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榕树的情人 第十五章 与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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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与贼共舞

    傻蛋妈一住院，所有的事情都搁下了。老爷子思前想后，还是把世国的小舅子请过来帮忙比较稳妥。这样一来，自己可以安心去医院照看老太婆，小丽也可以好好的回家休息，不能让小姑娘太辛苦了，毕竟人家是来帮忙的，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傻蛋的小舅子人长得有点胖，但很结实，样子看上去很可爱，为人也很憨实，是一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庄稼人。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缺心眼，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很容易受人摆布，朋友倒是不少，不过都是一些骗吃骗喝的狐朋狗友。

    小舅子笑呵呵地走进果园，一进来就大喊道：“姐夫，我来啦！”傻蛋爸一看，忙笑脸相迎道：“哦！小舅来了，你能来我就放心了，这果园交给别人来看真是不放心。”小舅子还是憨憨的笑道：“姐夫，这果园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你到了医院告诉我姐，叫她安心住院，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小舅子脑子就是太直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傻蛋爸听了笑了笑说：“医院又不是我们家的，哪能想住就能住的，不过你姐是一天也不想多待，她老说呆不惯，其实我知道她是舍不得钱。”说完揭开了身上的围巾对小舅说：“这里就交给你啦，你想吃鸡就自己杀，家里冰箱有菜有水果，想吃什么自己弄。”接着就把围巾递给了小舅，还不太放心地叮嘱道：“晚上要多留意点，这附近经常有偷鸡摸狗的。”小舅接过围巾满口答应道：“你就放心吧！谁要是想来偷鸡，来一个我打他一个，来一双我打他一对。”傻蛋爸听他这么一说，忙摆手道：“诶——，打不得，把他们吓走就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见面多尴尬。”小舅忙点头道：“好，听你的，不打不打，”停了停又说道：“姐夫，你还是快点去医院吧！别把我姐给饿坏了.”“好，那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小舅在后面喊道：“替我向我姐问好。”

    林颖妈听傻蛋爸说小舅子今天来帮忙，就待在家里给傻蛋妈做了些好吃的，待会傻蛋爸回来了好拿去。其实她本想打个电话给林颖他们的，可傻蛋爸就是不让，说他们办正事要紧，傻蛋妈身体已经见好了，回来又要耽误事，所以林颖和傻蛋到现在还不知道妈妈病了。在院子里等候多时的林颖妈见到傻蛋爸回来了，忙喊道：“大哥，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快拿去医院吧！要不待会菜要凉了。”“诶，好的，我这就去。”说完就去洗了把脸，拿上林颖妈做的饭菜奔医院去了。

    小舅子是个大块头，有的是力气，扛东西挑担子那都不在话下，喂鸡对他来说只算是小菜一碟。他一面做事嘴里还一面哼着曲子，没过多久活就干完了。闲来无事，他搬来了一张长凳，在一棵大树下躺着休息。

    “强哥”，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有点吃惊地爬起来一看，原来是赵四、罗东、还有林海他们。这几个人是小舅的酒友，平时不管谁家有好酒好菜，四个人都会聚到一块，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铁四角。小舅见来人都是自己的好兄弟，便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几个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的鸡了，告诉你们，这可是我姐的，不是我的，不能随便动。”说完还摇了摇头，不过随即又改口道：“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来果园，我请客，杀两只。”听他这么一说，刚皱眉头的几个人马上又舒展开了，赵四竖起了大拇指连连夸道：“果然是好兄弟，够义气，算我们没白交。”罗东把身上的背袋放了下来，听到了酒瓶磕碰的声音，小舅忙走向前去看，瞬间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地说：“哇，全是好东西！你们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当然啦！”林海胸有成竹地说：“以我们对你的了解，这一趟你是不会让我们白来的。”说完几个人就开始动手杀鸡了，说好的要杀两只的，结果他们杀了四只，小舅有点心疼地皱着眉头，但都是自家好兄弟，也不好说什么？杀了就杀了呗！反正只是一次而已。

    果园里只有一口锅，根本就煮不了四只鸡，所以他们就搭起了架子，打算煮两只烤两只。一看这伙人，就知道是正宗的吃货，比烧烤师傅的动作都还麻利，他们的袋子里还带来了各种佐料，一面烤着还一面刷料，这香味恐怕在一里之外都能闻得到。要不也不会说他们是酒肉朋友了，对于吃的方面，他们比谁都在行，什么肉什么味，什么肉怎样做才好吃，他们都一清二楚。

