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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犯错,最怯畏的莫过于让最亲近的人知道,那样不仅会挫伤聆听者的灵魂,还是会增附谎言所造成的二次伤害。他当然畏惧这个噩耗被高院长知道。
他回复你的语言中,有种看破生活悲哀所受到的无奈,也夹杂着酒后失语的真诚。他说:我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就像一个被圣灵遗失的弃儿。从对世界有认知开始,就只有院长疼我,她呕心沥血的将我养大,我本就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去对待身边的一切,可那种羡慕别人有父母的感觉谁能体会,小时候同学都知道我生活在孤儿院,我要面对他们的鄙夷、嘲讽,甚至排斥。所以我告诉自己,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要做一个独行坏人,就像生活在沙漠里孤狼,让所有人都怕我。
你看着他激愤的眼神,眼睛里带着血红,握紧酒瓶的那只手也在在颤抖。你突然很同情他。一直以来,你都以为他只是懵懂在纨绔不羁的华年,还不懂得什么叫做认真。
你尝试着去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希望可以让他平静下来,可惜他没让你如愿,他甩开你的手继续说:我不需要同情,我可以忍受别人的漠视,可以不要所有人都追求的三好学生作为标榜,但不可以任凭别人拿教养来讽刺我的生活。
话题越说越远,你们都安静的看着这个满目苍伤少年压抑了很久的感想,或许这些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只是他一直都无法表达出的真诚。
时间过了很久,刘承宇也喝了不少,虽然他家境敦实,童年却也存在和阿彧一样的诟病,刘青云为了打造搏尔,对他一直是放养状态,所以他认同阿彧的话,但不同意阿彧用同情来比喻他们的友谊。
刘承宇有些生气,指着阿彧的说:阿彧,我告诉你,初中那时候受欺负了,一起打架,一起追女同学,现在一起到处疯,可我没想到你就这点出息,不就是没有父母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以后我们有路一起走,管他妈的别人说什么。
他听着刘承宇的话,在不经意间留了滴泪,你和杜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只听见他说的话,你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把你当水杯打在地上。
他说感慨着说:有路一起走?那谁有陪谁走到最后?……。
那天你知道了,他女朋友的事。
那个女生叫虞歌,即使你和她以前只是路过学校的某个角落擦肩而过,你还是觉得她很漂亮。可惜他说,他并不喜欢虞歌,即使这样,虞歌还是会一直跟在他身边,恰好那段时间他心情不好,虞歌下课之后就会陪他说话。还会陪着他打篮球。
虞歌还说,想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旅行,找个不知名的沙滩晒太阳,然后安静的生活在一起直到老去。
那时候他只以为虞歌的话太异想天开。人的一生那么长,怎么可能两个人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直到虞歌被查出患有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那天,他才明白,原来虞歌的话是可以兑现的,可惜她没有找到对的那个陪她去沙滩晒太阳的人。虞歌在ICU住了一个星期,他有时候会过去看她,哄她说只要她好起来,就陪她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生活。
故事从开始到结束,注定他应该带着愧疚去抱怨自己,因为虞歌最后走了。
他在自责,后悔为什么没能给虞歌在生命最后的日子留下美好回忆。而虞歌走的那天,恰好是他打碎你玻璃杯的那天。
所以他那天和成然发生矛盾并不是心血来风,虞歌让他放不下心理的包袱,而成然说他没有教养彻底激发了他。
听到这些,你们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连杜妏都拿出同情的色彩挂在脸上。
来之前你就做好的决定,如果商量的结果是他打算向高院长坦白,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害怕高院长失望,不敢踏出举步维艰的一步,那么你想推他走完那一步。
周末你和刘承宇还有杜妏一起到孤儿院,他还是在林峰的餐馆呆着。杜妏打量这问你,让你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你没有考虑太多,看着梦溪和高院长,你无暇顾及他之后会怎么对你。
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愿意执手试一试。
你还记得高院长听到他被学校开除之后落魄的样子。
在所有人中,阿彧是她最疼爱,也是接触最长的孩子,就像她倾尽所有细心呵护成苗的稻子,眼看着快到丰收的季节,却被一场微风吹散了。
高院长急切的跑到学校,当站在林峰的餐馆看着正在打扫卫生的他时,高院长哭了。
高院长呵斥他没出息,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后来高院长拉着他去找班主任,什么都说了也没用,就差跪下求人收留。
回来的路上,只有他和高院长两个人,他不管直视高院长,直视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他在家滞留了一个星期,这时候距离他被学校开除已经两周了。
那天他跑来学校,刘承宇上楼告诉你说他在河提等你,你没有多想,晚课之后直接跑过去找他。你没想到,就在那么一瞬间,所有最坏的发生都写进你和他之间的故事里。
他依旧是那副愤怒的眼神,有股气焰告诉你,他是来问罪的。
还没等到你走到他面前,他快步走过来,捏紧你的手质问你为什么要把被学校开除这件事告诉高院长,他问你知不知道高院长因为这件事儿生病住院了。
他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还让你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最好有多远走多远。
你一直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有人跟在你身后,成然跑过来拉开起你的手,将他推在一边。
他哑口一笑,笑得像在嘲笑自己地无知,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走了。
你感觉他误会了什么,挣开成然的手,跑过去解释,他突然转头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一瞬间,你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后他告诉你,没什么说的就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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