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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莲霜！开门！”木门被敲得吱吱呀呀作响，竟然是碧竹的声音。
我不语，迅速将地上的字全部抹去，将木棍随意一丢。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扣门声震耳欲聋，鸟儿受了惊全部飞到了树上。
想来只要还在王府一天，就免不了与她碰面，索性给她看了门。
我没正眼瞧她，余光中那一身粉红色锻锦格外刺眼，瞟到这衣裳，我总能想到那日她诱我冲撞老王爷的事。
“木莲霜，得了王爷和西瑶王的庇护，你可是够得意的！”
才过几天，碧竹的嘴脸就如此难看了，我真不愿意相信和我在柳巷婆婆相依为命的是眼前之人。
“如果你是来和我说这个的，就请回吧。”
我不想搭理她，转身预走。
碧竹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将我拖进院子，并回身利落地锁了院门。
“你干什么？”我冷冷地望着她。
“这几日王爷和西瑶王都出府了，你最好老实点！”
出府？
他这几日都没来找我，难道竟是出府了？
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碧竹才得空来我这里吧！
我想快点打发她走，于是便问：“你来做什么？”
可刚说完心里就萌生一阵慌乱，难不成王爷来这里的事情被她知晓了？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从柴房搬回西厢的？”
碧竹质问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安。
我悄然地呼出一口气瞬间冷静了下来，原来她是为了在我墙外苟且之事。
可事隔多日她为何此时来问，难不成申管家看出了什么端倪？
“王爷宣府中众人去正堂告知婚讯那次。”
我本就不想与她有任何纠葛，她自做的劣事，自有因果轮回惩戒，我索性撒了个谎。
碧竹微微呼了一口气，面色稍微缓和：“不出三日，便是王妃大婚的日子。你…你知道吧？”
“与我何干。难不成谁还看上了我这院子？”我故意说与她听。
碧竹挑了下眉毛：“你…你就真的不想做王爷的女人？”
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消失，我愣愣地怔在原地。
王爷的女人……
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心竟然狠狠地抽了一下，讽刺与恬不知耻，则是我现在的真实感受了。
我心情怏怏转身便向屋里去，却听到她在我身后扯着嗓子大吼：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能再回柳巷过苦日子了！”
碧竹怎知我现在心中所忌，她以为我还在为她陷害我的事情生气。
我心底颤了一下，脚步未停。
只听她继续说道：“难道，难道你不就想要荣华富贵吗？”
荣华富贵？
这几个字生生地刺痛了我的耳朵，虽然我已没了清白，可却真真从未厌倦过柳巷的苦日子！
寒冷的冬日里，为了省些柴火，婆婆与我、小梦都是用冰水过活。最苦的时候，能吃上生冷的白米饭已经是幸福的事了。
柳巷的确比不得这王府，连最不起眼的婢女都能吃饱穿暖。
可是……即便是风餐露宿，也比这府内的日子快活。
因为，柳巷的人都是我的家人，还有什么比和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
我回眸，一脸清冷瞪着她：
“曾经生活确实不易，可你可曾记得，是谁将你从野市背回柳巷、收留至今？”
“是谁在寒日里将自己的冬衣全数给了我们？自己却冻成寒疾？”
“又是谁顶着三伏天为你上山采药、退了你的高热？”
“如今婆婆身子不爽，你敢说你没有昧了良心……”
“够了！我不想听！”碧竹生生地将我的话打断。
她紧咬着嘴唇满脸愤恨：“婆婆对我是有养育之恩，可那又如何？难道宁愿大家死在一起、也不许我追求荣华吗？”
我厌恶地看着碧竹的一双眸子，双眼空洞毫无感激之情，却尽是嫌弃。
我深知和她已鬼迷心窍，再不想与她多费口舌。
“我只盼早日出府，你自己保重吧！”
碧竹走后的几个时辰里我都呆坐在木凳上，不知是感叹于自己的不齿遭遇，还是无奈于她的市侩无情，直到天蒙蒙亮了我也未察觉。
直到申管家差小婢女送来几件彩色锦衣，我才晃过神来。
小婢女传了申管家的话，务必梳妆得体。我听得出，说是吩咐，实为警告，让我不要乱了规矩。
不过，都知道我是要出府的人了，也不花心思为难我，传了句话便走了。
我思量了片刻，起身拈来一块包袱布，将那些衣物全数放了进去，这些花色最适合小梦不过了。
我始终还惦记着上回沈娘绣给我的衣裳，自打我从柴房爬回来，那些衣物就不见了。这也难怪，府里毕竟有上千的侍从和婢女，那样好的衣裳，都是大家平日里穿不到的。
我麻利地套了件白底青色的布衣，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背着包袱便出了门。
这是我回到西厢后第一次出门，反正我不急着去正堂，索性慢悠悠地走。
以前竟没有发现，这林荫道两侧有这么美的花草，百合夕颜、牡丹月季应有尽有。兴许是以往心境悲凉，连这脚边的美景都忽略了。
我顺手捏了几只粉红牡丹，又摘了些夕颜，走走看看，心里一阵欢喜。
记得在柳巷时，我和小梦、碧竹时常去郊外采摘回野花插在花篓子里面玩，还相互妆扮找乐子。那时虽说日子清苦，却落得自在开心。
我不由自主地拈起一朵牡丹花插在后发髻上，又轻轻地压了下鬓角，嘴角自然地提了一下，甚是满意。
在王府数日，此刻恐怕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
我正陶醉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还不错！”
我顾不得找寻声音的来源，慌乱中将头上的牡丹连同手里的夕颜一同丢进了花丛中。
目光四处乱窜时，我撞上了一双笑意盎然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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