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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白的嘴唇动了动，万星似是吟唱一般地念道：“以天祭黑，以黑掩天，八荒轮回，无尽黑暗。”原本明亮的天空被不知从何处翻滚而来的黑色云朵在一瞬间铺满，阎末瑶心里一惊，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四周突然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原本人声鼎沸的大殿，什么也不剩下，四周黑的只能看见自己无米之内的地方。
所有人，在她的眼前，在那一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连给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心脏突突地掉，这一切很熟悉，和她在暗夜岭的密林里看见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一样，却比那一次要令她觉得惊恐的多。萧圣青不在她身边，这一次，她只有一个人。
深呼吸了两口气，阎末瑶动了动嘴。
“有人吗？”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悠悠地散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无尽黑暗。她想起来了，万星念出的这四个字。
这是暗灵法？不然就是空间灵法？
阎末瑶捂住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现有的问题。万灵念出的话就像是咒语，可以翻天覆地，甚至可以让世界在一瞬间消失。她想了想，已经有些肯定，自己多半是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幻境之类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殿中，而是在一个狭长而压抑的走道里。
周围本来就漆黑一片，现在更是除了脚下的路，什么也搞不清楚。就连自己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掉进什么奇怪的洞里，阎末瑶都不能肯定。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个轻微的破裂声，加快了脚步，阎末瑶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有人？难道这里不是幻境？
顺着声音，阎末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一条白光出现在了自己不远处，似乎是一扇门的缝隙。
难道真的有人？
抱着不太相信的心里，阎末瑶悬着心，轻手轻脚地朝门缝靠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心和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
“娘子，我们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
就在阎末瑶思考这低沉好听的男声是不是自己以前的熟人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出来。
“叫末楼吧。”
“末楼？”
“嗯！叫末楼，起个小名叫末瑶怎么样？”
“两个名字？”
“不行吗！阎末楼是大家的，阎末瑶是我们两的！”
“行行行，当然行。只要你喜欢，你再多起几个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这还差不多。”
“可是……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我听说啊，天上很漂亮。琼楼玉宇，瑶池仙境，我们家宝贝女儿肯定比这些都漂亮！”
“两者怎么比较！还有，你这些都是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我喜欢！”
温馨的对话，调皮的语气，却让站在门外的阎末瑶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前一代是守护女一个叫绯苍，一个叫言舞。而这一代则是她们的女儿，末楼和忆雪……”
“我只知道你父亲的名字。”
“他叫……诛天。阎诛天。”
“不清楚，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已经和依雪的母亲分开了。”
“嗯……她们两，是挚友。”
那些对话，被剪成了碎皮，一字一句，扎进了阎末瑶的心里。
末楼是她，忆雪是依雪，原来这些巧合，是如此注定。
“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绯苍，我恨你！永远！”
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阎末瑶心里像是突然缺了一大块似的，带着窒息的疼痛，她想都没想地朝那扇门冲去。
“嗷……”
野兽般的吼叫声，观众席上的喧闹声，嚷嚷声，震得阎末瑶耳朵发麻。她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直直地定在了那，眼里没有一丝焦距，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指缝后干净明亮的世界。
刚刚那是梦吗？
应该是吧。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长枪，红色的枪缨闯进了自己的视线，阎末瑶都没有察觉到。眼看那枪尖就要刺入她的腹部，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到了过去，挡在了阎末瑶身前。
整个大殿安静的诡异，阎末瑶却根本没有发觉，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
“要想伤她，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似男似女，重叠在一起，令人惊悚的声音，令人震惊的样貌，令人恐惧的姿态。
