾依旧的隐秘空间，红树想起了幼时点燃的木叶草（红树界的食物）化成的烟随风飘散的情景，此时的云雾在他眼中也在飘动却似一团团早已凝固的东西，为什么不一样那？他一边沿着藤蔓往上攀一边思索着。突然听到毋汐的声音，红树回过了神。现在，要回去吗？在毋汐之声的余韵中周围显得异样静寂，红树无奈的摇了摇头并转身向毋汐看去。

    在之前，红树并非对于毋汐的问话视若无睹，他听见了，但他又想再往上一点点，于是就选择沉默。只是一点点而已…他这样想着。但是那一点点好像花费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足以他把毋汐的问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一晃又一个光境，此时虽然想起来了，不免觉得有些羞愧…也许知道毋汐会有些生气，红树已经摆好了道歉的姿态。在回过头去的一刹那，却不禁一滞。在不远处，毋汐坐在那里忽然变的很安静，从侧脸望去，之前气鼓鼓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那恬静的外表不符的冷漠。红树看着她，她却转过了面庞没有理会红树只自向下去了。而望着空荡荡的前方，红树愣了一会儿。一刹那的功夫毋汐已经深入迷雾消失在视野之中。毋汐…毋汐…反应过来的红树大声的呼喊，可四周静悄悄的，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概六年之前，红树第一次见到毋汐。也就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在那个做落在镇东一片灌木丛后隐秘的古屋旁，现在看来依旧觉得很神奇的地方。在那棕色的石门前，一个小女孩静静的坐在地上，不哭也不闹，只是手里把玩着灌木嫩色的新枝在地上画画。这是他在很远的地方看到的。而红树仿佛被某种神秘的情感牵引，不一会就走到了小女孩的身后。女孩七八岁的样子，侧脸看上去脏兮兮的，浓密的发间还有着黄土和叶屑的残迹，一身衣服也像经年风化的红树皮表般泛着一阵褶痕。当小女孩向他望去的时候，他却看见了地上的画。那画的是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那时的红树。在惊奇的同时，当年幼的面对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和精致的圆脸时，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小女孩仿佛也当红树是熟识一般一见他就扑了上去，嘴里嘟囔着红树听不懂的话语哭着不肯让他离开。幼年的红树心生怜悯的同时更出于一种无法言语的熟悉感因此便认她为妹妹，并用童稚的话语承诺说：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小女孩高兴的笑了。

    因为红树遇到这个小女孩那天恰逢界海潮汐（被当作是域灵的诞生日，所有的信徒都要集体参拜）他又被父母强制一起去南城祭拜，因此才想办方设法逃了，也许是阴差阳错，也许是命中注定，他就跑到了这个古屋前。在知晓小女孩没有名字之后，红树思索了好久，就给她起了毋汐这个名字。天命成巧，此后两人相伴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而之后相处的日子，红树也逐渐发现了毋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被父母抛弃的小女孩。她能够轻松自如的运用灵力。而红树学习吸纳灵力已经十年而毫无成效。除此之外还有个隐秘－红树曾发现毋汐身上闪现过灰白色的异灵力，这件事可着实吓坏了红树。因为，在域灵遗留红树界的戒命中，这是一个绝大的禁忌。虽然域灵戒命是自“神乡”时期结束时的第一代祭师代为转达，不是“域灵”亲自颁布的，但“祭师”作为域灵的代言人其可信度也毋庸置疑。一代又一代的祭师都完完本本的习袭了这些戒令。年幼的红树也听父母说过这些戒命。但既然已经认毋汐为妹妹就决然不会为了这什么狗屁戒令抛弃毋汐，这就是红树知晓毋汐的特殊之后单纯的想法。因此虽然有些担忧，但事实上也并未一直放在心上。好在在那之后红树并未告诉自己的父母，而随着逐渐长大，了解到大多数人对域灵诫命的高度拥护以及当前的一些情况后他选择一直隐瞒着。至于毋汐，除了不时到界海上游荡，便一直生活在镇东的古屋里，直到今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