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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你还挺忠心耿耿的？”梓轩倾过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晶绫，阎末瑶坐在他身边，视线正好被他的身躯和圆桌的桌边遮挡住。“既然如此，那留着你也没用了，对吧？”他的声音很轻，轻的阎末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咚。”
有什么东西和冰地相碰，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而这声音，使得房间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阎末瑶猛地站了起来，刚好梓轩又坐起了身子，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躺在地上的晶绫，已经再没有了呼吸的权利。
“梓轩……你把她……”
他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我们换个干净点的房间吧。”说罢牵着阎末瑶就朝屋外走去。
“末瑶，少她一个人，我们就能少一份危险。记住，只要是敌人，你绝对不能手软，哪怕是你在意的人。”
阎末瑶听着他轻柔的声音，半垂着眼睑，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了隔壁房间。众人很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跟了上去，就连依雪也安静地跟在后面，只是脸色微白。秦尔南手心微凉地牵着她，在经过晶绫旁边时，她蹲下身伸出了手，将她的眼睛轻轻合上，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我说了，你们想要什么答案，我告诉你们。”
“老大，你收养我们是为了什么？”
他盯着烨霖看了一会，眼里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起初带你们回来，是因为你们的体质都很出众。本来……我是想将你们培养成出色的手下，等末瑶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保护她。”偏头看了一眼阎末瑶，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是，带你们带久了，终究是会产生感情的。所以后来，我依旧会教你们灵法，但是却从本来不会以主仆想称，尽量维持这种似亲似友的感觉，也不错。如我所想，你们和小末瑶之间，也能相处得很融洽。少了那层枷锁，挺好。”
“手……下？”
点了点头，他今天的笑容比以往都多。
“嗯，起初是有这个想法。你们都没有亲人，能力又都那么出众，当初我确实是想好好培养你们的。但是……”他顿了顿，眼里同时闪过无奈与坚定。“以后的路，是她自己的，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可以相互学习成长，却并不可能时时刻刻，永远陪着她。她得学会自己面对危险，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总依赖其他人。”
阎末瑶一直很安静，此刻却突然笑出了声。
“噗……”她抬起头，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亮光。“真不知道该说你很疼我好，还是说你太残忍好。什么时候该依赖，什么时候不该，我还有分寸的好吗。干吗弄得我像个米虫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哦？”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又暖又疼。梓轩从她离开后，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思念，他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为自己着想。但是他有时候又太过严厉，可尽管严厉，却也是对自己好。
阎末瑶的话是房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些，并不像刚那样静得可怕。
“老大！”炎少离捶了捶胸口，正经道：“我这命是你捡回来的！也是你一手培养长大的！所以不管你曾经是想让我们做什么，还是现在，我都会听你的！”
好笑地看着炎少离，梓轩又是一阵低笑。
“你啊，就是心直口快。我倒觉得，你比末瑶还容易出事。”
“老大。”一直沉默着靠在墙边的闻人霜林突然开口，他半眯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夜莫到底是何人？”
微翘的嘴角恢复了以往的温度，梓轩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轻叹出声。
“今天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告诉你们，不会隐瞒。毕竟……夜莫似乎真的要出手了。”他停下来，转头看向一边紧闭的冰窗，似乎是在透过这冰，看向远方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夜莫是杀了绯苍的人，是绯苍亲如兄长的护卫，也是诛天最好的兄弟。”
这句话惊得阎末瑶一时忘了反应。爱人，兄弟，那现在不知身处何方的男人，那应该被自己唤一声“爹”的男人，都经历了什么？
转回身轻抚着阎末瑶的脸，梓轩的眼里闪着微微的心疼。“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所见的那般美好，那般平和。有人，就会有利欲，买人卖人这种事也是存在的。而当年的诛天和夜莫，就是被绯苍的娘，你的婆婆，从贩子那买了回来。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顺路经过，正好看中了他们的灵法体质，想培养他们，让他们……做你娘的手下，保护你娘。”