万星握着长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努力不让自己手里的长枪掉落。她看着眼前浑身雪白的神兽之王，在对方冰冷的双色瞳孔下，已经忘了该作何反应。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灵宠猫，这是只在书上见过，只在别人的议论中听过的，只活在传说中的……
神兽之王。
保持着自己应有的威严，谁都不知道，这幼小的神兽之王，其实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心里的震惊与恐惧。
刚刚世界黑白交替不过一瞬间，它却发现阎末瑶的气息变得很微弱，一边和黑狐交手，一边紧张地朝阎末瑶看去，却发现她一动不动，着了魔似的。明明没有动作，属于她生命的迹象却在一点点消失。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暴露自己的原本的样子，一招击退黑狐，试图用自己的叫声来唤醒阎末瑶。
还好，它做到了。
可阎末瑶却动了一下，便站在那里出神，连长枪直刺向她，她都没有丝毫反应。灵澈无奈，只好显出成年之身，好让万星知难而退。
此刻，万星的嘴角流出一道鲜红的血，她忍着浑身突如其来的疼痛，步伐艰难地转身朝自己的灵宠走去。黑狐躺在地上无力地张着眼睛，连呜咽声都变得十分脆弱。万星叹了口气，却牵扯的心口一阵刺痛。
灵澈皱着眉，微微诧异。它刚刚在情急之下，将黑狐打的不轻，万星明明没有被阎末瑶所伤，此刻看上去却好像被伤的很重。不用多想，灵澈已经肯定，万星和这是黑狐身上，签订了它再熟悉不过的血契。
万星忍着晕过去的冲动，缓慢地抱起地上的黑狐。
“我认输。”
这句话似乎成为了阎末瑶的解脱，话音刚落，她便眼前一黑，直直地晕了过去。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那是主？”
“天呐！那真的是主？”
“这女的什么来头！”
“哎呀，你不知道吗？听说她是梓轩导师的未婚妻啊。”
“那个传说中很强的导师吗！他的未婚妻也这么强大？居然能收服主？”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阎末瑶垂着头，拳头一紧一松，好像周围再怎么吵闹都与她无关。长发从两肩滑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灵澈站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云雾一般飘渺，毫无感情。灵澈只觉得心里紧了一紧，没有多说什么，变成了白猫状，安静地跟在阎末瑶身后。
阎末瑶在众人的议论中淡定地走到了擂台，依雪赶紧上前去看看她的伤势，她淡淡一笑，缓慢地拍了拍依雪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依雪看着被阎末瑶拂过的手背，只觉得她的手好冷，冷的让她突然感觉一阵心疼。
“末瑶，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烨泽帮你看看？”
“嗯，没事。我要是不舒服，会自己去找医疗队的。烨泽等下还有比赛，你让他好好准备吧。”
“那好……你坐下，好好休息会。不舒服了要说出来哦。”
“嗯。”
阎末瑶依旧低垂着头，坐在了梓轩身边。梓轩从她上场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从未移开过目光。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万星居然会古灵法无尽黑暗，这可是失传了很久的大型灵法阵。
当然，他也知道无尽黑暗的作用，是让人看见自己的过去，让人迷失自我。
同往常一样，他笑得很温柔。
“小末瑶，好点了吗？”
阎末瑶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阎末瑶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颤抖的声音。
“没什么，小时候……的事罢了。”
梓轩皱了皱眉，这小时候，可能指的是阎末瑶曾经在月都的小时候，也有可能指的是她在地球上的小时候。他并不着急追问什么，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阎末瑶的头。
“那看比赛吧，要是累了，就去休息会。”
“嗯。”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无言，尽管周围吵闹无比，阎末瑶至始自终都垂着头不说话，像是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世界一般。接下来两对的比赛她都没有看，也没有听，直到那低沉的男声说到“七号水木明”和“八号烨泽”的时候，她才回过了神，咬着唇朝比赛场地看去。
烨泽同往日一样，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明明身材很修长，却让人移不开目光。他面无表情，让人觉得，天塌下来的话，他似乎连眉毛都不会动。
他的对面站着一身黑的水木明，也同之前一样，全身包裹在黑色中，只能在他额前的碎发下，看见他略显模糊的双眼。
一黑一白，两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阎末瑶心里一直在念叨着水木明的名字，直觉告诉她，她和水木明肯定是认识的，这名字里也应该有提示，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从北方吹来一阵风，吹起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没有一个先动手，好像都在等待对方一样，一动不动。
这对峙居然就这样保持半个小时，原本期待会有一场精彩对决的观赛者们越来越不耐烦，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可场地中的两个当事人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依旧站立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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