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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水浒乾坤 > 正文 第十九章 来的都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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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二人说罢俯身便拜,韩羽急忙虚扶了一把道:“孙家嫂子这么说,就是没拿我当外人,我韩羽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这件事咱们就此翻过,不要再提。”

    张青夫妻才刚起身,只见韩羽从包裹里拿出全部银两,说道:“兄嫂救护之恩,韩羽不敢忘怀,常言道大恩不言谢,韩羽身无长物,这点银子只是兄弟的一点心意,兄嫂一定要收下。”

    张青夫妻本想拒绝,韩羽一再坚持,这才勉强收下。

    “韩兄弟,我去给你打些热水,你先将身上的衣裳褪去,一会嫂子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孙二娘见韩羽也是爽利人,人家不追究自己也不用再提,又见韩羽脸色苍白,半边衣裳的血迹都已经干涸发黑,知道他身上的箭伤不轻,赶紧让夫家张青去准备金疮药,并打算亲自给韩羽清洗伤口。

    “嫂子,要不还是让张大哥给我洗伤口吧。”经过几个月生活下来,这个时代的物质条件和世俗观念韩羽都已经了解和习惯了,清理伤口的话自己势必脱下衣服赤着上身,唐宋时的贞洁观念虽不像明清那样诟病多多,但男女之防还是要顾及的,况且还是面对孙二娘这样貌美的少妇,犹豫了一会韩羽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二娘闻言满不在乎的道:“你都伤这么重了还计较这些琐碎事,再说你张大哥他粗手粗脚的能做得来这个吗,他呀,除了一身蛮力种地挑菜之外没有半点用处。”

    被媳妇当面揶揄,张青用粗糙的大手搔搔脑袋,傻笑道:“浑家说的对,这样的细致活计还得女人家来做,韩兄弟你也不必见外,你只要不嫌弃俺们这些荒野村夫就行。”

    韩羽一愣,立即被张青夫妇的淳朴感动,笑着说道:“张大哥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汴梁城里的大户人家,我是陈桥驿附近的陈桥村人士,细说起来也是个荒野村夫呢,哈哈哈,哎呀...”

    他这一笑牵动了伤口,这一下可吃痛不轻,这时才发现孙二娘已经把他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他肩膀和手臂上的两处伤口因为中箭后没有得到及时的包扎,伤口已经撕裂,苍白色的皮肉倒卷着,周围毫无血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兄弟你忍耐一下,咱们要开始涂抹金疮药了。”孙二娘拿着个小瓷瓶,正用发簪向外调弄。

    “嫂子,我看还是先把伤口缝上再敷药吧,这样伤口能愈合的快一点。”韩羽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关于外科处理的一些常识还是有的。

    “缝上?你个又不是衣服,怎么缝啊?”孙二娘拿着金疮药正要往伤口上涂抹,闻言一脸茫然的看着韩羽。

    韩羽定了定神,中医里虽然也早就有了关于外科手术的记载,但直到这时仍然没有普及,他极力回忆着后世得来的相关记忆,说道:“你就把我这伤口当成是件破衣裳就行了,不过丝线和针得用热水先煮一煮,伤口里面也清理干净,最后用消过毒的针线把伤口缝合在一起,这样可以减少流血,伤口愈合的也快。”

    张青和孙二娘也是练武之人,平常受些皮肉伤都是难免的,每次也都是清洗一下就敷上金疮药,虽然疗效也还不错,就是恢复的太慢了一些,这种缝合的手段听起来有些道理,毕竟是头一回听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羽看出这夫妻二人的顾虑,心中一奇,暗想:“难道他们真的没没听过伤口缝合的法子?”

    然后笑着道:“兄嫂只管放心,这个法子呃,是一个云游异人教给我的,他说在一个极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人就是这样处理刀枪外伤的,而且效果还不错呢。”

    孙二娘半信半疑喃喃地道:“这么听起来,倒是大有可能。”

    张青劝道:“韩兄弟是游历过汴梁的人,见多识广,二娘你就照着兄弟说的做便是。”

    孙二娘也不犹豫,立即照着韩羽说的准备起来,针线消毒的间隙,韩羽又让张青打了一壶烈酒,三口两口就喝了个干净,这个时候没有麻药,韩羽也知道这种米酒起不了多大的麻醉作用,不过他毕竟是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也担心缝合的时候自己吃痛的受不了,因此才多喝了一些。

    孙二娘拿着针线比划了半天,等到韩羽脸上有些醉意,这才缝补衣裳似得开始飞针走线,灯下一双纤手灵巧利落,这专注的神情,恐怕无论谁见了都无法相信面前这个贤惠的美妇,就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母夜叉孙二娘。