烨霖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守护女那么强大，还需要保护吗？”
“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绯苍偶尔提起，那时候她还小，而诛天和夜莫被带回影翼神殿没多久，绯苍她娘，和言舞的娘就一同失踪了。这其中……应该是另有隐情的。我还是说我知道的那些事吧。”牵过阎末瑶的手轻轻握住，他看着她手似是在出神一般轻道：“两人念及恩情，从小便全心地陪伴、守护着绯苍。世人只知守护女绯苍的能力是历代守护女中最强的，却不知……她的身边还有这么两个人。他们两就像绯苍的影子，一直在暗处跟随着她，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加上言舞同为守护女的身份，四人自然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青梅竹马……便会产生情。而这情，便是这所有事情的开始。”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阎末瑶的眼，语气依旧很轻。
“诛天和夜莫曾经有个共同的想法，就是统一穹月大陆，创建一个不一样的国度。而这想法，诛天在发现自己渐渐爱上绯苍之后，便慢慢收敛了。而同样，爱着绯苍的还有夜莫。绯苍不同别的强者，只要强大，便可以随便三妻四妾，三夫四郎。她觉得，这世上，自己全部的爱只能给给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给一个人。而她的爱，只能给阎诛天。所以，夜莫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他一直隐忍，开始躲避绯苍和诛天，心中爱还在，恨也有。恨诛天不顾兄弟之情，夺走绯苍，抛弃了他们共同的理想。后来对绯苍也由爱生恨，恨她为什么看不上自己的好。所以啊……嫉妒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毁了一个人。”
“所以他因为嫉妒，便杀了绯苍？”
“也可以这么说吧……”摸了摸手腕上的绫羽，梓轩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得不到绯苍，就越加想得到整个穹月。从没有人会有如此野心，想要凌驾于守护女之上。但是他有。绯苍怀上你的时候，他失踪了。你和依雪三百岁那一年，他回来了。他的目的不是绯苍，是你。他觉得，没有了你和诛天，他还是可以得到绯苍的。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绯苍已经用了最后的力气，将你和依雪送走。而夜莫和诛天，也已不见了踪影……其中都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阎末瑶眨着眼睛，梓轩的这番话其实还是有些混乱，也有很多令她不解的地方，可是就光目前这些，已经压得她有些吃不消了。她需要消化，需要梳理。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胀痛。“你刚刚问了晶绫什么？”
眉头皱起，梓轩的脸色沉了沉。“晶绫的灵法，那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我至今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现在先别说以前那些，我听得有些晕了，这些我们以后慢慢说。你可以简单地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莫回来了，他要除掉你和依雪，要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很好，这么说来我和依雪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保住我们自己的命，是吧？”
点了点头，梓轩应道：“可以这么说……”
“那取回兵器我们也要赶紧了？因为我和依雪随时可能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对阎末瑶突然的反应有些无法适应，梓轩难得露出了微微怔忡的表情。
“我还有个问题，你这一身血到底是谁的？”
“是……”
“梓轩。”依雪轻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阎末瑶的话，她抬起头，朝梓轩微微一笑。“梓轩，你说过会回答我们的问题的。那么我问你，我……我娘她，都做过些什么？”
阎末瑶拽着梓轩衣袖的手突然顿住，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她听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避开依雪的父母不提，一开始她也觉得，他应该真的对依雪的父母不太了解，可是刚刚又听完这番话，直觉告诉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可依雪似乎并没有这么想。
梓轩看了眼紧咬着下唇的阎末瑶，看了眼朝自己微笑却眼神坚定的依雪，又看了眼屋内个个都顶着一脸疑惑的表情的众人，轻声开口。
“言舞，爱上了诛天。”
房间内又突然变得安静无比。从依雪开口问的时候，其他人便已经有了会有这种回答的想法，可是当真的听见这回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暗自诧异了一番。
他们都见过言舞的画，都看过画中女子是如何的清冷，如何的孤傲。这样的女子，爱上了一个男人，而这男人，又是与自己挚友相爱的男人。
她会怎么做？放弃离开，还是同夜莫一样……被嫉妒吞噬。
“她有没有做过什么，我真的一无所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在绯苍死前失踪的。”
“那容我在问一个问题。”
“嗯……”
“我是言舞和谁的女儿？你是知道的，对吗？”
似是知道依雪会这么问，梓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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