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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脸上热辣难耐不知所措，便朝后退了一步，谁知脚底的石子散开，轻轻地砰了一声。“不会有人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只觉得有些耳熟，却辨认不出。
我贴着墙壁大气不敢喘。
“哪有什么人啊？这里早就是废宅了，谁还会来住？”
我瞳孔放大，双手紧紧地堵着嘴巴！
竟然…是碧竹的声音？！
原来她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男人的喘息声缓和了许多：“碧竹，你随我去府外吧，别在这府里待着了。一想到你要伺候申奕那老不死的，我就生气。”
“青哥都没这么急，你至于吗？”
碧竹声音谄媚，她口中的青哥应该便是那日来接我上轿的侍从首领李青。
那…这人又是谁？
男人继续说道：“我当然着急，你只能是我的…”
我还没想明，便立刻把耳朵堵上了，那纠缠的喘息声又周而复始地开始了。
我不禁冷笑着，恨不得将这些污秽全部挖出我的双耳。我与碧竹在柳巷朝夕相处五年，竟不知道她是这般心性？
不知过了多久，墙外悄然无声了，我从门缝里悄悄窥探确认无殊，这才慢慢送了口气。
我原以为碧竹那日是为了自保才与我撇清关系，如今看来，她一早就做好了留在王府的打算。
第二日清晨，我还没有起身，就听到沈娘急切的叫喊声：“莲霜！莲霜！快起来了。”
我将外衣快速穿好，急忙开了门：“是不是有婉婆婆和小梦的消息了？”
沈娘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终日只会惦记着别人。听闻王爷的礼金前些天已经送到柳巷，小梦近日已带着婉婆婆去邻县买药了，你可安心。”
还是沈娘知道我的心思，我笑着应道：“沈娘找我所为何事？”
“孩子，王爷宣府内所有侍婢去正堂候着，说是有事宣布，你也一起去吧。我知道申管家那些人的小心思，定是没人会提及你的事，便趁着给王爷安置寝衣的功夫，斗胆和王爷提起了你。”
看着沈娘气喘吁吁的样子，我一把扶住了她，西厢的路远的很，她定是一刻没歇就来找我了。
沈娘握住我的手继续说道：“王爷说，当初为给老王爷冲喜强行送你入王府，如今老王爷已归西，他还是会顾及你的名节，容你留在府内做个侍妾。”
“侍妾？”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沈娘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还念想做王爷的侧妃，便连忙安慰：“莲霜，恕沈娘直言，这侧妃哪是寻常女子可及的，王爷许你做个侍妾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好歹是伺候王爷的活儿，想来芷翠之流的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我哪里还稀罕什么侧妃？
当初若不是为了给婆婆看病蒙了心智，断不会有所念想。
虽然我生于市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绝不肯做别人的侍妾！
看到沈娘一片好心，我也没多说什么，随着她急匆匆地去了正堂。
我们到的时候，侍从和婢女都已整齐地分列站着，我抬眼看了下那阵仗不禁感叹，原来王府的下人聚集起来居然也有上千人。
申管家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正和侍从吩咐着什么，眼睛时不时地朝殿内看去。
沈娘拉着我站到最右边，自己则站在旁侧的一列。
我四处张望才发现这些婢女虽然同为下人，却大有不同。我所在的这列，女子穿着竟多半是绸缎，可仔细一观，她们的衣裳又不似主子们华丽，却也不像是普通婢女。我一身青色素衣戳在她们中间，很是格格不入。
沈娘在府里多时，定是知道府中的规矩。可我还没来得及发问，目光就被引到了殿内。
我抬眸的瞬间，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渐渐清晰，眉骨高耸，气质非凡，蓝色的披风衬着一个高大的身形缓缓地走出殿外，举手投足间彰显着王家气质，瞬间引起一阵骚动和惊叹。
我看着身旁那些婢女嘴巴张得老大，眼神中充满爱慕与尊敬。
“王爷气宇非凡，越发俊朗了。”
“是呀，是呀。”
……
早有传闻，南苑王一脉文武皆修，才华出众，代代出治国之才，深得圣上的抬爱。明璃在老王爷走后，正式接管了南苑王府。
可在我看来，他除了天生的好皮囊却并无特别，也许王爷大抵都是如此吧。
眼下，我最关心的就是如何尽快出府。
“本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告知全府上下一件事。”
明璃开口的同时，侧身从殿内请出一位年长的老人，看衣服的颜色和袖口的纹理，应该是一方官员甚至要臣。
我虽在柳巷长大不常接触达官贵人，但早年婆婆帮官宦家赶工绣品，偶尔也听她讲起这衣饰的异同，再加上王爷对他礼数有佳，可见此人定非等闲之辈。
明璃声音高亢：“这位是尹大人。本月十五，本王将迎娶尹大人之女为我南苑王妃，届时府内上下须齐心协力，操办好这场大婚，不得出半点差池！”
一众人应和：“恭喜王爷！”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却并无不爽，沈娘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浅浅一笑让她宽心。
“王爷，老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尹大人笑眯眯地问话，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冰冷。
我的心里顿感一丝不安。
“尹大人请说！”王爷爽快回应。
“娥曦是老夫唯一的女儿，老夫不得不妇人之举，多问一句。听闻王爷虽未纳侧妃，却有一侍妾。可否容老夫一观？”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论帝王家眷，还是达官贵人，在儿女的婚事上面，竟都有普通父母一样的心思。
目光闪烁时，我看到碧竹一双赤淋淋的双眸正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神情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几日不见，碧竹身上早已不是麻布粗衣了，发髻挽得精致用心，可那张脸却多了些俗粉气。看她的眼神，定是听到侍妾二字心存妒意，我不屑地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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