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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霏客微微愣神,记起些许往事。苍茫天下,宗派多不胜数,能名扬四海的,只有些许。摘星谷便是其中一支。
摘星谷存在并不长久,只是近三十甲子出现的一派,规模不大,但实力不容小觑。
摘星谷老谷主已是活了千年之久的仙人境老妖怪,单单凭这一点,便能在整个苍茫天下横着走。朝廷曾经多次派人请这位老祖,希望能称为大远的一位供奉,哪怕是记名的都行,毕竟十二境的修士,可不是遍地都能见到的。
为此曾经的大远皇帝程青天还亲自出宫并开出巨大诱惑,想达成目的,但是最后却换来整个摘星谷的闭门羹,和一句‘你大远走你的独木桥,别妨碍这世道就行’。程青天虽然不满,但并不敢对此有太过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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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霏客只是看着面前的师兄,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片天地虽然能屏蔽所有天境修士的气机,但是一旦有所改变,那便再不得有所匿”。
古霏客叹了口气,不太肯定道:“师祖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师祖知不知道我们也猜不透,虽说对于他亲手栽培的剑道天才破情一事有所气愤,但并未有所指示。”说罢,青衫男子走过去,搂着古霏客的肩膀在耳边悄悄说道:“依我看啊,我猜师祖当年肯定也和你一样,不然不会这么近人情说出这样的话。”
古霏客只得呵呵,面对这个一直都不正经的师兄,他其实无办法。
看起来并不年迈的青衫男子转过来继续说道:“秋灀之地再度飞升,这片苍茫天下的人,看不透究其缘由。但是我们这群江湖老骗子能看到的东西,跟你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这片藏龙卧虎之地,在这次的因果关系之后,定会搅出来几条大鱼,你们大远朝廷改该怎么办,我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修士管不着,也没那么大权利管,只是不要越界。大远的地盘,多着眼睛盯着呢。”
他扭了扭脖子看了看除朝廷外的几波人继续道:“另外,这片天,跟朝廷无关的人,最好快点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小鱼小虾该来的地方。”
这几波人面面相觑,却不得敢言。
这几波人,加起来也就十多人,只不过能达到天境的,无一人。青衫说完看了看朝廷派来的两位稍微接半招天罚,瘪了瘪嘴。“走吧,这地方没啥好看的。”说罢走出了圈子,众人让开一条道。古霏客牵着古洛青,一言不发跟在所谓的师兄身后。
一路上,名叫逍遥的师兄哼着小调,背着手在前面晃悠着,嘴里叼着不知道哪来的草,看起来倒是很符合他的名字。
古霏客一路上倒是颇为沉默,也显得平静,只是这一行三人,看起来最大那个年轻人反而是最不安宁的。
逍遥不再和以前一样揣测他这位小师弟的心思,天下众生皆有心,他拿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头,天下的人还真是复杂啊。
他记起一件事,当年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鼻涕虫,成天喊着要称为天下第一剑修,但是自己却被师祖设下的下品傀儡剑士砍得浑身血痕,晚上上药还疼得哭都不忘记说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烂木头砍得稀巴烂的倔强小子,随时跟在身后又赖死赖活要学法术三通,不教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被烦得实在没办法的逍遥,背着师祖教他引灵术,自己挨了揍还要回来上了药偷偷溜出小院,心惊胆战地求鬼怪别伤害他,去星谷旁边的小树林捣鼓了数日,连个山精都没招出来,只得拿了剑一阵乱砍,把旁边的星石削得火花四溅,点燃了鬼火,被吓得哇哇大叫,才又被逍遥领回家,哭喊着有鬼要吃了他。最后再也不学什么法术神通了,每天乖乖挨打。
逍遥不禁笑了笑,现在的情景,好像和以前很相似呢。只是不那么吵闹了。
逍遥莫名觉得心烦,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古霏客。
古霏客停住,两人四目对望,旁边一个小孩看着两人。
逍遥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堂堂十二境的仙法修士,此刻居然有了心境的波澜,逍遥不明所以。只是心境不透澈的他,并没有发现此刻的洛青,青色眸子一闪而过。
古霏客本想说什么,但被自己收回了到嘴边的话。对于逍遥的到来,并未有太多惊讶,对于师祖的做法,倒是很不解。
苍茫天下,一个若千年的老妖怪,要是看不穿这等小事情,那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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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那日晚,古霏客与谭光祖夜离惊鸿时,谭光祖在一阵沉默后对他这样说:“我谭谋,虽然是道演术的把关人,但我也不知道原因,每次我试着想要推演这座天下,便会感觉被一巴掌拍下来,那感觉就像触碰到了某种规矩一样。这座小镇的人,我始终都没有破开任何一人的因果,不是不想,而是每次一想,便会如同之前一样,气府倒灌。”
谭光祖顿了顿,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古霏客,准备启齿继续说,便被古霏客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会死!而且.....很快就会!”
古霏客对于谭光祖的说法,并未质疑。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看到那个孩子,隐隐约约觉得这种联系,越来越明显了。
他明白了师祖所言,秋灀解惑的原由。
他明白了山下樵夫说的剑已入鞘,不可再出的含义。
他明白了执子携手,与子共生的哑谜。
他明白了山河重现,枯木逢春的结局。
古霏客就这样和谭光祖站在秋河边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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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心境,不让自己的师弟看出来。
只是这样子的逍遥,在古霏客的眼中看起来,甚至于这座天下人的眼中看起来,都不再逍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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