    韩羽袒露左边上身,嘴里咬着一根木棒,这是张青特地给他准备的,据说人痛极的时候能将牙齿咬碎,张青虽然不知道真假,还是细心的准备了这个。

    现在木棒上面已经布满深深的咬痕,豆大的汗珠也从韩羽头上滚落,韩羽忽然回想起从前上学时拔牙的惨状,因为牙齿距离大脑较近的缘故,所以不能使用麻药,医生的镊子触碰到牙龈里面的神经时,从口腔传进大脑里的疼痛感甚至让他忘了自己姓什么,当时还差点咬到那美女医生的手,现如今看来,那样的疼痛简直连蚊子咬一口都不如。

    “韩兄弟!韩兄弟!”

    听着张青的声音,韩羽逐渐回过神来,这时孙二娘已经缝合完毕,正用清洗过的布条将敷完药的伤口包扎起来。

    张青将一件干净衣衫披在韩羽身上,佩服道:“韩兄弟好样的,要是寻常人早疼的昏死过去了,刚才看着你那伤口,我也替你捏了一把汗那。”

    孙二娘边收拾针线边道:“韩兄弟你这伤可不轻,赶路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就在我们这住上一阵子,等伤势好转了再作打算,厨房里还有黍米粥,嫂子我再给你做几个可口小菜,你先吃顿饭再好好睡上一觉。”

    韩羽喜欢张青夫妻都是直爽性子,张青夫妻敬佩韩羽敢作敢为是条好汉,三人因此一见如故,张青夫妻也是诚心挽留,韩羽身体还很虚弱,只好暂时住在十字坡酒店疗伤。

    第二天,韩羽一早便起床了,第一件事他就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安心,也就是说自己的伤口没有感染,这才换上孙二娘准备的干净衣衫开始练功。

    这几月来,韩羽每日早起习武已经养成习惯,由于现在箭伤在身,暂时不能再舞刀弄剑,免得撕裂了伤口,他只得盘膝坐在床上,专心练习公孙胜传授给他的吐纳之法。

    片刻之后,韩羽逐渐从空灵境界回复过来,等到他缓缓睁开双眼,暖烘烘的丹田也逐渐平息下来。

    他仔细感觉着周身经脉的运行,其实早在练习之初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玄妙之处,可几个月时间下来,每日清晨醒来,前一日的疲惫之态都能一扫而空,但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伤势太过严重的缘故,今天却没有往常那般特别充沛的感觉,但是伤势造成的虚弱感觉确实减退了不少。

    这时,韩羽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和兵刃破空的声响,急忙睁眼向窗口外面望去。

    只见张青手执一柄朴刀,正在酒店后面的空地上练习刀法,可能是他资质有限,又或是传授他刀法的人本身的武艺也不十分高明,同样是劈砍撩挂,却比王进教授的战阵招式简单很多,威力上自然也折扣不少,不过张青却练习的十分认真,也可能是他天生力大,一招一式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

    韩羽看了一会也觉心中技痒,遂起身出门,本想借着机会和张青切磋一番,可惜身上箭伤未愈,两人只好在口头上谈论计较,算是过过嘴瘾。

    “张大哥,这俗话说双刀看走,单刀看手,朴刀虽也算单刀,但这类似唐刀的三尺长柄已将它和普通的单刀区分开了,要想刀锋所指当风披靡,这脚下的工夫千万马虎不得,下盘稳如磐石,手上的招式才能随意施展,也就是常说的脚下生根,手里才能生风。”

    经过交谈才知道,原来这张青只跟他丈人学过些本事,虽然刻苦练习,但仍就武艺平平,韩羽经过王进和林冲点拨,枪棒武艺最好,刀法虽然一般,却也比张青强了不少,两人交谈之中也不藏私,原来学到的不少要点和厉害招式张口便透露给了张青,张青先前还有些怀疑,演练几招之后顿时佩服的不行。

    随着两人聊的越久,张青心里越发钦佩韩羽。

    “韩兄弟起这么早啊,你身上的伤势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孙二娘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酒菜,在屋里隔着窗户和韩羽打着招呼。

    韩羽虽然看起来还很虚弱,不过脸上已有些血色,他笑着道:“嫂子的医术着实不错,我现在没觉得哪里不妥的,以后身上再有什么外伤还得让你帮我料理。”

    “呸呸呸!百无禁忌,兄弟千万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不吉利的。”孙二娘和韩羽说了几句,转头寒着俏脸对张青斥道:“韩兄弟身上有伤,应该多休息,你不要跟人家说个没完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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