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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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十苍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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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连城先是惊愕，然后护在绛雪身前，向自己母后做解释：/p

    “母后不要生气。这是绛雪，儿臣今天来从凤殿面见母后，正是为了此事，母后还是先撤了八影卫吧。”/p

    站在西侧的落地长窗之前的素衣太后，微微挥挥手，语气沉沉如晨钟：“且先退下，一女子耳，我又何惧？”/p

    话音刚落，风也不起，八影卫就已消失不见，本来一身黑衣蒙面，又身处殿内幽暗四角，这一来更显得无声无息。/p

    凤嘴炉中的焚香，烟气袅袅，壁上长剑静静在鞘，浅黄剑穗在斜斜照进大殿的秋日阳光中，愈发耀眼，愈发明亮。/p

    素衣太后，一脸庄严宝相，眉目之间如同莲花开于雨后，但是依然能看见些许愁苦在其中。/p

    桃木佛珠一颗一颗，在她手中拨动着时光，拨动着人生两苦，失去之苦，相思之苦。/p

    齐连城见不得母后如此在成为帝国之主之后，依然保持早晚课在太师徐敬之未来之前都要先到母后的从凤殿请安问好的习惯。/p

    在他心里很清楚父王被杀给母后造成的痛苦有多大，大到母后因此而入了佛门，学了参禅，可是佛门如果可以消苦，参禅若是能够化痛，母后为何仍将父王佩剑高悬于从凤殿内？/p

    睹物更思人，看来母后并不曾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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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连城走到太后面前，轻轻扯扯她的衣袖，就像小时候自己一有委屈就想找母后诉说一样，只不过现在是母后的委屈无从诉说。/p

    太后转过头来，目光慈祥，尽是温柔绵绵的柔美：“早课你不是已经请过了吗？说吧，来这从凤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p

    齐连城挽住太后的手，撒娇一样：“儿臣想母后了，就过来看看您，想着陪您说说话，解一解母后这青灯古佛散淡日子的乏闷。”/p

    太后手持佛珠的手停止了拨动，正色道：“佛祖在上，连城儿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修习佛家智慧缘法本需借古佛青灯点化，这样的日子怎么就乏闷了？等会儿去藏经阁挑拣一本佛理经文抄写百遍，交于太师那里，以示警省。”/p

    齐连城听完，收起满脸笑容，偷偷转身冲着数步之外的绛雪做了个古怪鬼脸的样子。/p

    绛雪只是恭恭敬敬微微低着头，并不看他。/p

    齐连城登时觉得索然无趣，伸长身子，也恭敬地回答：“是，母后，儿臣知道了，抄写佛经，交于太师。”/p

    太后轻轻地说：“你不要觉得我是刁难与你，你可知道你弟连政昨晚从鼎城战场回来了？据说他行军夜寐犹自捧圣贤书，你作为兄长在这一点上应该向他多多看齐才对。偌大的帝国交于你手，你应当勤勉尽责，更不能荒了学业。”/p

    齐连城嘴里轻轻嘟囔：“东土帝国的版图大业，我觉得交给二弟更适合，我就想走江湖，游江湖，喝烈酒，翻春秋，一把剑，一匹马。”/p

    孰料太后本是剑道高手，耳力异于常人，清清楚楚听到齐连城的自言自语，顿时大怒，将桃木佛珠轻轻放在案上，走东面墙壁之前，伸手取下高悬的先王长剑，缓缓慢慢轻轻柔柔一遍一遍擦拭，嘴里悠悠念叨：/p

    “红豆生于南国，相思也有短长，你说过，天下和江湖，都有各自的苦，，可你最终选择我们一起吃苦。齐郎，齐郎。”/p

    说完，双手抱着长剑于胸前，将头轻轻搭在剑鞘之上，泪珠悄悄滑落脸庞。/p

    齐连城见自己一番话惹得母后哭泣，顿时慌乱不安起来，绛雪抬起头来见到太后宛如泪人 也禁不住伤感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安抚，只是呆呆站立在大殿之中。/p

    鹤嘴炉里的紫檀木香已经焚烧燃尽，余香漫漫，入鼻入脑也入相思。/p

    片刻之后，太后忽地起身，拭去泪痕，对着齐连城大声喝道：“孽障！接剑，这是你父王平生极为珍爱的“十苍黄”，苍黄五色棒，掩遏一阳生。”/p

    手腕微微一抖，“十苍黄”便从太后手中脱手而出，迅猛无匹地飞向齐连城。/p

    齐连城双手齐出，运力于指，才将那柄“十苍黄”抱在手中。/p

    “十苍黄”，剑身剑鞘虽仅有三尺，却其重无比，，齐连城一拿到手就估摸出大概也有八九十斤，母后出其不意抛出长剑，自己又未做准备，加之“十苍黄”挟如山如岳的势头而来，一时间大殿之内犹如风雷奔腾。/p

    齐连城只感觉一股大力猛袭而至，胸口如同被重锤撞击，身体登时向后飞出，嘭地一声撞在西侧坚硬似铁的墙壁之上，喉咙一阵腥甜，哇一声吐出大口血来。/p

    绛雪一见，情急之下飞身移步到齐连城身边，满脸心疼之色，惊慌失措地将他扶了起来。同时转身恨恨地对先前敬如家人长辈的太后大声道：“他是您儿子！您怎么对他痛下杀手？！”/p

    太后横眉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容貌如花的被自己儿子一路拉进从凤殿的陌生女子，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的家事，我教训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东土帝国容不得一个逍遥子！一国之主不谈国之大事，只记挂微微江湖事，如何能成大气候？！先王大业怎能交付于这样的轻佻子弟？！”/p

    太后怒目，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参禅谈佛的四大皆空人，反而像极了杀魔的伏虎罗汉。/p

    “再说了，你是谁啊？我方才还未追究你擅闯从凤殿之罪，你这会儿倒舍得性命来护这个孽障？！”太后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白衣女子是谁叫什么，自己到现在还不知晓。/p

    绛雪用手轻轻擦去齐连城嘴角血渍，抬眼望着眼前怒气未消的太后说：“我叫绛雪，玄霜绛雪，铅华之水，洗尽天下浮尘，换得世世太平图。”/p

    太后冷冷发笑，一拂长袖：“绛雪玄霜只是图了个好听的名头，这世间尘埃飞扬，你如何洗尽？到最后还不是身入浮尘中，心被浮尘蒙。”/p

    绛雪淡淡一笑说：“我今日不是来此与太后争论浮尘污垢能否洗尽之事，而是为了他。”说完深情地望着地上半昏半醒的齐连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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