    野餐就要开始了，四个人围坐在了一起，罗东刻意地把装酒的袋子放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时候赵四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并点了一下头，罗东会意地笑了笑，并开始在袋子里翻找起来，然后拿出一瓶来递给了小舅，并笑着说：“兄弟，这里没有杯子，我们人手一瓶就这么喝吧！”“没问题，这样喝才够豪气，”小舅乐呵呵地笑着：“你们也赶紧拿酒，我们走一个。”“好好好”，几位好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呼应，纷纷拿起了酒，一个挨一个地碰了起来。小舅喝了一大口，很满意地赞到：“好酒，这酒就是带劲，够烈够猛。”罗东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笑，只是这种笑似乎还有一种别的含义，只是小舅没有察觉而已。还有赵四他们的眼神也异常的诡密，每个人都在笑，只是笑里都隐藏着一些无法琢磨的东西，细心人都能看出里面的猫腻。但小舅就是一个大老粗，毫不在意也不想在意这些东西，只要是酒就是好兄弟，就好比梁山的弟兄们都信任宋江一样，可能把他卖了他还帮着数钱呢？

    酒是好酒，但人未必是好人。一瓶下肚后，每个人的身子都开始有些摇晃，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固若磐石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林海还拿着自制的木筷子敲打着瓶子。每个人都醉醺醺的，只有小舅的醉与众不同，他没有诡异的笑，也没有奸诈的眼神，还不时地说着胡话。这时候，罗东又从袋里拿出酒来，每人都给了一瓶。小舅好像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理智，连忙摆手道：“我不能喝了，再喝就真醉了，我待会还要，喂，喂鸡呢？”罗东假装生气道：“兄弟，你也太，太看不起我们了，我们都还，喝，就你不喝，也太，太不够意思了。”小舅摆了摆手，努力地睁开眼睛：“你这样说，不对，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就要喝。”说着又拿起酒瓶在大家的面前晃了晃大声喊道：“喝，都喝，谁都不可以装熊。”几个好兄弟都举起了瓶子，和他轮番碰了起来。

    酒是个好东西，刚开始喝的时候那可是有滋有味，但酒精是会恶作剧的，她会一丁一点慢慢地吞噬你的意识，吞噬你的理智。小舅就是这样，第一瓶的时候感觉晕乎乎的，还记得自己待会还要喂鸡，第二瓶到半的时候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就算是亲爹亲娘在他面前，恐怕也认不出来了。第二瓶快完的时候，感觉天是黑的，周围也是黑的，已经不记得他的兄弟们曾经来过。一阵天旋地转后他轰然倒了下去，还大声的打着呼噜，香香的昏睡过去，这一觉如果不下雨，那是很难醒来的，恐怕要睡到明天天亮。

    傻蛋爸一大早就来到了果园，果园里静悄悄的，除了鸡儿们的嬉闹声，就是树上鸟儿们的欢叫声。傻蛋爸有点纳闷地走了进去，看到了横躺在树下的小舅，身旁还有一口锅，锅里还剩下一些没喝完的鸡汤，不过现在已经成了苍蝇的美餐了，有黑的苍蝇，还有绿的苍蝇。有的已经在锅里，有的还在空中盘旋，当然，还有一些已经溺水身亡了。锅边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多酒瓶子，还散发着浓浓的酒香，这酒精的度数一定低不了，到现在还没有挥发完，还有那些随地乱丢令人作呕的鸡骨头，苍蝇还在上面嗡嗡地唱着，还有密密麻麻的蚂蚁也在忙碌着。

    傻蛋爸摇了摇头，有点生气地踢了一下小舅的大腿，喊道：“快醒醒，你怎么睡这里？”小舅慌乱地睁开了迷糊的眼睛，梦擦擦的东张西望，好像看不懂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满地的瓶子满地的鸡骨头，一片不堪入目的狼藉。傻蛋爸有点责怪地问道：“昨天都有谁来过？鸡喂了没有？”小舅一个劲地摇头说；“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傻蛋爸皱了皱眉头说：“你看你，叫你来看果园，你倒好，你在果园里摆起了酒席，喝成这个样子，连跟谁喝都记不起来，你就等你姐收拾你吧！”小舅听后连忙求饶道：“姐夫姐夫，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姐讲，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顿了顿他又苦着脸道：“你要是告诉我姐，她指定饶不了我。”傻蛋爸知道小舅最怕的就是他姐，也最听他姐的话，所以才把他姐搬了出来。傻蛋爸看见他一脸的懊悔，心也就软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好了，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赶紧喂鸡。”小舅见姐夫不再责怪自己，释怀地频频点头道：“知道了姐夫，全听你的。”傻蛋爸看着他傻憨憨的样子苦笑地说：“你给我记好了，不能再有下次了，鸡都饿了一天了，赶紧收拾赶紧喂鸡。”停了停他又接着说：“我得走了，小丽还在医院等我呢？”小舅一听到小丽二字，人一下就来了精神，眼睛里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好奇地问道：“小丽是谁，是你们村的吗？长得好看不？”傻蛋爸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屑地说：“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谁会看上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怎么啦！”他一面收拾着东西一面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挺好的吗？要力气有力气，要高度有高度，和我外甥一样的帅，在你们眼里就变得那么不堪，真是悲哀，悲哀啊！”说完他突然皱了皱眉头，一脸难受的说道：“头怎么这么疼，昨天究竟喝了多少？到底谁来过这里？”他纳闷地想了好久，没有答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哪怕他再努力地去想，也无济于事。

