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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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里也发水？”雨幕中，传来孙德才的惊讶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用手挡在各自额头前，费力地朝前张望。只见一股湍急的洪水横亘在两个山坡之间，水势越来越大，也在不断地上涨。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四下打量了一下。“此处地势不高，还是不能久留。”孙德才对两人说。“设法过去吧。”金中说道，侧过身欲去取谈玉芬肩上的定位器。谈玉芬扭了下身子，没让。金中没再坚持。孙德才冷冷地看在眼里，没啃声。水流上横倒着一株树干手臂般粗细的杂树，树根还扎在对面的山坡土壤里，另一头恰好搁在这边的山坡上，离着水面还有一些距离。趁着当下水势尚可，他们决定抓着那棵树干涉水过去。

    金中近乎本能地弯下腰，准备第一个打前锋。不料，那两人同时拽住了他。“让我先过去吧。我人轻，先过去把那棵树固定住，免得被洪水冲走。”孙德才说着朝谈玉芬伸出手，也想要那个定位器。谈玉芬没反应，把定位器的背带攥得更紧了。孙德才摇了摇头，转身下了水。齐腰深的水流挟带着泥块等杂物急速地朝他冲来，他身形单薄，幸亏有那棵树借力，才没被冲走。好不容易到了对岸，孙德才忙不迭地探了探那棵杂树树根，朝这边招着手，大声嚷道：“快过来，树根快要被拔出来了！”还没等金中反应过来，谈玉芬已哧溜一下滑下了坡，哗哗的水流瞬间没过了她的双肩。她两手死命地勾住树干，艰难地往前挪动。也许是水流太急太深，她的双脚已使不上力，只能靠两条胳膊勾着树干用劲。快速上涨的洪水就快要贴近树干了。如果这两股力量一起发生作用，就凭孙德才那副身板，是绝对控制不住那棵树的。这个小女人肯定会被卷走。

    刚才谈玉芬不管不顾地抢在他前面下水，让金中很是不快。是为了保命，你至少也要客气两句吧。要不就是过去想和孙德才联手收拾他？有可能。这也就印证了她为何不肯将定位器交给他的原由。妈的。毒呵！——不过，也有可能她先过去是为了提防孙对他下毒手呢？有这个可能。风雨中两人有过几次眼神的交集，他似乎能觉察出些什么。不过，也说不定的。梅梅一直说他看人不准，“在你眼里全是好人。”怎么说呢，在生活中，他为此吃过不少亏，但也尝到过不少甜头呵。人与人交往，心态还是阳光点好——

    就在他犹豫之间，一股巨大的水流涌了过来，那颗杂树干已经没进了水里。不好，要出事了！不容细想，他朝着谈玉芬的方向纵身一跃。真是这一用力，他落水时已在她的身旁，不容分说，他一把抱起她的双腿，把它们放到晃动着的树干上，自己在激流中又死死抱住树干，像一根桩柱一般固定在那里。谈玉芬终于爬上了对面。

    水漫过了他这个一米八五高个子的胸脯，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被愈发湍急的水流裹挟着的身体了。对面的两个人不知在争执着什么，仿佛忘了他还在激流里挣扎。稍倾，两人将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只听见有个细细的嗓音喊了声“抱紧树干”，两人便一起“呼”地一下都站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那两个人居然一起用力地拔起了树根！就在这时，洪流中一棵粗壮的枯树朝他迎面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