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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休息一会吧。”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梓轩开了口，众人应了声，随便找了棵树靠着便坐了下去。阎末瑶边走到一块大石上坐下，边打量起了四周。这里好像是北雪都的一片森林，树林茂密，放眼望去都挂着雪，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雪山。
“我们这是在哪？”
“我们已经过了北雪都了，这里是穹月的最北边。”
最北边居然是片森林？那这片森林的尽头会是海吗？不是说要走几天才能到吗？怎么这么快？
想到这，她忽的转头看向梓轩，“你用了空间灵法！你昨晚都虚弱成那样了，你还用这么危险的灵法！”
梓轩被她突然的吼声弄得微微一愣，接着又浅浅一笑。
“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像是身子虚弱的人吗？”他抿了抿浅红色的唇，脸色一如常人，望向她的眼里有一丝不舍。
“末瑶……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恨你干吗？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恨你有用吗？”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里不那么压抑疼痛。“我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已……”
梓轩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微一停顿，终是落在了阎末瑶的头上。
“我不知道夜莫对临雪村的人都做了什么，我也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学了什么灵法。但是我可以肯定，只要是活在临雪村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在被他操控着。”
“操控？”
“昨晚我和灵澈本是想趁你洗澡休息的时候出去看看周围的情况，谁知道还没走多久，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我们都没有在意，那些人的举止也都很正常，上前和他们对话，也没有发现出什么异常。可那时候已经快接近半夜，再怎么热闹，这么晚了整个临雪村都一直灯火通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没有多想，我带着灵澈回到了我们住的地方。”
“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对阎末瑶的问话感到诧异，梓轩很自然地继续说道：“这条街上的人，比别的街多很多，他们面色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是动作却透着些僵硬，走路也好，对话也好，看上去很不协调，就好像……有意识的假人一般。”
阎末瑶的呼吸微微一滞，“假人？”她突然想到，晶绫在图书馆顶伤依雪的时候，她身边的那群人，和梓轩此刻形容的样子有些相像，只是那些人都是蒙着面的，所以她也不是很肯定。
“嗯。我和灵澈先给自己下了空间结界，让别人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接着悄悄绕到了那家店的背后，给整栋房子设了多个结界，然后第五层楼也用空间灵法隔了开来，等我们再回到店门前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个个面无表情地朝屋子里走，可是我下了结界，屋里的出不去，屋外的进不来。但是……屋内的人好像并没有想要出来的打算，他们正目光空洞地朝楼上走去，我和灵澈就跟在他们身后，想先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他们上楼的时候相互之间不知退让，这个人摔倒了，其他人就面无表情地踩着他继续上楼。”
阎末瑶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想象不出路上所有人突然变了表情的样子，那该是怎样一番诡异？
“可是因为空间结界的关系，他们根本就看不见还有第五层楼。到了第四层，就已经没有可以再网上的楼梯了。他们焦急地站在楼道里，拍打着墙壁，喉间发出诡异的声音，灵澈想也没想，把这些还留在房子里的人统统用空间灵法传送出去。”
“你们当时就没有想过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吗？干吗跟着那群人上来？”
梓轩看了阎末瑶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幅样子的，跟进来就是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外面的人虽然多，却都是空架子，没有攻击能力，所以我不担心。”
“那既然你上来了，又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们？大家一起用风灵法逃出这里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
“因为我低估了那些人的能力。”打断了阎末瑶的话，他的声音有些无奈。“等我准备上去找你们的时候，他们居然已经突破结界上了二楼。没有办法，我只能先加强结界，将房子里的人都传了出去。却发现，人群里藏着几个灵法体质不弱的家伙，他们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表情木然，而是有目的地想要接近。我抓了其中一个人，可是还没开口询问，他就已经死了。”