    忙完了手头上所有的活，小舅依然坐在昨天那张板凳上休息，心里还在想昨天到底谁来过？还带来这么多的好酒，问题是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没几个人？疑惑，头疼，头疼，疑惑，他就是把头发揪光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强哥，你在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他回头一看，总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几个家伙，害我害得好惨！想到这他立马站了起来质问道：“昨天是你们对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果园的？”赵四笑嘻嘻地说：“兄弟，昨天才刚喝你就把哥几个给忘了，太不够意思啦！”小舅听后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你们害我无端端的被骂了一顿，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罗东看见小舅有点生气了，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赔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就别计较那么多了，都是我们不好，今天就是给你赔不是来了。”说着抖了抖身后的袋子笑着说：“有好东西。”小舅忙摆手道：“可不敢再喝了，昨天都耽误事了，再说我也不能老吃我姐的鸡，你们还是回吧！”说着就做了一个逐客的手势。赵四见状，忙示意罗东把袋子放下，袋子放下后罗东顺手把袋子打开，笑盈盈地说：“今天不杀鸡，我们自带烧鸡烧鸭，还有一点干货，兄弟，就看你赏不赏脸了？”

    袋子一打开，香气一下扑面而来，小舅的喉结又动了起来，眼睛一闪一闪的放光。但瞬间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今天不能再喝了，吃肉就可以。”罗东笑了笑说：“兄弟，早为你想好了，”接着从袋子里找出了半瓶酒递到小舅跟前说：“今天我们每人半瓶，谁也不给多喝，待会我们还要一起喂鸡，”他拍了拍小舅的肩膀说：“怎么样？兄弟，敢不敢来，不敢也不勉强，你吃你的，我们喝我们的。”小舅见只是半瓶，一把接过来说：“他奶奶的，不早说，半瓶算个球，喝酒喝酒。”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诡异的相视一笑。一直沉默的林海这时候打开了带来的东西，撕了一块鸡腿递给小舅，然后笑着说：“兄弟，先来这个垫垫底。”小舅毫不客气地接过鸡腿，开始饿狼般地撕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赞到：“香，好吃，你们去哪弄的。”赵四微微一笑答道：“我们刚从县城回来，想到兄弟你还在这里受苦呢？所以就买了这个，还满意吧！”小舅一面吃一面频频点头道：“你们真够义气，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趁着小舅高兴，赵四举起了酒瓶喊道：“为我们是好兄弟走一个。”大家都举起了瓶子逐个地碰了起来：喝、喝、喝。

    小舅心里很奇怪，才喝了那么几口就感觉自己已经晕乎乎的，难道是昨天的酒劲还没过？除了这个理由他再也想不出其它的。赵四他们又开始劝酒道：“兄弟，喝。”他也跟着喊道：“喝，喝。”喝酒的人都一样，总会遇到身不由己的时候，喝着喝着，小舅又不知不觉的两眼冒星星倒了下去，这一次不是两瓶，而是半瓶还喝不完。

    小丽从医院回来后感觉没有睡意，就想来傻蛋的果园里走走。当她踏进果园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有几个人正在把鸡装进笼子里，而在另一旁，有个人正在那里睡大觉，看来像是个头目。小丽立刻退出了果园，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喂，是110吗?、、、、、、。”而电话的那端似乎有人在叮嘱她不要打草惊蛇。小丽打完电话后迅速跑回了村里，带着村民悄悄地把这几个人给包围了，村民们有些人手里拿着镰刀，有些拿着扁担，还有些人拿着铲子，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警察到了就来个瓮中捉鳖。

    几个贼人还在乐此不疲地捉着鸡，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将被送进牢笼。赵四还乐呵呵地说；“这个果园至少有一万只鸡，拿他个一千两千的，他也不会发现少了鸡。”罗东也笑着说：“大哥这招就是高，这回我们发了。”

    这时候，有个村民把十几位全副武装的民警带到了果园，带队的黄队长做了一个简单的部署，然后都各自分散到群众中去，然后慢慢地缩小包围圈。当几个贼人发现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警察声色俱厉地喊道：“不许动，全都趴下。”几个贼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面如土色腿脚发软，立刻就趴了下去，林海的裤裆早就湿漉漉了。三个人都被戴上了手铐，一个警察朝着地上小舅的大腿狠狠地就是一脚，并厉声喊到：“快起来，你被捕了。”林颖妈一看忙跑了过来说：“警察同志，他是我们家小舅，是来看果园的。”这时候，经验丰富的黄队长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神色疑重地说：“他已经昏迷了，赶紧送医院。”几位民警立刻跑了过来把小舅子抬上了车。

    警车开着警笛声离开了村庄，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前面的一片小树林里，人们也纷纷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