“死了！”
“他们应该是夜莫培养的一群死士……”
听这名字阎末瑶就已经猜到了死士是什么，没有达成任务，或者是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后来我回到一楼，又将整栋楼的结界加强了。此刻屋外已经被人流堵死，一眼望去全是人，他们张牙舞爪地想要闯进来，却怎么也进不来。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没过一会，门口已经堆叠出了许多尸体。”
阎末瑶眉头一皱，心口一阵翻滚，她赶紧捂住，想起了昨夜那一片深红，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昨晚没有吐的都吐出来。
梓轩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清凉的冷香扑面而来，稍微缓解了心中那份不适。
“我和灵澈在一楼大厅，本是想商量办法的，可瞥见那些被踩死的尸体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尸体……有问题？”
“那些被踩死的人，心跳的声音还在。”
“什么！还活着？”
“不是还活着，是根本没有活过。一楼楼梯上正好有一具，是店里伙计的。我和灵澈去查看，发现他……根本没有心脏。”
“没有……心脏？”阎末瑶忽视了他前面几句，因为她完全不想去思考他是怎样查看别人心脏的。
“嗯，心脏的那个位置里，是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有拳头大小，看不出材质。之后又查看了几具尸体，发现都是这样。”
阎末瑶怔了怔，“所以说……临雪村的人……都不是人？”
“可以这么说，但是他们的身体却都是真人，所以具体的，或许只有夜莫才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你有空在大厅看尸体，为什么不让灵澈来通知我们？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想办法不可以吗？”
梓轩盯着她看了半响，“我不能告诉你们，你呆在上面是安全的，也不能通知烨霖他们，因为你发现他们不见了肯定会跟着来。情况突变，整个临雪村的人都透露着诡异，夜莫给他们下的目标明显是你，我不能让你出现在他们眼前。所以既然知道他们都不是人，我就更不用手软了，留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多留一份危险和威胁。”
阎末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梓轩每做一件事，都在考虑自己的安全。他宁愿自己面对整个临雪村的人，也不愿让自己知道，因为他清楚，自己肯定会出去阻止他，因为自己狠不下心，哪怕那些人根本就是半人半怪。可是他难道没有想过，就算他再强，面对整个临雪村的人还是很危险的吗？那样的数量，如果不是因为他强大，可能早就因为灵气耗尽而被人撕碎踩烂了。
阎末瑶长叹一口气，心中那份愧疚和压抑却没有因此减少。
他放轻了语气，再一次叹气。
“我原本以为只要解决掉就不会有问题，可是我还是大意了。走道上的那句尸体我看见了，好像是空间灵法体质，而且应该不弱，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到五层，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不好，还是让你陷入了危险……”
这是他又一次如此诚恳地想自己道歉，明明他为自己牺牲的已经够多了。阎末瑶咬了咬唇，随口回答，似乎是想要转移这个话题。
“那他明明会空间灵法，为什么没躲开？一剑就被我刺死了……”
梓轩怔了怔，突然笑了笑。“可能是轻敌，也可能是实战不多的原因吧……”
他的意思是自己比较弱吗？
翻了个白眼，想起那人朝依雪挥舞巨斧时一脸势在必得的笑容，想起那人看着自己的剑刺进他身体时诧异的眼神。或许那人，真的是轻敌了吧。如果自己哪一天这样轻敌，会不会也就那样，一命呜呼了？
抬起头，她朝着纯白的天空苦涩一笑。
“下雪了啊……”
雪下得并不是很大，所以梓轩决定还是先赶路的好。
一群人走在小雪之中，心里的阴霾似乎都被这场雪淡了不少。
“话说，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找那银雪弓？”
“嗯……好像是在山里的某个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说……这些你都不会事先找人去查的吗？”
“找人？找谁？”
见梓轩一脸懵懂的眼神，阎末瑶觉得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都是骗人的。那些强大人物背后不是都会有一些手下啊，组织啊什么的，为什么到了梓轩这里，收养的人都很好很强大，就是什么事也不让他们做。看起来，他好像出了烨霖他们，一直都不曾和其他人交流似的。
“没……前面就是山脚了，到了就赶紧休息吧。”
“嗯，天色也不早了。”
“都走了一天了啊……咦，对了。不是说那兵器有灵物镇守吗？那这里的是什么？”
梓轩眉头微皱，“雪狐。”
“雪狐？白狐？”
“嗯，它们喜欢将自己隐于雪中，善于伪装自己。”
阎末瑶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接了几片雪花，浅淡一笑。
“雪狐啊……应该很漂亮吧。”
“嗯，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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